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回 和阿桐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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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有些太过单薄了。
封绍想要将人完全圈进怀中，一伸手抓了个空。
狂风暂歇，他怔怔看着前方，耳边是令人烦躁的嗡鸣，直到步桐转过身来，确认那人完好无损的在他眼前，封绍的世界缓慢归于平静。
“这就是秘境吗？”
其余小弟子已经兴奋的凑在一起交流，他们等待着下一步命令的发出，虽说这是剑宗自己的秘境，可刚刚进来那架势就明确告诉了他们，这地方不会因为他们是剑宗弟子就对他们有几分好脸色。
封绍大步上前站在步桐身边，他眼底还有些红，步桐当即疑惑道：“阿绍？这是怎么了？”
与从前有问必答也不同，封绍这次只是摇头，沉默着没有其他回应。
他不愿说，步桐也不强迫：“你要跟紧了，还是去队尾吗？不如同我一起领路？”
说是领路，也只是让封绍跟着他，毕竟现在这一队人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在这里面要如何走。
“我……”封绍开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的样子。
他刚刚哭过了吗？
“我去队尾。”他撂下这一句话，逃也似的回到原先的位置，步桐一边交待弟子们注意事项，一边向他那边频频侧目。
封绍心中很乱，刚刚的情绪来的太突然，太没有理由，他不知道如何去和步桐解释，就只能选择了最下乘的方法。若是步桐执意追问，他也是说不出什么的。
为了转移注意，他看着秘境中的情况，与其他秘境不同，剑宗秘境进来就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一派深冬时节的景象，吹过的风虽然没有将他们带进来的那样声势浩大，也是带着侵入骨髓的寒意。
步桐的颜色在这片白茫茫的天地中似乎更惹眼了，像初春的新芽。
封绍漫无边际想着，刚刚那种怪异情感带来的影响也慢慢消减。
“据传，秘境中并非一开始就是这幅冬景。”说完最需要注意的地方，步桐也乐得给那些弟子讲些旁的故事来打发时间。
一行人调动着周身灵力来抵挡寒意，在雪地中踩下一串脚印，封绍留意着步桐的步子，刻意踩在他踩过的地方，比那脚印大上一些的鞋子一下盖住原先的痕迹，又让他有些不满，踩在了步桐脚印的旁边。
“是在铸剑祖师葬在秘境后才有了这样景象，说是他生前喜爱冬日雪梅。”步桐也注意到了封绍的举动，讲着讲着，忍不住带上了笑。
弟子们入门来就是听着历代前辈的故事修行，对铸剑祖师了解也不少，可也仅限于他做过什么的事迹，对于他个人是知之甚少。
“祖师还喜欢花吗？”有弟子疑惑问道，“还是第一次知道呢。”
“也只是后人传闻……毕竟祖师是太古时期的人物，那时候的事情，流传下来只言片语已经是不容易了。”步桐没有肯定，他也是从别的长辈那里听到。
“太古时也有梅花吗？”
“祖师铸剑也和我们一样要炸炉吗？”
“……”
许久没有带过弟子，步桐没有丝毫生疏的样子，挨个答着他们的问题，封绍只是听着，心情就好了许多。
“都说太古异兽灭绝，植物和如今相比也应当有所不同？”回答完最后的问题，他们也到了这一行的目的地之一。
深入雪谷之中，峭壁上挂着的是各式各样的名剑，皆是剑宗先辈所用过的。
仅仅是站在此处，封绍便感受到一阵肃杀之意，刀是凶兵，无主之剑何尝不是？若是没有这片秘境作为压制，这些剑跑出去也足够修真界乱上好一阵了。
此行对于这些弟子来说是历练，也是机缘，获取本命剑除去自己铸剑，寻上一柄与自己契合的古剑也是不错的选择。
一入此地，众人的声音不由得随着环境的变化压低许多，那些剑静静悬在峭壁上，未对他们的到来做出任何指示。
剑宗的剑都这样有脾气吗？封绍心中嘀咕，看起来都像是端庄持重的长者，你不主动问候，就绝不会搭理你的那种……步桐走在最前面，不知做了些什么，将那些迫人的杀意逼了回去。
瞧起来这里的剑是不会有什么反应了，封绍跟着他们继续向前，穿过一线天一样的剑谷，越往里，那种来自高修为强者的压迫就越重，步桐能够抵消的威压也越来越弱。
兵刃不似修者一般会化归于天地，据传一些大能的兵刃都是有自己的灵识的。
领头的步桐刚刚踏入那片空地，就有剑做攻击的姿态飞来。小弟子们尚未看清，步桐便已经抽剑迎上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一声清脆的碰撞声过后，众人才看清前方的景象。
剑谷的尽头是一条死路，好在场地足够开阔，在冰湖之外还有着大片空地，莹白的枝条垂在湖上，风轻轻一吹，叮咚的碰撞声连成一篇乐章。
在这一片白的天地间，一棵梅树立在湖边，天寒地冻之中仍开出惹人注目的红梅。
“这是走到头了吗？”封绍忍不住问，周围的剑气让他的刀有些烦躁，虽说到不了那种背主伤人的地步，可总让他觉得一丝不安。
离了剑谷，这里反而没有剑了，封绍可不觉得眼前所见即为全部。
“这里才是真正的试剑池。”步桐笑笑，抬手招来方才他打掉的那柄剑，剑锋擦过冰面，冰下情景转瞬间明晰起来，是数不清的剑，都想着要冲破冰湖的桎梏，冲到步桐手中。
“你们每人都可以试试，若是无缘，也不必强求，往后路还长，机缘不在此处也是正常的。”步桐一柄剑都没有选，他早已有了本命剑，此次只是给这些孩子做个演示，未被选择的诸剑也渐渐平息，等待下一人的到来。
被这番情形震撼到，剑宗弟子都争先恐后要去试试看有什么样的剑会选自己，这就给两人腾出来了独处的时间，封绍假装不经意溜达到了步桐身边：“这儿的剑与外面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十分自然地将步桐的手包在了自己的手中。
“被悬在谷中之剑大都是不服要被沉湖封印的……虽说看起来湖中煞气更重，却是这么多剑堆积起来才有的。”步桐把玩着封绍的手指，“故而那些剑也很难对这些孩子做出些什么反应。”
心高气傲的很，少数几柄剑选择了新弟子的，也需要很长时间磨合。
“还有这回事。”怪不得没有在那里停多久，封绍现在有些后悔没有穿大氅了，那样他就可以把步桐包在里面，嗯，像是母鸡孵小鸡？
“他们都在这里试剑，我带你去见铸剑祖师。”步桐在试剑池周围又布了几道防护法术，封绍还想说，这应该不好走远吧？就见步桐叩了叩不远处的梅树。
谷中的风声停滞了一瞬，一道白发鬼影坐在树上，瞧着年纪不大的样子，身上缀着古朴的玉饰，手中摆弄着玉环：
“小辈，唤我所谓何事？”
封绍在原地愣住，剑宗前辈都是这样……随和的吗？他从前见那些人获取传承，哪个不都是带着许多宝物去叩问……
可能是散修不成文的规定吧，毕竟他真的没有做过宗门弟子，难不成人家宗门老祖就是比较好讲话？
那些兴奋的弟子中有几人注意到了这边，可要紧的还是他们的剑，只是看见，并没有要往这边来的意思。
步桐规矩道：“祖师，晚辈有一事相求……”
铸剑祖师放下玉环，浅青色的眸将他上下扫视一遍：“叫要问我问题的人来。”
步桐被噎了一下，封绍听到铸剑祖师的要求主动上前：“祖师，是我想要问您问题，阿桐也只是替我引路，莫要怪他。”
“真有意思，我还什么都没说，倒显得像是个恶人了。”铸剑祖师指尖在玉环上点点，“现在的小孩子都和你这样没礼貌的吗？也不能这样说，毕竟刚刚那个可比你强多了。”
封绍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理智告诉他，这是前辈，应当对于太古时期的老古董抱有最基本的尊重！
可开口就是另一幅景象：“不比前辈许多年来寓居此地不问世事，或许我这问题您也不一定知道答案。”
铸剑祖师停下动作，眯起眼看封绍：“是何问题？只要是与剑相关，你来问我，岂有得不到的答案？”
果真是脾气古怪……封绍心中小小吐槽了一句，换成是其他人听见他那样说话，大概早就拒绝他任何要求了，怎么还有抓着他问的？
“那祖师可要仔细听，”封绍详细表述了那柄青色玉剑的外表与尺寸制式，“它是某一日突然出现在我的识海中的，不知祖师可知，这柄剑是何来历？又是作何用处？”
随着他自己的讲述，封绍能够感受到铸剑祖师注视着他的时间变长了。这番描述说完，他就听到铸剑祖师似乎是笑了一声：
“这么长时间过去……看起来真是没有半分长进啊。”
“也是，毕竟在这里的只是一缕残魂，若是本体在此，大概在见到你第一面的时候就会知道了。”
原先一直坐在树上的白影跳了下来，铸剑祖师身量比步桐还要矮上一些，怪不得要坐在树上……
绕着封绍转了两圈，他才道：
“这剑的作用吗，净心清念，缝补神魂……名字看做它的人有没有起，不过我觉着你是不会想知道它的原材料的。”
铸剑祖师停了下来，白影晃荡两下：“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那接下来，你该付出相应的代价了。”
“什么？”封绍还沉浸在那剑的用处中，没有仔细去分辨铸剑祖师的语气，只是觉着那应当就是寻常的要求，就算难达成一些也没有关系。
谁料整片地面都开始震颤，铸剑祖师站在冰湖之前，整个湖面因为这动静裂出缝隙，藏于冰下的诸多宝剑剧烈嗡鸣着，显然是感知到了某种呼唤。
“你的逝去，便是最好的答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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