《情动夏夜》花千里

18、第十八章

　　　信息发送出去后，聂莞紧握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心里既忐忑又期待。

　　没过几分钟，手机屏幕亮起，陈景淮的回复简洁而有力：“我马上到，在急诊门口等我。”看到这条信息，聂莞心头一暖，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

　　又过了一会儿，一辆出租车缓缓驶近，车灯穿透雨幕，聂莞一眼就认出是陈景淮的车。车还没停稳，陈景淮就推开车门，手里拿着一把伞匆匆朝她走来，脸上满是关切：“小莞，等久了吧，快上车。”

　　聂莞微微摇头，轻声说道：“谢谢你，陈哥，这么晚还麻烦你。”说着，便快步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车内暖意融融，与车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陈景淮递过来一条毛巾，说道：“擦擦吧，别感冒了。”

　　聂莞接过毛巾，擦拭着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景淮率先打破沉默，说道：“这么晚才下班，你应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这个点了我没那么忙。”

　　聂莞笑着摇摇头：“已经很麻烦你了。”

　　陈景淮微微皱眉：“你千万别这么想，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别犹豫，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聂莞心头涌起一股暖流，轻轻点了点头：“嗯，好，谢谢陈哥。”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聂莞家的方向驶去。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工作中的趣事，聊最近遇到的难缠病患，不知不觉间，聂莞心中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与惬意。

　　很快，车子就到了聂莞家楼下。聂莞解开安全带，再次向陈景淮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外面的大雨还在下，陈景淮下车撑起伞，一路护送聂莞到单元楼门口。

　　聂莞站在单元楼门口，回头看着陈景淮，雨水顺着伞沿不断滑落，他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与雨幕交织下，显得格外温暖。

　　“陈哥，你也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聂莞轻声说道。

　　陈景淮微微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是嘱咐：“上去泡个热水澡，别着凉，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聂莞应了一声，转身走进楼道。她一步步上楼，脑海中却一直回荡着陈景淮的话，还有他刚刚那些关切的举动。

　　回到家后，她简单洗漱了一下，便一头倒在床上。这一天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景淮的身影，还有他在雨中关切的眼神、温暖的话语。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她望着天花板，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过去这段时间的种种。和方燃分手后的失落、在同事间遭受的孤立，那些酸涩与委屈，仿佛都在今晚陈景淮出现的那一刻，被冲淡了许多。

　　第二天，聂莞早早地起了床，尽管昨晚没睡好，但精神却意外地不错。她简单收拾一番后去了医院。

　　她刚走进急诊室，就感觉到同事们投来的异样目光，她心里微微一紧，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小蕊就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指着聂莞的鼻子说道：“聂莞，你昨天可真行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你是不是故意的？”

　　聂莞微微皱眉，解释道：“小蕊，我昨天不是故意要跟你吵的，患者的病情危急，我只是担心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哼，说得好听，我看你就是想显摆自己，觉得自己比别人都厉害。”小蕊不依不饶，眼眶泛红，显然是憋了一晚上的委屈。

　　聂莞无奈地叹了口气：“小蕊，你冷静点，咱们都是为了患者着想，要是因为这点事影响了工作。”

　　这时，崔洋和郑旭走了过来，崔洋见状，赶紧拉住小蕊：“小蕊，别闹了，大家同事一场，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莞莞昨天也是心急，你就别往心里去了。”

　　郑旭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小蕊，咱们急诊室每天这么忙，大家应该互相理解、互相支持，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伤了和气。”

　　小蕊听了他们的话，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还是狠狠地瞪了聂莞一眼，转身走了。聂莞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无奈，也有些愧疚。她知道，昨天自己的态度确实有些急躁，伤到了小蕊的自尊心，得找个机会跟她好好道个歉。

　　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急诊室里依旧人来人往，各种病患源源不断地送来。聂莞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暂时把这些烦心事抛在了脑后。

　　聂莞像往常一样脚步匆匆，穿梭在病床之间，眼神专注地查看患者情况，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却丝毫不在意。

　　就在这时，同事小蕊推着装满药品和器械的护理车，神色慌张地从拐角处冲了过来。“哎呀！”小蕊惊呼一声，原来是她转弯太急，车轮不小心撞到了聂莞的脚。聂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瞬间皱紧，低头查看自己的脚，所幸只是被蹭了一下，并无大碍。

　　还没等聂莞开口，小蕊却抢先抱怨起来：“你怎么走路也不看着点啊，我这着急给患者送药呢，要是耽误了，你负责得起吗？”

　　聂莞一听，心里气的直冒火，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小蕊，声音冷硬：“我正常走路，是你车推得横冲直撞，撞了人不道歉，反倒恶人先告状？”

　　小蕊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她自知理亏，可又不愿意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于是梗着脖子说：“我这还不是为了患者，大家都忙，就你爱计较！”

　　周围的同事们听到争吵声，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几个手头不忙的护士悄悄围拢过来，又不敢上前劝阻。聂莞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还有那么多患者等着救治。

　　“好，我不计较，你自己以后做事多注意点。”说完，聂莞转身快步走向另一位急需抢救的患者。

　　小蕊站在原地，看着聂莞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可又拉不下脸去道歉。她一边整理护理车，一边嘟囔着：“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技术好点嘛，我也不差。”

　　这件事被有心人利用，不大一会儿，就传到了刘护士长的耳朵里。刘护士长这人眼里不揉沙子，得知此事后，立刻脸色一沉，脚步匆匆地朝着急诊室走来。

　　她一进急诊室，原本喧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了几分，大家都察觉到了护士长身上散发的那股威严气息。刘护士长先是目光犀利地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小蕊和聂莞身上。

　　“你们俩，跟我来办公室一趟。”刘护士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小蕊和聂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只能默默跟在护士长身后。进了办公室，刘护士长坐到办公桌前，双手交叉，表情严肃地看着两人。

　　“说说吧，怎么回事？这急诊室是用来救人的地方，不是让你们吵架的战场，不知道会影响工作效率、耽误患者救治吗？”刘护士长开门见山地斥责道。

　　小蕊低着头，嗫嚅着：“护士长，我……我就是着急给患者送药，转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聂莞了，然后一时嘴快……”

　　聂莞也赶忙解释：“护士长，是我的态度也不好，刚才患者情况危急，我心急了，没控制住情绪，您别怪小蕊。”

　　刘护士长听了两人的话，微微皱眉，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我理解你们工作忙、压力大，但这不是吵架的理由。咱们干的是救死扶伤的活儿，任何一点小摩擦都可能引发大问题，你们要时刻牢记这一点。”

　　小蕊和聂莞都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懊悔。刘护士长看着她们，继续说道：“小蕊，你做事毛躁这个毛病得改改，推护理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万一撞的不是聂莞，是个重症患者，后果不堪设想。聂莞呢，你技术好，大家都知道，但也要注意和同事沟通的方式，别让人觉得你恃才傲物。”

　　“护士长，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注意。”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行了，出去吧，都好好工作，别再添乱了。”刘护士长挥了挥手。

　　小蕊和聂莞走出办公室，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有些尴尬。小蕊犹豫了一下，轻轻拉了拉聂莞的衣角：“聂莞，对不起啊，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撞了你还不道歉，还乱发脾气。”

　　聂莞看着小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没事，小蕊，我也有错，不该跟你呛声，咱们都别往心里去了，以后还是好同事。”

　　小蕊用力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不愉快仿佛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回到急诊室，大家看到她们和好如初，也都暗暗松了口气，工作又恢复了往日紧张而有序的节奏。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小蕊主动邀请聂莞同去，聂莞觉得与其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便欣然答应。

　　打饭时，小蕊抢先一步对打饭师傅说：“师傅，给我们来两份糖醋排骨，多来点汁儿。”

　　聂莞刚想拒绝，但小蕊已经帮她打好了饭，还帮她付了钱。“谢谢。”聂莞接过餐盘时说道。

　　她现在怀孕已经有两个月了，孕期反应逐渐消失，肉食菜能简单的吃一些，不过不能多吃，必须要搭配青菜才行。

　　有时她摸摸肚子，对着宝宝说道：“宝宝真棒，一点都不让妈妈操心。”她平时工作繁重，就怕怀着孩子干活时出什么意外，好在她的宝宝坚强，一点事都没有。

　　聂莞刚落座，崔洋和郑旭也过来了，旁边又相继坐着许一娜和吴峰，对了，那个实习医生周鑫也凑了过来，他不可能吃饭时也跟在主任身边，便找了聂莞这几个饭搭子一起吃饭。护士小静端着餐盘在找座位，正好这里还有一个空座位，崔洋便朝她招招手，小静面露喜色，蹦蹦跶跶的跑了过来。

　　众人围坐在一起，急诊科忙碌喧嚣的氛围仿佛仍在耳边回响，可此刻，在这食堂的一隅，他们暂得片刻安宁。

　　“今天这一上午，简直像打仗一样！”崔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感慨，“送来的重伤员一个接一个，我这两条腿就没停过。”

　　一旁的小蕊微微点头，接话道：“是啊，尤其那个车祸伤者，多处骨折还伴有内出血，情况危急极了。还好有我们对伤者紧急救治，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真不容易。”话语间，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聂莞接话道：“我在分诊台也忙得晕头转向，好多家属心急如焚，拉着我不停地问情况。我得一边安抚他们，一边快速判断病情轻重，分诊错误可是要命的事。”

　　小静在旁边附和：“我懂我懂，我在换药室给患者做清创的时候，看到他们痛苦的样子，心里也揪得慌。”

　　小蕊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菜，若有所思：“咱们急诊科啊，每天都是这样高强度。不过，每次把危急病人救回来，那种成就感是什么都比不上的。就像昨天那个心梗老人，复苏成功的时候，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实习医生周鑫听得入神，这时忍不住开口：“我今天跟着老师们查房，见识到好多病症的处理方式，和书本上学的差别好大。比如那个急性肠胃炎患者，用药的细节、观察的要点，都有好多门道。我感觉自己要学的东西太多了，生怕拖大家后腿。”

　　吴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大家都是从新手过来的。有不懂就问，咱们急诊科最讲究团队协作，你慢慢就上手了。”

　　郑旭安静的坐在一旁吃饭，崔洋不时给他夹一块肉，郑旭抬头时对上崔洋的眼睛，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周鑫才刚来急诊科，跟大家的不熟，便努力的找话题聊。

　　“郑医生，我能不能跟着你学习？”周鑫略带紧张地搓了搓手，眼神里满是期待。他来急诊科没几天，深知这里节奏快、病情杂，要是能跟着经验丰富的郑医生，那肯定能学到不少真本事。

　　郑旭一愣，不解的问道：“你的带教老师不是主任吗？跟着他不是比跟着我强多了，我才是个主治。”

　　周鑫双手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哎呀，别提了，主任太忙了，有时照顾不到我，我是真想学些真本事。所以，我可不可以跟在你后面学习，就像吴峰一样。”

　　吴峰也在旁边帮腔：“是啊，老师，你就让周鑫跟着你吧，这样你我也能多一个好帮手。”

　　郑旭思索了一顺，觉得这样不好，便说道：“许医生的医术也很好，这两天我见她教你好几次了，不如你跟着她吧。”

　　还没等周鑫反应过来呢，从不接腔的许一娜张嘴拒绝道：“还是别了，我只是个住院医，还不如你这个主治呢。”

　　郑旭无奈地挠挠头，看着这几个人，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本意是想给周鑫寻个合适的带教，没想到许一娜直接把话给堵死了。

　　周鑫眼巴巴地瞅着郑旭，不死心地又说道：“郑医生，我就想跟着您学，您别看我刚来没几天，可我机灵着呢，绝对不给您添麻烦，您让我干啥我干啥，您就收下我吧。”那眼神里的恳切愈发浓烈，就差没写满“求带飞”三个字。

　　郑旭心软了几分，他想起自己刚入行那会，也是满心满眼盼着能有前辈提携，多学些救命的本事。可医院里等级分明，他一个主治贸然把主任的学生带在身边，总归是有些不合规矩，要是传出去，指不定惹出什么闲话。

　　吴峰见郑旭有些动摇，赶忙趁热打铁：“老师，您就别犹豫了，周鑫基础不差，这几天跟着看了不少病例，上手也快，您稍微点拨点拨，他肯定能进步飞速，到时候您出诊、处理急诊，多个人帮忙，不也轻松些嘛。”

　　郑旭横了吴峰一眼，佯怒道：“你小子，就知道给我揽事儿。”话虽这么说，神色却缓和了不少。他沉吟片刻，看向周鑫，神色严肃起来：“周鑫，我先跟你把丑话说在前头，急诊科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跟着我，累是肯定的，作息没个准点，突发情况一个接一个，你要是吃不了苦，趁早别开口。”

　　周鑫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挺直腰杆，大声回道：“郑医生，您放心，我不怕吃苦，就怕没机会学本事，只要您肯带我，什么苦我都能咽得下。”

　　郑旭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周鑫兴奋得差点蹦起来，一个劲儿的向郑旭道谢。

　　明红的儿子恢复的不错，李哥他们得知了此事，今天有不少同行都来医院探望，陈景淮也一并跟了来。

　　明红简直受宠若惊，她跟大家只是同行而已，大家每天在路上跑车，平时交流的机会比较少，大多时候也都是擦肩而过时打个招呼，所以关系没那么好。但是大家得知她家里出了事，纷纷赶来医院看望，这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感动的直掉眼泪。

　　自从儿子受伤以后，明红把全部身心都扑在了孩子身上。医院的走廊成了她日夜徘徊的“战场”，她穿梭于各个科室之间，取药、送检、询问病情，脚步匆匆从未停歇。孩子病床前那一方小小的空间，承载着她所有的希望与担忧。

　　夜里，她也不敢合眼，稍有动静便惊起，只为第一时间照顾孩子的需求。长期的劳累与精神紧绷，让她憔悴消瘦，眼眶深陷，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可即便如此，她眼中的坚毅从未消散。

　　同行们围在床边，看着孩子逐渐红润的小脸，纷纷出言安慰明红。李哥拍了拍明红的肩膀，粗声粗气地说道：“妹子，别太操心了，孩子这不一天天好起来了嘛，往后有啥难处，尽管跟咱大伙说！”其他人也跟着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宽心话。

　　陈景淮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默默走上前，递上一个厚厚的信封，轻声道：“明红，这是大伙凑的一点心意，给孩子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

　　明红慌乱地摆手，哽咽着推脱：“这怎么行，大家挣钱都不容易，我不能收……”可众人哪肯依她，硬把信封塞到她手里。

　　明红感动得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孩子手术住院已经花了不少钱，往后还有一大堆的康复治疗，柴米油盐，都让入不敷出的明红心力交瘁。她紧攥着同行们凑来的信封，手指微微颤抖，那信封里装的不只是钱，更是沉甸甸的情谊与希望。

　　为了感谢大伙过来看望儿子，明红执意要请大伙吃饭，也不去什么高档地方，就在医院的食堂里点上几个菜，全当她对大伙的谢意。

　　李哥他们不好拒绝，便和大伙同明红一起去食堂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