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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没兴趣和男人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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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通海发落桂嬷嬷,主要是因为她的那些话让丁淑雪失了面子,其次是为了安抚罗星河。他觉得再把这个嘴上没有把门的嬷嬷给赶到庄子上“养伤”,在洛通海心里,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
在他心里,这不过是后宅妇人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敲打一下丁淑雪也就罢了,并未真正将洛星河的感受放在心上。
当晚,他便与丁淑雪在房中商议。
“对于星河,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不过为了能够回到烨庭,你暂且忍忍。对他安抚着些,不要再闹出什么事来。”洛通海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沈家那边已经递过话了,人既然已经到了,就尽快完婚。轩儿和婉儿都很想回烨庭,你就算为了他们,也多忍耐一下。”
丁淑雪心里是很膈应洛星河的。但想到沈家许诺的事情,只得将这口恶气咽下,勉强点头道:“老爷放心,我知道。怎么说我也是他名义上的母亲,虽然他心里不愿意承认我,可我怎么也不会跟一个孩子过不去的。”她心里觉得,哄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野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洛通海不管这话真假,她答应了就行。
于是,第二天一早,洛星河所在的那个偏僻小院,竟罕见地热闹起来。
丁淑雪身边的另一个得力嬷嬷,带着一群丫鬟小厮,捧着各色物件鱼贯而入。
七手八脚地将原本简陋的屋子布置得焕然一新,多了许多摆件儿。虽然仍比不得洛景轩、洛清婉院子的奢华,但也总算有了几分少爷住所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丁淑雪亲自过来了。
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婉笑容,一进门就语气充满了歉意地说:“星河,昨日真是委屈你了!都怪母亲治下不严,竟让桂嬷嬷那等欺上瞒下的刁奴,做出那等苛待你的事情!我们已经重重罚她,给你出气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和你父亲都是真心欢迎你回家的。”
丁淑雪是个没受过多少委屈的,演技不怎么行,心里对洛星河的厌烦,眼神里难免带出来一些。
洛星河面上却十分配合:“夫人言重了,我怎么会怪夫人呢?定是下面的人会错了意。”
丁淑雪见他似乎“很好哄”,心中鄙夷更甚,面上笑容却越发和蔼:“你能这么想就好。这不,我今日就让人给你添置些东西,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开口。”说着,她又唤来了府里专用的裁缝,“来,给星河量量尺寸,多做几身时新的衣裳,总不能一直穿着道袍。”
洛星河乖乖站着让裁缝量尺寸,量完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对着丁雪道:“夫人,我这些年住在道观,身上也没什么银钱。昨日我爹虽然给了个钱袋,只是里面也就几个碎银子,我拿着那点钱,去酒楼吃饭都不安心。”
丁淑雪见他贪财的样子,心里鄙夷,白瞎了一副好相貌。
不过,上不了台面好啊。
她正要做足表面功夫,自然不会在这种小钱上计较,于是很是大方地对旁边的丫鬟示意:“是我疏忽了。快去取一百两银子来给大少爷。”
一百两,对于普通人家已是巨款,但在丁淑雪看来,不过是打发叫花子的零用钱,用来打发洛星河正好。
洛星河接过银子,笑得真诚了点:“多谢夫人!夫人您真是太大方了!至少比我爹大方。”
丁雪心中冷笑,面上却慈爱地叮嘱:“去吧,想去街上逛逛就去,只是记得回来用晚饭。”
“好嘞!”洛星河答应得干脆,揣好银子,抱起趴在桌上懒洋洋看戏的墨玉,脚步轻快地就出了洛府大门。
一出府,一人一猫都觉得呼吸通畅。
墨玉:“你演技不错。”
洛星河:“动动嘴皮子就能敲出来一百两,真值啊。”
他甩着手里的钱袋,对墨玉说:“看着这些银子,你想到了什么?”
墨玉道:“我想到了小鱼干。”
洛星河摇摇头:“格局小了。”
墨玉昂头看他:“那你来个格局大的?”
洛星河笑容灿烂:“说明洛家有钱。说明,我可以敲到更多!”
墨玉鼓掌:“此处记我一败,你的想法果然更有格局!”
洛星河开心:“走,花钱去!”
临安城作为州府,其繁华程度远非之前路过的小县城可比。
街道宽阔,车水马龙,两旁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金银铺、酒楼、茶肆、杂货铺……应有尽有,叫卖声、吆喝声、谈笑声不绝于耳,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富裕热闹的气息。
洛星河抱着墨玉,东游西逛,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糖炒栗子!来一斤!”
“嘿!泥人,给我捏一个,就对照着我的猫捏!不像不给钱哈。”
“雪菜肉饼?来两个尝尝!”
……
一人一猫在开心买买买的时候,一处沈家别院里。
沈墨渊自从得了怪病,便搬出了沈家,独自在这处别院居住。
暖阁里。
沈彦廷和温惠宁今日来看望儿子。
温惠宁看着躺在榻上,戴着面具手套一寸肌肤都不露出已经瘦骨嶙峋的儿子,压下泪意:“渊儿今日感觉怎么样?青云大师给的符可还有用?”
沈墨渊声音虚弱道:“还好。”
温惠宁道:“洛家那孩子已经到了,我会安排你们尽快完婚。”
沈墨渊沉静的眼眸看着她:“娘,生死有命,何必连累无辜?”
温惠宁再也压抑不住了,泪流满脸:“娘不甘心啊!娘做不到就这么看着你去了!青云大师不是说了吗?冲喜兴许能得到一线生机!你试试,你再试试?”说着,声音带上了哀求之意。
沈彦廷抱着痛苦的妻子,看着命不久矣的儿子心疼不已:“你放心,就算……就算不成,我们也不会亏待他的。”
沈墨渊无奈道:“随你们吧。”
温惠宁看着平静地接受死亡的儿子,捂着嘴泪流不止。
……
太阳西斜,快到了晚饭时分,洛星河才意犹未尽地抱着墨玉,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了洛府。
刚回院子没多久,就有下人来传话,说老爷请他去书房。
洛星河挑了挑眉,将买来的东西放好,慢悠悠地去了书房。
书房内,洛通海屏退了左右,看着走进来的洛星河,直接开门见山:“叫你过来,是有一件要紧事与你商量。”
他说道:“为父给你定下了一门婚事,临安世家之一沈家的少爷,沈墨渊。”
洛星河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道:“我没兴趣和男人成亲。”
洛通海眉头一皱,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岂容你自己做主?而且,洛家是临安望族,和他成亲亏待不了你!”
洛星河嗤笑:“既然这么好,你怎么不配给洛景轩啊?”
洛通海皱眉,洛景轩是他精心培养的孩子,哪里是洛星河能比的:“景轩八字不合适。”
洛星河讥讽道:“不合适?还是给的不够多啊,不然你也不会舍不得。为了攀附权贵把嫡长子嫁人,你真不要脸啊!”
洛通海怒道:“放肆!”
洛星河毫不放在眼里,表情玩味的看着他。
洛通海严肃道:“这门婚事我已帮你定下,你老实等着成亲吧。”
洛星河似笑非笑道:“你想用强?也行。不过,结亲还是结仇,到时候可就是我说了算了。”
洛通海一拍桌子:“你敢!”
洛通海黑着脸道:“我是你父亲,你敢不听我的?”
洛星河靠在椅背上,轻飘飘道:“你不会觉得,没养过我一天,我会听你的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天真吧?”
嘲讽意味拉满。
洛通海冷肃道:“既然好好和你谈你不听,那就别怪我这个当父亲的下狠手了。”他喊道,“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关起来!”
他对洛星河威胁道:“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洛星河冷笑着看向冲进来的家丁:“看来,一开始你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啊。”
他站起来,毫不畏惧。
当家丁动手要拿下他时,他轻而易举地把他们全都踹飞。
顿时,书房里充斥着哀嚎声,桌椅全都被砸地一团糟。
唯二还站着的洛通海,颤抖着手指指着洛星河:“你——你个逆子!”
洛星河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土:“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洛通海气得怒骂逆子。
他烦躁地想法子。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不,没用!
他立刻吩咐下去,停了洛星河的一切月例银子,并且……
于是,当洛星河回到自己那个小院时,发现里面又变了个样。
上午才刚刚搬进来的那些,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房间再次回复简陋空荡。
墨玉从洛星河怀里跳下来,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啧啧,你这渣爹,可真是小心眼,动作够快的啊!早知道他们这么玩不起,上午就该私藏几件值钱的,拿去当铺还能换点银子花花。”
洛星河撇了撇嘴:“确实,失策了。”
他坐到那张硬邦邦的床板上,开始清点自己的资产,随即脸色一苦,对着墨玉道:“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今天花钱花得太嗨,没刹住车,钱袋子快见底了。”
“喵?!”墨玉瞬间炸毛,窜到他面前:“什么?!就剩一点了?那我们明天吃什么?小鱼干怎么办?!快点想办法挣钱啊!”
洛星河往后一倒,瘫在床上,翘着脚道:“凭什么就我一个人想?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墨玉理直气壮地蹲坐在他胸口,眼睛里满是鄙夷:“因为你是人!你是两只脚走路、会说话、会骗钱……不是,会赚钱的人!你见过哪只猫需要自己赚钱养家的吗?”
洛星河眨眨眼,一脸认真:“怎么没见过?你见识少别以为我跟你一样见识少。”
墨玉气得直接给了他一爪子:“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猫都要被逼着赚钱养家了!少做美梦了,我怎么会屈服于你?睡了,没事别打扰我!”
说完,它跳到床尾,蜷成一团,闭上眼睛,用实际行动表示拒绝参与养家活动。
洛星河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巴拉过自己的小包裹,从里面掏出了一沓空白的黄符纸和朱砂笔。
“唉,看来还得重操旧业。”
他摩挲着下巴:“明天就去街上摆个摊,卖符!临安城有钱人多,应该……能忽悠到几个冤大头吧?”
丁淑雪他们得知了洛通海下的命令。
洛清婉高兴极了:“太好了,父亲终于收拾他了,真解气!”
洛景轩点头道:“只可惜他还会点功夫,不然早把人关起来了,那才更解气呢。”
洛清婉不屑道:“不过是在道观里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是那些家丁太没用了!”
丁淑雪摆摆手:“你们俩不用把他放在心上,早晚是要嫁出去的。”
一个嫁字,听得洛景轩和洛清婉都畅快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