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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反对霸凌从我做起 是游乐园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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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天还没黑，江瞬跪在旋转木马斑驳的围栏旁，将积木小人轻轻放回木马上。晚风裹挟着淡淡腥味钻进衣领，他打了个寒颤。
售票处的门吱呀作响，江瞬把门窗都检查数遍，来到卫生间洗漱。当冷水泼在脸上时，江瞬盯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的声音异常清晰，心脏扑通扑通，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如果可以，他真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
月光穿过售票窗的铁栅栏，在水泥地面切割出惨白的菱形。江瞬拿着手电筒坐在床上，忐忑地等待新一天到来。
时间推着人走，很快来到00:00，他听见门板传来规律的叩击——笃、笃。
游乐园里的鬼怪开始活动了！握着手电筒的掌心沁出冷汗，江瞬死死盯着售票窗。按照规则，听到两下敲门声，只要不开门就安全。
“笃、笃。”敲门声变得更大，如同溺水者拍打冰面。月光从售票窗映过来，那里还什么也没有。
“笃、笃。”
不对劲……
“笃、笃。”
太近了。
“笃、笃。”
当江瞬意识到声音并非来自门外，而是售票处内部时，后颈汗毛突然集体倒竖。他缓慢转动眼球，视线掠过墙角堆叠的门票纸箱，最终停在办公桌下。看不出颜色的粘稠液体正从桌脚蜿蜒而出，在月光下泛着油脂般的诡异光泽。
“咕噜咕噜。”一个球状的东西从桌底滚出来。
“滋啦——”
椅子在死寂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五根细小的手指从桌底钻出，指关节在月光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正试图去捡滚出的球状物。
江瞬一声尖叫堵在喉口。他慌乱地去拿放在手边的手电筒，却因光线过暗不小心把手电筒打落在地。
手电筒滚到桌子下方。
桌下的鬼影停顿一下，没有去捡球，而是回身拿起手电筒。
江瞬已经脱力了，他徒劳地打开手机手电筒，祈祷这光束也能对鬼怪产生伤害效果。
手电筒的冷光刺破桌下阴影，一个无头的孩子伏在地上，脖颈处碗口大的创口泛着铁锈般的暗红，黏稠液体顺着森白骨茬往下滴落，在光线下反着幽幽的光。惨白的头颅静静地待在他不远处，突然滚动半圈，沾满灰尘的发丝间露出半张青灰的脸，翻白的眼正对着江瞬的方向。
无头孩子的躯体突然以反关节姿势撑起，抓到滚落的手电筒，鬼孩缓缓向江瞬爬过来。
江瞬剧烈地喘息着，他打开卫生间的门想逃出去，却发现后门的窗户上密密麻麻爬着惨白的鬼孩，几十双眼睛齐齐看向他，眼中射出最纯粹的恶意。最前排的鬼孩突然张开嘴，黑洞洞的口腔里涌出暗红色血液，顺着窗户流到手掌，在浑浊的玻璃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血手印。
砰地关上门，江瞬无力地瘫倒在地，脊背撞上霉斑滋生的墙角，像被丢进最深最冷的冰窟，冷汗从毛孔中挤出，他眼睁睁地看着门边的无头鬼孩向他爬过来，在地上拖出发黑的痕迹——
“园长，你的东西掉了。”
不远处的头颅发出声音。
“？”江瞬胸口以极大的幅度起起伏伏，全力把氧气压进肺里。他被吓得倒气了，一时间说不上话。
“园长？”鬼孩躯体把手电筒向他面前推了推，向后退了两步的距离。
江瞬挣扎着把手电筒抓过来手指按在开关上，一边警惕鬼孩子，一边努力平复呼吸。
鬼孩子爬回桌旁，把头安在脖子的断面上。溃烂的皮肉像活物般蠕动交织，骨茬插入颅骨时发出黏腻的声音。
“园长。”鬼孩子摇晃着站起来，伸手握住门把，“我想出去玩了。”
“不行！”江瞬的怒吼带着破音，吓得鬼孩子一激灵缩回手，委屈地看向江瞬。
他想传达出的，或者这里该出现的情绪或许是委屈，但鬼孩子面无表情的脸配上翻白的双眼，让江瞬警铃大作，身上的鸡皮疙瘩如海啸般颗颗立起。
“也不许看着我！”江瞬要抓狂了。
鬼孩子低下了头。
*
“所以，你是不小心被我掉在桌下的。”江瞬用手机打着光，和小鬼相对而坐。
鬼孩子点了点头。
“绝对不是因为贪玩或者抱着害人的心思，主动留下的？”
鬼孩子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你犹豫了！被我抓到了！”江瞬抓着手电筒跳起来，“说谎！”
“不是，我们不能、对园长出手。”鬼孩子有点着急，小孩子急了就笨嘴拙舌，说不清话。“我没办法伤害你，我就是，不想和他们、待一起。”
没办法？江瞬回想起园长须知中“售票处绝对安全”这句话。看来拥有园长权限的时候他在售票处的确是无敌的。“为什么？”江瞬把心放回肚子里，回到温柔大哥哥的状态中，轻轻地问他。
“他们拔我的头。”鬼孩子低着头，脖子处的裂口渗出红黑的血迹。
这不是欺负鬼吗？江瞬目光一凌，继续引导他：“那你为什么还想回去呢？”
“这里无聊。”
……死孩子，熊孩子。
“那些小朋友们这样做是不对的。”江瞬义正言辞，“除了你，还有其他孩子被欺负吗？”
“还有小掰、小薅和小拽。”
“呃，那你叫什么？”
“我叫小拔。”
“……”江瞬张了张嘴，把受害鬼有罪论的话咽进肚子，眼睛一转，想了个主意：“这样把，你从卫生间的后门把你的小朋友们请进来，我有话对他们说。记住不要让其他东西进来，听明白了吗？”
小拔点点头，进了卫生间，江瞬把卫生间的门关上。没有鬼敲门，门也不是他主动打开的，他全程没有离开售票处，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静静听着后门开合两次，江瞬旋即开门让小鬼们都进来。
二十多个小鬼乌泱泱挤满了房间，站不下的就爬上天花板，用空洞的白眼看着江瞬。江瞬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摆出一副严厉的表情，呵斥他们：“不要吵，都下来站好，挤一挤能站下！”
鬼孩子们从墙壁上、天花板上爬下来，整整齐齐地站着，安静等待江瞬训话。
“我听说，有些小朋友平时会拔其他小朋友的脑袋玩，是这样吗？”
鬼孩子们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江瞬搓了搓手臂，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从这帮小鬼进来后，屋里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做这样的游戏之前，是不是要先问问其他小朋友愿不愿意这样呀？”
“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玩的。”一个小女孩突然出声。她一把拽掉自己的胳膊，肌腱断裂传来“噗嗤”一声，紧接着把身边小孩的头拔掉拿过来，装在自己肩膀处的断面上。“园长你看，现在我有两个头了。”
“嘻嘻嘻嘻嘻嘻——”小鬼们发出渗人的嬉笑。
江瞬被她的突发行动吓得一哆嗦，反应过来后，怒从心头起：“给我安静！”
“你愿意吗？”江瞬看着女孩肩膀处的鬼孩头。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玩的。”鬼头的白眼大大的睁着，看不出有什么不情愿。
讨好型鬼格？江瞬让小女孩先把两人复原，小女孩不情不愿地照做了。他把刚刚被拽掉头的小鬼拉到身边，低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拽。”小鬼面无表情。
居然还是被欺负的小鬼之一，江瞬眼神一亮，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你喜欢这样玩吗？只说这么玩的时候你自己的想法。”他语气中饱含鼓励。
“我……我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法，你是想自己的脑袋安在别人身上，还是想别人的脑袋安在你身上？”这话从一个人类嘴里说出来怪怪的，江瞬压下心中的不适。
“我只想要一个脑袋。我的脑袋，在我身上。”
“大家都听到了。”江瞬直起身，对着所有鬼孩子说。“我们在玩游戏的时候，要问一问别的小朋友的意见，要照顾别的小朋友的情绪，大家知道了吗？”
小鬼们沉默着。
“知道了吗？”江瞬声音大了一些。
“知道了——”小鬼们声音阴森森的，像是在催命。
“好了，回去吧。”江瞬推了推小拽的背，小拽乖乖回到鬼孩子们的行列。
“据我所知，除了小拽之外，还有小拔、小薅、小掰，都不喜欢玩这样的游戏。大家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吗？”接下来应该是感人的道歉和解环节了吧。
小女孩走到小拽面前站定，江瞬期待地看着他们，等待着两个小朋友间隔阂散去。
“我们来玩拼积木吧。”小女孩突然把自己身体的零件一个个拔掉，四肢和躯体分离时喷出的血液溅到了呆滞的江瞬身上。其他鬼孩子看了纷纷效仿，一时之间，黑血四溅，满地的残肢和头颅蠕动着，自行打乱顺序。
一阵混乱后，只剩江瞬和拔掰薅拽四个小鬼还站着。
“我们来玩拼积木吧。”二十个头颅在地上滚来滚去，对着拔掰薅拽开口，“这次让你们来拼。”
“不是……”江瞬虚弱地开口，小拔走上前，他无力地拦了一下，没拦住。
小拔蹲下身，抱起一个头颅，静静地看着。江瞬呆呆的，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半晌，他把自己的胳膊拔下来，把头安在胳膊的断面上，回过身对江瞬说：“园长你看，现在我有两个头了。”
“你们给我出去玩！”江瞬绝望地大吼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