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前世 是缘还是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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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寝殿内烛火摇曳，纱帐被动作震得轻颤不止。
女子细弱的呜咽混着压抑喘息，在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她脸小得近乎脱形，肤色白得近乎惨淡，两行清泪从空洞的眼角缓缓滚落，没入陈旧的锦被。
屋内昏暗，唯有一盏烛光，借着烛光看到那滴晶莹。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龙涎冷香的手猛地攥紧她下颌，力道狠戾得似要捏碎她的骨头。
“哭什么？”
男人粗糙的指腹将她眼尾蹭的发红。
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畔碾过：“沈婳施，你从前不是最厌憎我吗？最喜欢打骂折辱我吗？三年了，日日躺在你最嫌恶的人身下辗转承欢，滋味如何？”
沈婳施双唇紧抿，湿润的眼睫枯颤，不作回答。
她这份死寂的抗拒，彻底点燃了男人的戾气。
沈婳施蜷缩在冷宫的锦衾里，身上不着寸缕，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锦衾，指节泛白。
抬眼之际，正撞进一双寒如玄冰的黑眸，可她双目浑浊无神，只余下一片死寂。
“看着我！噢，差点忘了，你已经与瞎子无异了。”
沈婳施依旧默然不应。
三年幽禁，她声嘶泪尽，终年不见天日，早已坏了双眼。
亲人皆死，若不是还想活下去，只怕她无法渡过这暗无天日的时光。
男人站起身，外头侍立的婢女立刻垂首入内，屏息伺候这位杀伐狠戾的帝王更衣。
明黄龙袍加身，身姿挺拔如松。
即便沈婳施目不能视，也能清晰感受到，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她欺辱磋磨的温顺养子。
他不是沈照溪。
他是权倾天下、掌人生死的大启新皇——萧烬辞。
周遭宫人屏息垂首退下，连呼吸声和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萧烬辞居高临下睥睨她，话语如淬了毒的冰刃，一刀刀割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沈宏当年屠戮我萧家满门，连我那稚弱的弟妹都未曾放过。”
“我不过才杀了你沈家四条人命而已，你哭什么？还有百来口人命如牲口般苟活，我还没来得及取他们性命呢。”
萧烬辞垂眸俯视，眼底恨意翻涌，薄唇轻启，字字诛心。
“我要你沈家覆灭，要你也亲尝家破人亡、生不如死之苦。我受过的痛，定要你沈家，要你百倍奉还。”
“我活得痛苦，你也别想好过。”
最后一句轻得快要飘散在空中，却比任何呵斥都更令她心悸。
沈婳施喉头滚动，发不出完整声响，只溢出破碎气音。
他见状，冷笑更厉：“还不吭声？看来，是要我把谢嘉佑的手斩下送来，你才肯开口？”
这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她所有强撑的麻木。
她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汹涌而出。
往事如厉鬼扑面，一件件一桩桩，都是她亲手犯下的错。
悔不当初。
她骄纵蛮横，素来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泼他热茶，毁他娘亲遗物，对他肆意打骂。
瞧着他次次隐忍垂眸，她只觉畅快解气。
可欺辱他整整十二年，最终换来的，是他滔天恨意，加倍奉还。
她从不知，他接近沈家，本就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复仇。
若早知今日，当初父亲捡他回来那日，她便该一剑将他穿心。
……
沈家倒台那日，火光染红了京城，爹娘被他当场一剑抹喉，滚烫的鲜血溅上沈婳施瓷白的脸颊。
姐姐们亦被强灌下毒酒，七窍流血，当场而亡。
沈家旁支与仆从，也未曾逃下一劫，全被他如猪羊般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
在萧烬辞的逼迫下，众人自相残杀，苟活至今的，已不足百人。
就连沈婳施的夫家，他也不曾想放过。
而她，为了苟活，被他囚入后宫，弃于冷宫，苟延残喘，尊严尽毁。
“我……我任你处置，求你放过沈家其他人，放过嘉佑……”她声音嘶哑如破锣，脏污的脸上泪迹纵横。
“放过？”萧烬辞冷嗤一声。
“你父亲屠杀我至亲时，怎得无人上前相劝一句‘放过’呢？”
“陛下，若是杀了我，能解你心头之恨，那你就请陛下赐我毒酒一杯，只求陛下宅心仁厚，饶恕我无辜的族人。”
“沈婳施，你何时有了这么一颗慈悲之心了？愿意以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不过，我偏不杀你，我要你永远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活下去。”
“陛下……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了……”
萧烬辞冷眼看着女子拽着他衣袍求情哭诉，直到她泣不成声，才缓缓开口。
“晚了。明日，我会送你沈家所有人去阴曹地府陪你爹娘，包括那杂碎。”
“不……”
他狠狠将女人拽着他衣袍的手甩开，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沈婳施重重跌落在冰冷青砖上，心口一阵剧痛传来，一口腥甜从喉间涌上，鲜血瞬间喷溅在地面，刺目惊心。
候在一旁已久的侍女见皇帝已走，这才连忙迎了上来，紧紧握住她的手。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我这就去喊太医！”
沈婳施嘴角流着血，却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嘶哑：“别，不要去，……山茶，我就要死了，陪陪我好吗？最后……再陪我说说话。”
“姑娘……”名为山茶的婢女将她枯瘦的手贴在脸颊，轻声哭泣。
“这三年……好长啊。”
“长到……好像把我一辈子都过完了，咳咳……”
“我常常在想，若是我年少时对他好些，是不是沈家，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山茶哽咽：“不是的，姑娘，这不怪你。陛下仇恨的根源是老爷。就算您对他再好，他也不会放下对沈家的仇恨的。”
“等嘉佑死后，你替我，帮他收个尸。”
山茶紧紧抱着沈婳施，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山茶应了下来，沈婳施这才放下心来。
“咳咳……若是我可以回到……我一定……要阻止这一切……”
沈婳施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最后。
话还没说完，但意识已经一点点被黑暗吞噬，手上也渐渐没了力气。
刺骨寒意与滔天悔恨死死缠紧着她。
若有来生……
她绝不辱他，绝不做那任性娇纵、恶毒惹人嫌的沈三小姐。
她定要躲开那他，躲开那恶魔，躲得远远的。
她定要。
护住沈家，护住爹爹娘亲，护住姐姐。
……
“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前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