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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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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贤十三年,顾言瑾坐在屋内,手捧一卷书,认真的看着。
夕阳斜照,洒在她面前的书案上。
她生的白,五官端正秀美,着一紫衣,手捧书卷,如玉雕栩栩如生。
房门被打开,她的贴身侍女流珠带着一儒雅男子走来。
顾言瑾放下书,将左臂伸出。温少寒放下东西,给她把脉。没多久,他就提笔写下药材交给流珠去准备。
顾言瑾收回手,正准备继续看书,温少寒说话了:“澜沧王回京了。”顾言瑾眼神微动。
澜沧王,名周兮宪。澜王死后,他世袭王位后,在澜沧江立下大功,改封号为澜沧。
他自幼戍守西域,使西方匈奴未曾有一日侵犯大齐领土。
他为臣忠心耿耿,但必然有人不信他。只因他手底下有一支厉害的军队——明阳军。
明阳军的人身着黑色铠甲,个个都是武功高强的士兵,这也是西域为何多年不破的原因之一。再加上大大大小小所立的战功,可谓是功高震主。
他在朝廷受他人猜忌,被人怀疑手握重兵有造反之心。他为示其忠心,多年来只待在西域,回京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对我们在西域的发展不利,杀了他。”温少寒有条不紊地整理东西,眼神没有丝毫的波澜。
“在京城把这位王爷杀了,可不太好办啊?”顾言瑾眼睛眯起,盯着他。
“别这么看我,这是领冲的意思。”温少寒整理好东西,起身向外走,“这对少主公有益,少主还是服从命令吧。”
顾言瑾冷笑一声,温少寒没听见似的出去了。
抬臂,腕间衣服滑落,露出一条不太明显的疤。
望着这道疤,往事种种浮现脑海。
是三年前边境线上的小村庄,莫名起火。每户人家的房顶都着了火,火光冲天,叫喊声、燃烧声震天。
一个小女孩哭着随着人群被撞出村庄,她哽咽着朝后面的房子喊着:“爹…娘…”
她的父亲刚刚还在她身边,没见她母亲出来,就让她跑出去,自己折返回去找她母亲了。
四周不仅只有喊爹喊娘的声音,还有父母喊着孩子的乳名,她却听不见一声“木沐”……
蝶杀的地窑里,桌面上不算亮的蜡烛是唯一的光源,地上是由血汇聚而成的河流。
一个比她还高的男人拿着刀,木沐显得有些狼狈。她刚刚杀了三个人,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有一些划痕。
那个男人可不管这些,他提刀,踏溅着水花奔来。
木沐眼神一凛,反手握刀,眼睁睁的看着来人跑到自己面前,对着自己挥下那把剑。她一动剑。
两人同时不动。
下一秒,那个男人倒在了血海之中。
她转了转刀,不屑的扫了眼地上的四具尸体,推门出去:“这么弱的,下次别送进来了,浪费时间。”
宏枫靠在门旁,将手中的果子扔给她,她背着身接下。
“师妹,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这么早为好。”少年阴欲的声音随着他身影的消失而慢慢减弱……
她站在床前,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女孩半卧在床上,捂着帕子咳嗽,帕子上沾满了血。顾言瑾在木沐的搀扶下走到书案前,拿出一沓纸递给她:“这是…我照父亲的要求…写下的,你日后…只要…照着这上面的做,就…不会有人…发现…你是…假的。”
顾言瑾用尽全力抓着木沐的手,目光恳切:“我希望…你能做好自己…而不是…成为我…的…替代品。”木沐不理解,问:“我既要扮成你,又如何能做我自己?你难道不希望我替你侍养好你父母?”
顾言瑾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这世间…人心难测,我…不希望…你成为…下一个我。我们都…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那时的她只认为自己是在执行任务,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三年过去了,她开始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顾言瑾还是木沐了。
假戏真做,迷失自我……
流珠端着药进来,顾言瑾开口道:“准备一下夜行服,明日有任务。”
流珠有些吃惊:“这个节骨眼上组织派来任务了,干什么呀?”
“杀澜沧王。”
浅眸风平浪静,内里却暗藏凶波。
周兮宪这次只带了千人之军从西域奉皇旨而来。
太后的生辰宴即将到来,太后昔日与澜王生母元妃亲如姐妹,对他也关照不少。由此,考贤帝力排众议,让周兮宪回来庆生。
千人驻扎城外,周兮宪只带心腹恪宇和两个士兵入城。
考贤帝已在城门等候。周兮宪背着光驾马而来,骑至面前下马而来。
修节挺拔,面如冠玉,丹凤柔情,深眸似海。他单膝而跪,如高傲的狼王折损身躯:“臣,澜沧,奉旨回京。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孝贤帝笑着将他扶起,慈父般将他上下打量,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无恙,你瘦了,但结实了。好,好!”
周兮宪只一笑:“有劳陛下关心。”
“回头再叙旧,你一路奔波,一定也累了。来人带澜沧王去他的府邸。生辰宴还有两个月,你先在我给你安排的府上住下,这几个月好好休息休息。”
周兮宪谢过,随宫人前往新府。
穿过城门,他戴上面具。在百姓的惊叹声中驾马而去。
小巷里,一黑衣人抛着果子,他的上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中,下半张脸显得清秀俊美。
他勾起一抹邪笑。
“没见过面的敌人,这便算是我们的第一面吧。”
他转身走入小巷,对蹲在地上向他乞讨的乞丐扔了一枚铜钱,极舒缓地说:“叫人盯着。”
乞丐点头,再抬头时,人已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