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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普渡 草堆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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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堆里的细碎声戛然而止,二人对视一眼。
破空声炸响之际,顾言瑾一把推开周兮宪,顺手握住箭柄。周兮宪通过方向判断出位置,甩袍追去。
刺客见势不妙,拔腿欲跑。周兮宪蹬树借力,一脚踹在刺客背上。那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刺客还想爬起,周兮宪冷哼一声,又一脚踩在背上,力道之大可听见骨头轻微的断裂声。
“这么废物?谁派你来的?”周兮宪不屑的语调听着着实不爽,但脚下之人却无可奈何。
顾言瑾指间转着箭矢,走来道:“这材质不错,大户人家聘的你吧?”
她的手心被尖头划破了层皮,周兮宪看见了,什么也没说。
那人没回答,周兮宪猛地加力道,直接吐了口血。
“说,谁让你来的?”
他眼皮都没抬,甚至理了理微脏的衣袖。
那人也是贪生怕死之辈,马上惨叫道:“是……是兵部尚书让我来的!”
一个理衣袖的手顿了顿,一个包扎伤口的手顿了顿。
兵部尚书,钱锺?
一个是他儿子的好友,一个是他女儿的好友。不管是派来刺杀谁的,局势对他都非常不利。
“你只知道这一个人吗?”顾言瑾问。
“是,尚书大人找我,让我在这等着,谁经过就杀了谁!”
此话一出,一人蹙起双眉,一人睁大眼睛。
他是怎么料到他们俩会来这?
周兮宪还想套出更多的答案:“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如实交代。”
“没了没了……小的只知道这些,还请两位大人放小的走吧。”
剑声出鞘,锋芒沾血。
那把剑还是穿过了刺客的身体,让他一命呜呼。
顾言瑾看着他将剑拔出,掏出手帕,将上面的血渍擦干,收回刀鞘。
周兮宪抬眉看见她平静却疑惑的眼眸回答道:“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就算我不杀他,姓钱的老东西一定会杀了他。倒不如现在就给他个痛快。”
顾言瑾挑眉。
“所以大小姐,你觉得这次,是谁想杀我?”
顾言瑾蹲下身子检查尸体身子里的东西:“你的仇人近到京城百姓,远到邻国皇帝,我怎么猜的到?”
周兮宪抱剑靠树,嘴里叼了根树枝,以俯视者之姿看她:“这么多人,大小姐随便猜一个也不行吗?”
顾言瑾抬头冷冷的看着他,周兮宪不说话了。
顾言瑾直起身:“说好了,他身上没有书信一类的,也没有纹身。应该和他说的一样,幕后之人通过钱锺派来刺杀的。”
“我猜幕后之人有种可能性,一面是朝廷之上,比他官职大很多的人 。另一方面就是匈奴派来刺杀你的,这样的话钱大人就有通敌叛国的嫌疑。”
“换言之,就是来杀你的。”
周兮宪点点头:“和我猜的差不多,这件事还得细细调查来。”
“那这具尸体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就放在这吧?”顾言瑾踢了踢脚边的尸体,满脸嫌弃。
周兮宪看着有趣的一幕,打了个响指:“办的干净点。”
绿衣飘然而出,将尸体旁的草轻轻擦拭干净,背起尸体,又如鬼魅般一闪而过,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顾言瑾挑眉:“看来你做过不少这种事啊?”
周兮宪嘴角微挑:“谦虚了,基本上是给你们的人收尸。”
顾言瑾偏过头,懒得搭理他。
“我刚刚就想问。这里人也没有,你为什么还戴着这个破帽子?”周兮宪拍拍她的肩,拎着她往前走。
顾言瑾甩肩避开,不耐烦的回答:“你能确保这附近一定真没人吗?何况你现在是所有人的眼中钉,我把帽子摘下,让别人认为我们家有谋反之心吗?”
“说话没必要这么狠吧?你的书香大小姐范儿呢?”
隔着帷幔,周兮宪还是能察觉到顾言瑾恶狠狠的目光。
“我这人就这样,出口就是玩笑,别生气。”周兮宪举起双手作,佯作投降。
“这个人,你真的没有一点思路吗?”
“怎么,关心我?”
顾言瑾白了他一眼:“如果他是来伤你的,我差点因为你也丧命了。生死攸关,我总得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就算你知道他是谁,你也杀不了他。”
顾言瑾看着那说玩笑中带着肯定的眼神,了然了。
“那确实杀不了了。”
周兮宪拍拍她的背:“赶紧回去吧,真被别人看见了,就解释不清了。”
顾言瑾环顾四周,准备绕过树林出去。
等找到后门,她突然想起,转身看向周兮宪:“你那天为什么敢半夜找我来谈合作?”
周兮宪愣了愣,歪头一笑,像个小孩子一样:“那你为什么没敢把这件事告诉你的上头?”
我那日看似莽撞寻你寻,却也在赌,赌你不会……“背叛”。
一阵风飘过,林间顿时响起阵阵哗然声,落叶随风飘起,在二人之间飘舞。
透过叶子,顾言瑾看不清那人。
待一切尘埃落定,那人却不见身影。
她推门进入房间,看见案板上的小瓶子,旁边还有一张纸,写着“护手”。
她笑了笑,扔了。
翌日,顾言瑾没有戴帷幔,着蓝衣同众人前往主殿。
太后在前,身后的官员依次排列,后面的则是他们的小姐。
佛前香火缭绕,木鱼声绕耳,众生低眉合掌,口中念着慈悲。佛金身端坐,笑看台下百态。
多少人是诚心虔拜,求国家太平,百姓安定,再无战争的?
所以人性本就是自私的,求神求佛又有什么用呢。无非图的就是个心安。
或许,有人吧。
待一切都结束,众人散去。几位长者被太后叫去听高僧谈经,小辈则在寺院里悠然地逛起。
顾言瑾避开她们,一人带着流珠在寺院中逛。
“小姐,你昨日逛今日也逛,不和他们待一块,万一他们嘴碎去告您怎么办?”流珠看着她,有点担心。
“怕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再说真告了,又能怎么样?我已经同他们说了我染了风寒,我再与他们待一块,只怕是有人觉得我居心叵测。”
流珠哦了声,不情愿的跟在后面。
“我知道这次上山你也不乐意,回去之后我带你逛街。别耷拉着脸了,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
流珠一脸委屈:“我看领冲就是偏心少主公……”
“住嘴,这种话怎么可以在外面说?你回去想抄书吗?”顾言瑾的语气带着一丝怒意。
流珠闭嘴了。
顾言瑾转过头。
屋檐下挂着几串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道铃音却近在咫尺,转头望去,又见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