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朝堂》花扇抄

12、第 12 章

　　第12章爹你回来了

　　站在清风亭上，一阵风吹来，李檀直接透心凉……

　　唉，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这时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一个钱嬷嬷，李檀看着钱嬷嬷目光呆滞。

　　钱嬷嬷看着眼前的傻孩子，还以为她不知道刚才那人是谁，还回了这么半天话，也不知道有没有说错话。这么一会儿时间，在厢房等待的夫人周氏跟钱嬷嬷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们都没想到是李檀自己送上门的，还以为是特意被抓过去问话的。

　　其实宪宗这一趟微服出巡，就是在宫里待着憋闷，正巧惊蛰了，赶着好日子出来转转。

　　周氏急归急，但是心里还是非常沉着地想着办法。

　　“钱嬷嬷前两天你回来的时候跟我说檀儿她怎么了？”周氏问旁边的钱嬷嬷。

　　“檀儿没怎么啊，囫囵个儿挺好的。”钱嬷嬷一时不知道夫人问的是什么。

　　“你跟我说她这回病好了之后，跟往常变得不太一样。”

　　“檀儿病没好啊，还时不常的头疼咳嗽。”钱嬷嬷更懵了。

　　这时房间里另一侧有个人说话了，“钱嬷嬷，你没明白我母亲的意思，她是想说，能不能让皇上认为我姐被东西附身了。”

　　只见那人跟李檀一样也是一身小道士的衣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粉白粉白的脸上还有两坨婴儿肥，眼上还蒙着白色的丝绢条带。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手上一直搓着线香，十分老道熟练。正是李家的二小姐，李檀亲自捡回来的妹妹——李璨。

　　“阿璨啊……”周氏心里想的被女儿这么一语点破，虽说十分欣慰，但是她考虑这种说辞简直太儿戏了。

　　“虽说有些离谱，但是毕竟是猜测。反正都是猜测，疯子还说自己没疯呢。”阿璨边说，手上已经又搓出一把线香。

　　阿璨把香在桌子上磕一磕，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的竹篮里。

　　“自古以来，父母担心子女心切，说出干出荒唐事儿的不在少数，要不咱们为什么要带阿姐上山来道观里呢。只要我们自己信了，就不算欺君。”

　　周氏看着自己这个小女儿嘴上侃侃而谈，手上的活儿愣是一点没耽误，感叹道，一万个檀儿气她，只要有一个阿璨这样的好孩子陪着她，她也舒心不少。

　　“阿璨你是李府的二小姐，不用这么一刻不停地干活。”周氏心疼道。

　　就看阿璨又从哪个地方掏出来一大块香泥，“没事母亲，我干活……”，然后往桌子上一摔，继续拍打以达到没有气孔的效果，“不耽误……”，随后又熟练地左手拿竹签，右手拿搓板，“咱们说话。”

　　周氏跟钱嬷嬷相视一眼，“真是个好孩子啊……”

　　眼瞅着一把竹签上都均匀地裹满了香泥，阿璨又放到篮子里码好，然后又拍了拍，对待每根香都仿佛是照顾一个婴儿。

　　“母亲，钱嬷嬷……我忙完了，我去御前如实禀告。”阿璨站起身，丫鬟忙将盲杖递给小姐。

　　“不妥，咱们家回话也应该我去。”周氏反对。

　　“应该我去。”钱嬷嬷提议道。

　　“我觉得还是我去比较好，我一个小孩，说些怪力乱神的事情，圣上不信，也只会觉得我是天真幼稚。”阿璨说到了重点。

　　说着，阿璨三两步就出门往后山的清风亭走去。阿璨虽说眼盲，但是靠着盲杖走路却十分快。

　　估摸着快到了，就听见兵丁拦住她，“干什么的？”

　　“军爷万福。”阿璨向当兵的福了福身，一派端庄秀丽的大家闺秀风范，“我母亲派我回禀老祖宗，已经预备下接驾的仪仗。亭子上的那个是我长姐，她精神异样，怕冲撞了圣上。”

　　“什么什么你说！”禁军兵丁有点慌，“精神异样？这个已经超出他一个当兵能处理的范围，赶紧禀告邓公公才是正事儿。”

　　“你在这儿等着回话，我去叫邓公公。”兵丁说完就一溜烟跑到亭子下，对邓迎桂又是挤眉，又是弄眼。

　　邓迎桂看着心烦，心想怎么当兵的怎么这么轻浮，就说禁军都是关系户，最起码的军容仪表都不讲了。

　　“什么事？”邓公公没好气地问道。

　　“公公有个李家的女儿有要事禀告。”

　　“行，我知道了。”邓迎桂跟着兵丁到了阿璨的面前。

　　阿璨听到有人的脚步越走越近，想着就是那位宫里十万太监的头子，司礼监的秉笔大太监邓迎桂。

　　“老祖宗万福。”阿璨又对着邓公公行了一礼。

　　“好好好。”邓迎桂面带慈祥的笑容，“果然李家的女儿都这么知书达理。”

　　“我母亲说已经准备好接驾，现在御前那位是我长姐，怕冲撞了天颜，叫我赶紧带她退下。”

　　“就是因为这事儿啊？圣上已经知道那是李家的长女，问完话自然会放她去了。”邓迎桂安慰道。

　　“不是……其实吧……”阿璨故意吞吞吐吐，“老祖宗有所不知……”

　　“什么不知？”邓迎桂听出来小姑娘话里有话。

　　“臣女不敢欺瞒陛下欺瞒老祖宗，就是我母亲说圣驾面前休提怪力乱神。我才不敢明说……”阿璨低下头，小声嘀咕。

　　“什么怪力乱神？要是胆敢刻意欺瞒，别看你祖父是当朝首辅，照样保不了你们。”邓迎桂有些许生气，因为他也不知道有什么隐藏的危险，这一刻他被迫跟李家绑在了一条绳上。

　　阿璨假装吓的直接跪在地上，“我长姐前些日子发热昏迷，醒来就性情大变，也做出一些不似闺阁女儿的事情。我母亲担忧万分，于是连夜带着长姐来山上。就是怕有什么邪祟狐妖附了我姐姐的身。”

　　“这次实在没有接到御驾亲临的消息，我长姐平日里就接待道观里的香客，她也不知道面前的居然是圣上……”

　　“你说的当真？”邓迎桂也是听的云里雾里。

　　“臣女所言道观里人尽皆知，据实可查。”

　　“哦，你退下吧。”邓迎桂说完就回亭子上回话。

　　邓迎桂回到宪宗跟前，小声回禀了刚才的李璨的话，宪宗果然露出好奇的神色。惊讶过后，告诉李家人不要声张，自己是微服出巡，他们各忙各的去吧。

　　*

　　钱嬷嬷拉着李檀的手快步往周氏夫人的居所走去，还告诉李檀：“你知道你刚才说话的那人是谁吗？”

　　“圣上啊。”李檀眨了眨天真的眼睛。

　　谁料钱嬷嬷停下来，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拽着她胳膊就给李檀的后背来了两巴掌。

　　“我看你这个小丫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钱嬷嬷咬牙切齿地拍李檀。

　　李檀缩着脖，小眼睛滴溜乱转，撅起小嘴嘟囔：“我这不是好好的……”

　　“那多亏了二小姐去救你。”

　　“阿璨？”李檀十分意外，阿璨长本事了？

　　“钱嬷嬷，好嬷嬷，快给我讲讲她咋救的我？”

　　李檀听完之后差点蹦起来，“谁被狐妖附身了？你们才被赖□□屎壳郎附身了！”

　　说着露胳膊挽袖子就要去找阿璨打一架，心想着：“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长姐放在眼里了，仗着母亲宠爱，就给我造谣，看我不让她知道知道谁是老大！”

　　“你干嘛？”钱嬷嬷跟看猴一样看她。

　　“教育孩子！”李檀气得鼻孔张的老圆，好像一头老牛……

　　李檀想起来，每次她跟阿璨发生斗争，最后胜利者都是取得了钱嬷嬷的支持，于是撒娇道：“钱嬷嬷，我以后还咋办啊，别人都以为我变成狐妖了。”

　　钱嬷嬷倒是觉得没什么：“你是什么没人在意，在观里给你做两天法事驱一驱。”

　　“唉，要是真给我做法事，直接就给坐实我被附身了……算了……我是什么确实无人在意。”

　　“但是，我今天必须把想到这个‘好主意’的小丫头暴揍一顿。”李檀心想。

　　李檀跟钱嬷嬷二人从幽静地小路紧走慢走，终于到了周氏的小院里。这个小院子是周氏特意挑选的地方，后来加盖的，古朴幽静，平日里没有人来这里，也没有什么人路过。

　　推开房门，李檀闻到一股子天然的水果香气，定睛一看，果然桌案上放了一盘子水果，而且就是很普通的苹果跟梨还有不知名的小山果这些。

　　接下来，李檀眼睛继续往四周扫，想要捉谁不言而喻。

　　“长姐万福。”阿璨自己从暗处走来，行了一礼。

　　“小妹万福！”李檀咬着牙，也行了一礼，然后就准备先一个鹰爪，抓住后脖颈子，再一个太极云手把她提溜出去……

　　就在李檀准备出手之时，突然周氏说话：“过来！”

　　李檀这才注意到屋里东侧床前坐着的周氏，她只好灰溜溜地走过去，准备受罚。

　　李檀心里苦啊，她有很多事情想说，但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她现在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这种亲人能够失而复得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就这样，李檀忍不住上前抱住了母亲周氏。

　　下一秒李檀就从温情被打回到现实，周氏推开她，依旧是一副严厉的表情，问道：“你怎么知道你爹的钱在你舅舅那儿？”

　　“巧合。”李檀如实回答，“我舅舅一共有‘三套’。”

　　“宅子？”周氏问道。

　　“想一套，说一套，做一套……”

　　“什么乱七八糟的！合着你真想去抢你舅舅的银子啊？”

　　“不然呢？我爹抚军不是没银子吗，正好我舅舅的银子也不是好道儿来的。”李檀装作一派天真烂漫。

　　周氏扶额，她是积了什么天大的德，养出来这么说干就干的女儿。

　　“那皇上没问你，你爹这么多钱是从哪儿来的？”

　　“问了，我说卖炭啊……”

　　“皇上信了？”周氏难以理解，皇上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那现在钱你放哪儿了？”

　　“皇上拿走了……”李檀不好意思地一笑。

　　行了，周氏明白了为什么皇上会相信了，皇上其实信不信都不重要了，这笔巨款充公了。

　　“你爹要是知道你把这么多钱搞没了，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周氏感觉心力交瘁，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李檀突然想起来了个非常有用的脱身的理由，“我爹肯定得原谅我，我疯了，让狐妖附身了。”

　　李檀竟然乐起来，“不知道我爹是更头疼我被附身了，还是我把他银子搞丢这事儿……”
　　这时，从屋内西边的暗处传来一个声音，“当然你不仅疯了，还把银子搞丢！”

　　李檀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她活了快二十年，这感觉她再懂不过了，杀气，这种感觉是——杀气！

　　她像一个木偶，瞳孔里都是恐惧，脖子像生锈一样，慢慢转过去，只见黑暗处她爹就像一只发怒的猛虎，眼睛还发出幽幽的绿光……

　　“爹，你……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