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他的海棠花》程四

1、治病复查 第一次相识

　　初冬，宣华市的平安路冰雪覆盖，雪下的扬扬洒洒的，骨子里透着寒意，何安安望向窗外。
　　这是她治病的第三年
　　晚上9:30分，医院的灯忽明忽暗，一间病房闪烁着光
　　“杨女士，这次的检查没有发现病情恶化，以后要记得按时吃药，那剩下的几年不会有什么坏情况发生。”
　　“哎好，谢谢黎医生！”
　　何安安坐在病床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指，似乎这个消息跟她说没有半点关系。
　　黎医生从口袋里掏出几根棒棒糖，在她面前晃了晃，
　　“安安，今天的化疗属实比前几次都疼，不过你坚持了下来，喏，奖励”
　　黎医生笑着说，整个人像渡了一层金。
　　何安安看了一眼棒棒糖，并没有全拿走，而是拿走了唯一的葡萄味的棒棒糖，拆开包装放进嘴里。
　　浓厚的葡萄味在她口腔路化开，消融了心里的冰雪。
　　窗外的雪又大了几分。
　　黎医生无奈地笑了笑，将剩下的棒棒糖放进口袋里，似乎已是意料之中。
　　又是这样。
　　“好，剩下的给其他小朋友。”
　　许久，黎医生拉着何安安的母亲走到门外，小声说着什么，她母亲的神色骤然一顿，回头望了眼何安安，长叹一口气。
　　何安安叼着棒棒糖，扭头看向窗口，雪花一片又一片地落下，化成冰晶，天又冷了几分。
　　回想三年前，也是这个病房，也是冬天，但这次更冷了几分。
　　三年前，何安安还是坐在这病床上，门开的吵闹声几乎灌满了整个医院。
　　何母神色慌张，捂着心口，大口喘着气，
　　“什么叫癌症？安安她才13岁？怎么可能会得这个病？！”
　　“医生！是不是误诊了？！一定是误诊了？！”
　　“你们开什么玩笑？！我家安安才13岁啊！13岁啊！”
　　何安安的母亲杨丽艳在门外大吵大闹，一直不肯接受这个现实，那时的何安安不太懂这种病，只是迷茫地望向窗外 ，并不懂癌症，并不懂…死亡的预兆
　　她看见黑色的乌鸦落在窗头，仰头啼叫一声，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思绪转到现在，何安安下了床，走到了门外。
　　杨丽艳和黎医生看到何安安来了，不再讨论，杨丽艳擦了擦眼泪，遮住早已红了的眼眶。
　　牵起何安安的手，朝黎医生点了点头，便走了。
　　走到医院门口，雪下的很大，杨丽艳握紧了何安安的手，又把她的领口往上提了提，寒意更甚。
　　母女俩就这样走着，谁也不说话。
　　“妈，我不想治了..l”
　　杨丽艳一愣，没想到何安安会说这种话，一激动，眼眶更红了，
　　“安安！”
　　“化疗很痛…我不想化疗了…网上说这种病治不好…头发也会掉….”
　　何安安说完，头低了下来，不自觉摸上了左胳膊，垂着眼眸，低声：“很痛…”
　　“网上都是瞎说的，我们家安安一定会好的！”
　　很一会，杨丽艳都不知道说些什么，甚至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带着丝丝哭腔，不停在抖，
　　“妈妈…只有安安了…”
　　何安安伸出手，看着一片雪花落到了掌心上，一瞬间，就融化了。雪水在何安安手中肆意流淌，很冰很凉，她的心好像被冰冻住了。
　　长达三年的治病早已让何安安从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活死人”。
　　杨丽艳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喃喃道：
　　“我只剩安安了”

　　2月初的冬天总是散发着寒意，今天也是何安安高二下学期转学的第一天。
　　开学的东西杨丽艳早已准备好，何安安吃完早饭的最后一口，才随着杨丽艳去学校。
　　因为何安安化疗的手臂，不能提重物品，所以她的书包一直是杨丽艳拿的。
　　高中的同学早已独立，随同家长一起来的似乎只有何安安一个人，进学校后免不了遭到不少眼光。她只是跟在杨丽艳后面，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雪有更大了几分。
　　她们去的方向并不是教学楼，而是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并没有多少人，寥寥无几的学生朝何安安漏出不解的眼光。
　　何安安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不说话也不张望，只是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杨丽艳和她新班主任说些什么的，是不是朝她露出一些同情的眼光，这让何安安感到不舒服。
　　良久，他们朝何安安这走来
　　“安安，这是你新班主任，王老师，叫声老师好！”
　　“老…老师好”
　　新班主任叫王林，发型是典型的地中海风格，顶着个大大的眼睛，一张畏惧的脸却朝她漏出慈祥的神情。
　　王林推了推鼻子上的眼睛
　　“嗯，何同学，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我会向各科老师说明下情况，多照顾一下你。那…你这种情况需要我向同学说明一下吗？”
　　何安安摇了摇头
　　生个病而已，有什么好说的
　　“那行，马上要上课了，先去教室吧”
　　何安安点了点头，看了眼杨丽艳
　　“妈…我去上课了…”
　　又拉了一下她的手，
　　“妈..我只想当个正常人…”
　　杨丽艳顿了顿，眼神里多了些复杂：
　　“安安乖”
　　——
　　学校走廊上，何安安不停的在原地徘徊——
　　她找不到自己的班了！！
　　高二（6）班，高二（6）班，何安安脑海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几个字，不停地在各个班级张望
　　上课铃声响起，生命的钟敲响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何安安已经放弃了找班级，盘腿坐在走廊边，发起了呆。
　　竟不禁想起了杨丽艳那温柔的笑容，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妈妈，你说我会变成星星吗
　　脑袋里不时响起杨丽艳小时候唱的童谣，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满天都是小星星
　　突然一道黑影笼罩在何安安面前，她本能地抬起头，眼前的少年长相清秀，皱着眉看着何安安，见到她哭了更是疑惑不解
　　“嗯？同学不去上课在这干嘛？失恋了？还是表白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