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浪荡子 窈窕身影带 ...
-
灯光绚烂,人声鼎沸,珠光宝气,脂香扑鼻。
跳舞场中浪笑之声此起彼伏,窈窕身影带着致命的肉感诱惑穿插其间,迷蒙幽暗的灯光下多少人在接受这种最原始的诱惑,苏红芙也是这样在诱惑着展飞。百乐门的头牌穿一件银丝白底绸衫旗袍,从腰部以下用金线绣满了团团大朵牡丹,热闹堂皇缠枝于纤细腰肢,枝蔓缓缓向下爬去,越到下摆越淡,及至脚踝以上的裙摆,只有几丝飘摇柔弱的花茎。她坐在展飞身上,旗袍开叉很高,雪白的灯光偶尔一划掠过裸露的大腿,紧紧贴住对方,用旗袍那说不上是软还是硬的裙边不停摩挲年轻男人最敏感的部位。
她用两根手指夹着琉璃高脚杯子,里面有大半杯酒,凑到唇边啜吸一口,红唇妖冶,吹气吐兰,幽幽密密地寻找着男人的嘴唇。四片嘴唇相接,她口中的酒全部倾入他口中,丁香小舌趁机卷了进去,象蛇一样缠住不放。
良久四片嘴唇才舍得分开,苏红芙把酒放下,另从桌子上的雪茄盒里取了一枝烟,暗影中的男人稍稍一侧头,直接用嘴叼住了雪茄,苏红芙替他点燃。吸了两口,用手指托起她的脸,鼻腔里的烟直接送进她嘴里,苏红芙浑身一颤,越发柔若无骨地歪倒在他胸前,腰肢波浪似的不住扭动,男人的手从她脸上渐渐摸到脖子里,旗袍领口一触即散,手指在精致的锁骨上方停留了一会,又慢慢向下探去。苏红芙突然间扭动得厉害了,一弯腰逃离了他的怀抱,回过头来,格格娇笑着向他招手。
她是想叫他下舞池,但展飞似乎没这个意思,继续笃悠悠地吸着烟,苏红芙只得再次走了回来,在他身边坐下,头歪着靠在他肩膀上,大波浪卷发柔软蓬松的顶在他腮边,这一刻两人都不再急于做些什么,听着喧闹的音乐、沸腾的人声,灯光陆离中划过一张张青绿蓝紫浓妆的脸。
他们占据的位子是整个舞厅最好的,既不容易让外人打扰,又不妨碍视线和行动,展飞在这里就象半个主人,没有指示不会有不懂眼色的侍应生上前打扰。所以当领班急冲冲跑来的时候,苏红芙立即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并不站起来反而伸出手臂,圈住了男人的颈项,仿佛在表示:这男人是我的,谁也别想带他走。
然而当领班跑到展飞面前,震天的音乐突然之间全部停了下来,然后领班凑近展飞耳朵说了一句话,声音极低,苏红芙离得这么近,也不过听见了:“急……银行……”几个字而已。
音乐重新响起,音乐暂停的时刻是那么短暂,陶醉在舞池里的人们几乎还没意识到就又一切如故了,但是展飞慢吞吞的站了起来,苏红芙乖觉而又配合地放开手。能让音乐暂停以便立时通知到展飞的事,当然是件前所未有的大事,她很清楚在什么时候自己应该毫不犹豫地放手。
展飞朝外走去,侍应生早就拿好风衣在等着,苏红芙亲自接过来替他穿上。展家的汽车就停在门口,汽车夫和高级经理朱萌满脸焦急迎上前来,展飞却还一面不紧不慢的穿着风衣,一面不忘向苏红芙笑着说:“回去等我,今晚我来。”
苏红芙嫣然还以微笑,舞厅外面的灯光虽然流丽但不象里面那样魔魅一般,光影里衬出她亭亭玉立的身段,白玉般的脸蛋经过刚才一段时间的挑逗与被挑逗而绯红了两颊,没有画上其他多余的风尘味浓妆,不愧为百乐门有史以来最红的头牌歌女。展飞觉得她这时的神情分外可爱,凑过去还想吻她一记,苏红芙笑着躲开了:“你家的人都急坏了。”
真是急坏了,朱萌头上的汗就没断过,仿佛整个人被架在火上烤,见展飞如此气定神闲,实在等不及了,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开口就对展飞嚷道:“二少爷,我们找了你几个小时了!快走吧。”
展飞依旧不慌不忙,但终于不再拖时间了,坐进车里,汽车夫立时就发动了车子,箭一般飞驰出去。
朱萌正要开口,展飞却先慢条斯理地发问:“大哥呢?”
朱萌为了找他,一晚上奔波了少说十来个地方,其实这个百门乐舞厅先前来过,但里面的人不知是替展飞保密还是他当时确实还没来,居然回答不在,又摸了好几个空才有人告知展飞确定的下落,他心里满腹怨气,没好气答道:“大少爷出国了!”
展飞嗤的一笑:“所以才想到了找我吧?可是又不清楚我最新的相好是谁,走了很多弯路吧?”
带点讽刺味道,朱萌勉强笑道:“二少爷您的新女友太多而且也换得太快了,不能怨我们想不到啊。”
展飞没出声,低头寻找烟盒,才发现忘在了舞厅里没带出来,有些懊恼:“停车,替我买盒烟。”
朱萌忍不住道:“二少爷,事情很急……”
本来他是没有资格和展飞坐同一车厢的,但今夜为了情急他选择坐在汽车倒座也就是展飞的对面。对于他的阻拦展飞没什么表示,只冷冷盯着他,朱萌的话还是咽了回去,汽车停在一家日夜零售的店前,车夫跳下去买烟。
“二少爷,”朱萌叹了口气,很是头痛,他跟这名以浪荡子著称的二少爷交往不多,更是谈不上交情,但眼下实在找不到第二个负责人了,“是这样的……”
展飞朝他摆了摆手,懒洋洋道:“一句话说出来以后就象箭出弦一样没法回头,所以你开口之前最好深思熟虑这件事是不是非得让我知道。”
朱萌冷汗几欲流下,咬了咬牙道:“是,二少爷,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们拍电报给大少爷了,但是他最快也要两三天才能赶回来,而这两三天里,如果没有话事人的话,就可能毁了整间银行!”
“是这样吗?”展飞轻轻笑,“看样子真不巧呀,大哥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怎么就偏偏发生了呢?”
展家兄弟不和挤兑分明,展鸿占据绝对上风,展飞挂着一个闲职从来无法过问银行要务,兄弟之间的矛盾世人皆知,所以也没有在底下人面前遮掩的必要,从另一方面来说既然朱萌等都知道他俩的矛盾还非要立刻找到展飞来处理,也意味着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朱萌明明听出话里的讽刺意味有多浓,但别无选择,只能把发现□□经过简单汇报了一遍,展飞以一种最舒服的方式靠着软垫,似听非听,汽车夫买来的烟,吸了两口,觉得不对味儿,随手又扔了。朱萌知道他一向不管业务,生怕他不明白轻重关系,末了又补充道:“虽然只发现三张,但也是不得了的事,又是那位关小姐发现此事,一旦她嘴上不紧传扬开来……”
展飞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住口:“只有三张?”
“这……”朱萌猛的想起,“事发之后我们已经调集所有人员集中验钞,库里怎样现在还不很清楚,我为了找您这几小时……”
展飞再次打断他的话头:“行了我知道了,不用再说。”
朱萌还有一肚子的话,比如告诉他□□的制作有多困难,而能制出如此逼真的□□对方肯定不简单,再比如请示是否报警等等,但展飞象是什么都不想听了,眯着眼睛似睡非睡,逼得他再也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