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应原是半月线》纳蓬泽尔

3、chapter3 双面女子

　　“小茟，你把头发剪短啦！”
　　“哦，这不是二月龙抬头可以剪头发了嘛，之前太长了，所以剪短一点。”
　　周一上班的时候，图拉最先发现池茟的头发竟然剪短了一些，之前是齐腰的长度，现在一看剪到快齐肩了。对于一直精心打理的长发，她竟然突然舍得剪掉，让安全服务室的图拉觉得纳罕。
　　最近沸沸扬扬的飞行部头牌来客舱找人事件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
　　华姐作为图拉的直属领导，那天她带着康如眠来办公室，让谢敏姐帮忙找长发高个儿乘务员的空勤登记照给他看。当时图拉就想，综合办的行政专员池茟不就是现成的高个儿长发嘛。
　　不过性情冷淡这点还是对不上。
　　毕竟小茟同学性情温和，逢人给笑脸，能力突出，有活儿就干，话虽然不多，但温顺有礼，性格还是很好的！
　　当天在她们办公室，图拉见这康如眠一直锁紧眉头，不像是要找意中人，倒像是找仇人，也就没多嘴提小茟。
　　后来他们真的找到一个一分部的小乘务员，据说是头发长、性格冷的高个子姑娘，康如面也略带犹疑的点头，说可能就是她。一天后，图拉就听说，他们处上了。
　　于是暗自感叹，这康少还真是不辜负喜好招蜂引蝶的花蝴蝶名号。
　　以前就算了，飞机上，培训会上，交流活动上，机组一起驻外，正经场合，相互照应，偶有情缘，倒是可以理解。
　　现在可好，竟然直接来她们客舱本部点人！虽然他人长得帅、个子高、性格好、驾驶技术优秀、家里背景好像也挺牛掰的，但这人品，图拉表示存疑，不敢苟同，觉得欣赏不来。
　　而且上周五的时候，临近快下班的点，华姐给她们又爆了个惊天大料，说康如眠和处了一个星期不到的小新乘分手了，还说人家不是他要找的人。
　　天呐，大哥你搁这玩儿呢？！
　　他还再次向华姐发问，整个客舱服务部就没有别的长发高个子女生了吗？
　　华姐当时拿着手机不禁下巴都惊掉了！真当客舱是您的后花园呢！后来怎么回的，图拉不得而知。
　　当时她脑子里其实有个不着调的想法，会不会康如眠要找的人，其实就是小茟同学呢？但她忍住了向华姐透露线索的冲动。
　　老实说，要是让这位康少勾搭上她的小池妹子，可真是害人匪浅！
　　她可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
　　但今天一见小茟竟然把头发都剪了，图拉心说大事不妙。果然有隐情。当然，面上她没表现出来。

　　池茟也没表现出异样。尽管她的周末彻底荒废，心情非常沮丧。
　　连续失眠三个晚上，打算更新的漫画也完全没心思动笔，只想着周一要躲避烦人精，情绪低沉的不行。顶好的天气，也没去骑车，计划想烤的达美乐肉酱披萨也没烤成，正事真是一件都没做。
　　还被迫把头发给剪短了。就为躲避某人的定位狙击。
　　康如眠发的消息她虽然眼疾手快删个干净。但无法消除它带来的影响。更无法左右他在未来可能给她带来的影响。
　　整个周末池茟都在祈祷，下周航班大乱吧，这样他或许就无暇找她麻烦了。
　　刚刚早上在地上停车区停好她的小比熊，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原来是小图姐，异常敏锐的和她点了她的头发。让池茟不禁神经紧绷。
　　不应该啊，最开始康如眠来找人的时候，都没往她这里想，怎么这下头发都剪了，倒说起头发的事了！好在小图姐没再说别的。
　　池茟觉得，康如眠那天能给她发短信，把矛头指向她，一定是受人指使，才知道的她。而她这么人微言轻，没有存在感，外部门的人没认识几个，会把她供出来的，只能是客舱内部的。
　　那个人不知是何居心，但肯定是她身边的人。可她自己也不知道会是谁！要这样给她降下天雷，招来莫须有的磨难。
　　周一部室晨会结束，池茟就得知了给她找事的，原来就是她那宅心仁厚又优柔寡断的主任。
　　“茟茟呀，这周末怎么样，康如眠有没有联系你？”
　　“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池茟闻言连忙把她拉到隔壁空会议室。生怕走漏半点儿风声。
　　“唉嘿嘿，上周五我和华姐在永旺逛街不是遇上了嘛，我俩就聊那康少和新乘小陈的事情，你是不知道，他俩四天没处到就分了，康如眠还火急火燎找华姐说人孩子不是他要找的人，然后硬是让华姐帮他找长发高个儿女生，我一听，嗬呀！这不巧了嘛！你不就是咱客舱头发最长，个子也不矮呢嘛！我就让华姐把你的名字和他说了，嘿嘿，万一要是相上了呢，你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九三年今年也三十一二岁了哦！我听说康如眠也是九三年，还挺配的你说是不是？”
　　是什么是！马奎斯也是九三年的，难不成也和她配？“呵呵～，主任你想多了，我咋可能是他要找的人，我都不认识他！”
　　“哎呀，你这就是轴，认不认识的有什么关系，先牵线后架桥嘛，他人虽然有点儿花，但本性不坏，你可要抓住机会，哦对了，他到底跟没跟你联系嘛！我那天准备和你提前说一声的，后来逛完超市回家弄孩子，给忘记了！”
　　池茟咬了咬牙，艰难地憋出一个笑来，“他没联系我。都跟你说了，他要找的压根儿不是我啊。”
　　“啊哈~???!!!”综办付主任露出遗憾又不可思议的困惑表情，转而又迅速挂出笑脸，“没事没事，没联系就算了，虽然他条件优秀，但诶？？？茟茟，你怎么把头发剪啦！你你你，你这更没希望了呀，我还想说实在不行，咱们可以毛遂自荐一下呢！”
　　池茟听罢差点没笑出声，不过面上却只是挑挑眉，得知事情始终，她也不再忧心不已，“主任，我什么货色我最清楚了。咱入不了别人法眼的。好了，我去写会议纪要了，待会发你审批，赵总说今天要抄送人力呢！”
　　“啊？哦！好好好，那你快去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池茟回到工位并没有着手写材料，而是以班组结对子，想提前确定活动时间为由，找到飞行部的派遣经过一番沟通接洽，要到了飞行部班组长们的一周航班计划。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嘛！

　　康如眠这周全是大过站，周一周二飞青岛要驻外过夜，周二晚上落地天河已经是九点多。一下机他就连忙拿出手机，但还是没有收到回复。
　　已经四天了，不仅没回复，连信息都是未读。
　　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很憋屈。又有些担心，想她难道是周末骑车出意外？
　　总之，一连四天都心里惴恍不安的很。
　　上周五他得到华姐的回复，说她们客舱倒还真有个综合办的专员，也是长头发、个子也还行，不过长得一般，让他有兴趣的话可以问问看。
　　华姐还告诉他，姑娘的名字，叫作池茟。
　　池茟池茟。
　　对话框里出现的名字，让他觉得心里软软的，泡了温水一样如沐春风。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茟”怎么读，查过之后才知道是个多音字，读yù指的是藜，一年生草本，嫩叶可食。读wěi就是笋的古字。
　　他不太确定到底是哪个，但好像怎么读，都好听。他觉得自己喜欢她的名字。
　　看到“池茟”二字的时候，他的心里还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很奇怪，但他真的觉得脑子一热，连爷爷叫他都没听见。
　　只顾着在蔚蓝之翼里找她的员工账户，不费吹灰之力，一查就有，不过茟属于生僻字，很难打出来。检索的池姓人员有一大堆，他在这一堆人名的倒数第二个，找到了她的。
　　插画头像，白色背景，长发披散，大眼，蓝T恤，简约洁净，康如眠点开看了好久，然后保存起来。
　　当天晚些时候他控制不住的给她发了消息。发之前删删改改弄了四十多分钟，他想她一定是知道他的，否则没理由那天给他一下子送到公司行政大楼。但他还是作了自我介绍，他觉得有必要郑重一些。
　　他以为她会秒回，结果一直等到今天都没有任何动静。周末不看公司消息，他可以理解。但工作日也不看，是不是就说不过去了呢！
　　从上周五晚上发完消息，到今天晚上，已经超过48个小时，就算是失踪也到立案标准了!
　　晚上回到家他不禁下定决心，明天，等明天，他就去公司直接当面和她说清楚。否则他失眠失的要神经衰弱了！天天守着手机信息，姚志杰他们都开始提醒他警惕手机依存症了！
　　隔天康如眠真的跑去公司，飞行部的人见他航休还来公司，俱都表示震惊，能量怪果然不是盖的。看着大家讶异的目光，他本人倒是不遮遮掩掩，只说有要紧事。然后去了三楼。
　　结果被告知，池茟休了年假。就是今天开始休的。
　　康如眠当即觉得窝火极了，但点点头，没有声张。心里也忽然觉察到，她可能是在躲他。想到这一层，他反倒没那么恼怒了。
　　因为主动关注、回避以及不敢承认的，就是喜欢。否则，直面他就好。

　　周五池茟再去公司，主任果然一脸谄媚的凑上来，说周三一早康如眠来找过她。
　　“真是不赶巧儿你看看，这假休的太不值当了！不过主任我呀——”这爱帮倒忙的大姐很是骄傲的努努嘴，朝池茟邀功请赏，“为了你未来的幸福考虑，特地和他说了你只休两天，所以让他周五再过来，要是待会儿，诶？你干嘛去？”付明翠眼见着自己的‘笔杆子’包都没放下，就冲去厕所，想着她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池茟则躲进卫生间的最后一格，关上门，觉得难以置信。
　　航班派遣计划上明明显示的，康如眠是今天飞天府啊！为什么这个点会出现在她们客舱部！
　　不一会儿，她的蔚蓝之翼收到两条消息。
　　主任催她：康如眠又来啦！我叫他去会议室等了，你别蹲太久，我说你还没来。待会儿好好收拾一下再出来哦！
　　康如眠比较直言不讳：别躲了，我看到你去卫生间了。我今天有一整天时间慢慢等你，所以躲不过的！
　　草草草！我勒个大草啊！！！
　　池茟站在卫生间的小隔断间里心乱如麻、当场石化。然后不停的骂去年十一的自己，怎么该鬼迷心窍去趟这浑水！这下怎么样，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脚上！
　　纵使心里有千万只乌鸦，她打出的字却很得体：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什么了，你先去天台，我马上上来。
　　康如眠不依不饶：去天台可以，但如果你十分钟之内不出现，我会去你工位上坐着慢慢等。
　　池茟深吸一口气回：我一定到！
　　康如眠收到消息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疾步匆匆去天台。站在电梯里，他感觉到一阵晕眩，但他知道，这不是睡眠不足或者体力欠佳所致，他只是有些激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一种类似颤栗的头脑混沌，他在接连不断的梦里已经体验过很多次了，只不过这一次，梦境成为现实。
　　他马上就要见到真正的赛尔提了！
　　他于是心脏不受控制。

　　“呃——，你好！”她的声音和康如眠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竟然很悠扬很清亮，还有些尖尖的，让他脑瓜子一嗡，“我是池茟，你是康如眠吧，初次见面，不知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他猜的没错，她的茟确实读yù，康如眠转过身，于是看到不戴头盔但戴上眼镜的赛尔提，面貌周正，鹅蛋脸，五官平缓，没化妆，长得不算惊艳，但看着也还行。头发没扎起来，披散着。
　　“你把头发剪了？！”
　　“嗯？”她露出困惑的表情，但旋即又微微一笑点头答：“哦，正月过了，可以剪头发了，就剪短一点比较方便。所以康队你找我有什么事呀？”她很坦然，笑脸没有消失。
　　和之前的冷淡不耐烦完全不一样，让康如眠觉得有点割裂。
　　他一直以为她很高冷，没想到这么平易近人。
　　“我周五给你发了消息，但是一直没回复。”
　　“啊？！你给我发了消息吗？我没看到诶，真是不好意思！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呢，找我？”
　　狡猾的热带鱼。竟然想蒙混过关。真当他是蠢得不透气吗？！
　　“池茟，去年十一送我回公司的就是你，你认得我，现在就我们俩，你不用演的。”
　　她蹙起眉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康队，你真的搞错了，我没送过你呀？我没必要骗你的。”
　　“那为什么躲着我，还不让我上电梯？”
　　“我那会儿重感冒不想传染给别人。擅自关电梯确实很没礼貌，你这么介意的话，我和你道歉，对不起，当时没让你搭上电梯。不过我的本意是好的，也希望你能理解。”
　　“专挑我航休的时候休假是吧？我问过我们派遣，你要了我们的航班计划表！”
　　“哦～，你说这个呀！主要我们领导想和飞行部的班组搞共建活动，得提前定一下活动时间，所以要了计划表，看哪天你们都在，才好组织活动，免得又得专门给你们空班，影响生产运行！”
　　“那你休假呢？偏偏在周三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青黄不接的，正常人有这么休假的嘛？”话一说完，康如眠觉得有失分寸，于是找补，“明显是在躲我！”还面露委屈。
　　不是啊，大哥，还给你委屈上了，“我正好有事。没有要躲任何人的意思。我和你无冤无仇，没必要躲着你！”
　　“哈——，池茟你别忘了，我可是记得你的声音，你刚刚说话又和那天一个调调了哦！你当时可是口口声声说了好几遍，让我抱紧你别松手，你还——”
　　“康队，咱们不用因为这种小事浪费口舌。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从来没有送过你，老实说，我挺同情你的，这么有心道谢却找错人，心有不甘也情有可原，但我真不是！”
　　她终于不再微笑。目光也变得冷清，以及声音。
　　“池茟，你，不会是在欲擒故纵吧！如果真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人可不会滴水不漏想这么多理由来狡辩！难不成，你其实是喜欢我？”
　　“我没有欲情故纵！我也确实挺喜欢你的。”
　　“啊？”这下该康如眠愣住。
　　“整个分公司就属你人气最高，所有女同胞都觉得你不错，很喜欢你，我也是女的，喜欢你也很正常啊！”
　　“你在说——”
　　“不过喜欢归喜欢，没做过的事还是不能瞎认你说是不是，无功不受禄嘛！你是分公司的璀璨明珠，给分公司立下过汗马功劳，是大家宝贵的康副驾驶，被我们喜欢是你应得的！”
　　她好能说。让康如眠一时语塞。扶了扶额后，有些泄气的问。
　　“池茟你是不是特讨厌我啊！”
　　“我喜欢你呀！”
　　“不儿，我咋觉得你超级无敌讨厌我呢？你自己瞅瞅你的表情呢？喜欢人能是这种表情？”
　　“我是真喜欢你。我要是讨厌一个人可不这样。”
　　“喔？那你讨厌一个人会怎么样？！”
　　“我会无视他，直接不bird他，根本不会跟他浪费口舌解释半天。所以康队，你也别揪着我不放，怪让人看笑话的。帮你的那个姐姐可能也没指着你衔环报恩。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不用太纠结的。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礼貌的朝他点点头后果断转身离开，康如眠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
　　并不是被说服，实际上，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管她是不是赛尔提，她现在都惹到他了。
　　对于惹到他的人，要么铲除，要么收服。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双面人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