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勇者[西幻]》栖夷

137、第137章

　　虽然如此，松果一般也很少“管教”费格斯。
　　平日里，她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作为松鼠本能和天性——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喜欢蹲在树枝或者高处，虽然偶尔会因为费格斯冲动的行为而生气地揪他的头发，却也很少直接去干涉费格斯的决定。
　　以至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洛伊斯几乎快要忘记，松果可是很聪明的，明明她最开始的印象里，松果是能把费格斯耍的团团转的。
　　松果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窃窃私语，小耳朵敏锐地动了动，扭过头来。
　　她黑亮的眼睛瞥了艾弗里一眼，连尾巴晃动的节奏都暂停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无声地警告。
　　艾弗里立刻坐直了身子，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姿态，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费格斯终于从松果的“训话”中解脱了出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松果的小爪子，“好啦，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小心。”
　　松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小爪子搭在费格斯伸出来的手背上，拍了拍，也总算是达成了和解。
　　此时正是黄昏，昏黄的光线从窗外照了进来，斜斜地在长桌上缓缓铺展开。
　　那光芒恰好笼罩住了敞开的布袋，照得袋中的月光苔藓就好似发出了橘红色的暖光。
　　洛伊斯望着这景象，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一时间忘了言语。

　　在她的眼中，这些苔藓呈现出来的绿白红三色混杂着的样子，不过绿色和白色会稍微多一些。
　　毫无疑问，大多数情况下，绿色总是植物的基底，而莹白色的微光则属于光元素，月光苔藓的光应该是来自于月亮，则丝丝缕缕的金红色，无疑是火焰留下来的痕迹。
　　她的眼中划过一丝了然，果然这些月光苔藓里面也有了火元素，真神奇，也让她开始好奇它们的特性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说实话，虽然如此，洛伊斯现在也不是很想直接触碰这些湿润的苔藓。
　　于是她悄然催动魔力，试探性地触摸了一下这些苔藓，试图通过这个方式隔空揪下来一小团。

　　然而，当魔力丝线触及到苔藓表面时，袋子里的苔藓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猝不及防地蔓延开来。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撑满了整个布袋，然后如潮水般“涌”出了袋口。
　　紧接着，从这片骤然的绿色之中，飘起了点点莹光——那是月光苔藓的孢子，轻盈地缓缓上升。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那些孢子被释放出来的瞬间，竟骤然闪出了鲜明的橘红色光芒，如同无数细小的火星被点燃，在室内绽放出一片短暂而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孢子们变恢复了原本温和的莹白色，继续悠悠漂浮在空气中，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但这短暂的一幕已经被桌边的三人尽收眼底。
　　费格斯猛地向后仰身，眼睛瞪得溜圆，“刚才那是……”

　　话说到一半，他又猛地一拍手，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混合着兴奋和惊讶的笑脸，说：“太好了，我还担心这点不够实验呢，这下好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费格斯夸张地用双手比划了一个“无穷无尽”的动作。
　　至于刚才洛伊斯的行动，那魔力的波动实在明显，他们又靠得这么近，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呢？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只要是使用魔力就一定会有波动。
　　艾弗里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这些发着光的小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追随着几颗缓缓飘落的孢子，静静地看着它们轻盈地落到了地上。

　　桌面上，那片骤然茂盛的苔藓失去了洛伊斯的魔力注入后，生长便停止了。
　　但此时它们已经覆盖住了整个布袋，并蔓延至小半张桌面，像一张厚实又柔软的绿色绒毯。
　　费格斯已经行动起来了，他迅速拿出了一把小铲子开始清理。
　　他飞快地挥舞着铲子，甚至没有给洛伊斯和艾弗里插手的机会。
　　只见他手腕翻转，几下便将这些苔藓轻松铲起，归拢到一处，堆成了一座绿色的小山。
　　“我要说，洛伊斯就应该去研究魔植，有这个天赋，哪里还愁出不了成果。”他一边动作，一边语速飞快，“简直就是一个天才，我早该知道的，纯粹的木元素亲和魔力总是能轻而易举唤醒它们。还有一点很重要，你知道是什么吗？”
　　费格斯完全没有给别人说话的机会，自己就揭晓了答案，“因为它们喜欢你，所以它们会迫不及待地——”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像是在咏叹一般，眼里闪着兴奋地光芒，“迫不及待地回应你的期盼，哪怕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艾弗里就像是听见了关键词被触发，立刻抬起头，流畅地接上了费格斯的话，“谁会不喜欢洛伊斯呢？”
　　他的语气里是惯常和洛伊斯说话时的温和，金色的眼睛里漾着浅浅的笑意。
　　这话说得太过自然，又太过直接了，让洛伊斯本就因为费格斯直白的话语而泛起的羞赧无措，瞬间又加深了几分。
　　她准备给费格斯递盒子的手，微妙地在半空中顿住了，指尖微微蜷起，捏紧了手里的空盒子，有一种无处安放的窘迫感。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费格斯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极其迅速地在两人之间扫过，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垂下眼帘，若无其事地继续用手中的铲子清理着桌面，尽管桌面早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了。
　　铲子和木头摩擦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在这短暂的寂静里显得更加微妙了。
　　这一次可没有奥莉亚娜或者贝利来岔开话题了。
　　艾弗里说完那句话，自己也微微怔了一下，但是眼底的笑意没有消失，只是悄然沉淀，化作一种更加深沉的情绪。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再多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只是安静地注视着洛伊斯，没有移开目光。
　　仿佛刚才他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只是他最自然的反应，无需为此寻找任何借口或修饰。

　　那道目光算不上灼热，只能说是平和而坦率，如同冬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澄澈。
　　在这份坦率面前，洛伊斯先前的那份窘迫竟然奇迹般地沉淀了下来。
　　她仍捏着那个空盒子，指尖的力度却放松了些许。
　　洛伊斯也没有躲闪，而是抬起眼，迎上了艾弗里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静静交汇，塔楼里只剩下壁炉中火焰轻微的噼啪声和桌面上不规律的沙沙声，最终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先移开眼睛的。
　　或许是同时？
　　当那种无声地交流即将抵达某个饱和的节点时，目光便自然而然地错开了，如同起伏的潮水般终于退去，只留下被浸润的沙滩。

　　洛伊斯垂下眼帘，目光落到了自己手上的盒子上，伸手想要把它放到桌子上。
　　心跳在此时跳动得越发快了，清晰得犹如在耳畔声声叩击着耳膜。
　　洛伊斯默默数着心跳，期盼它能快点恢复平稳，但心底却又矛盾着，恍惚于此时这份奇异的感觉。
　　她定了定神，将空盒子轻轻推向费格斯的方向，动作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流畅。
　　费格斯恰到好处地抬起头，仿佛刚刚从“忙碌”的工作中回过神来，他接过盒子，脸上是恰到好处又毫无破绽的愉快表情。
　　“我正好需要，谢谢。”他的语气自然极了，仿佛刚才那几秒的凝滞，只是傍晚时分一个无关紧要的恍惚。
　　艾弗里此时也眨了眨眼睛，像是从某种专注地思绪中抽离。
　　他极轻又极深地呼了一口气，那气息悄然融进了空气中，几乎听不见。
　　所有人都默契地略过了刚才的事情，像一阵风掠过湖面，涟漪终究会平复，那些未曾言明的心绪，都被藏进了彼此心照不宣的沉默中。

　　费格斯率先打破了寂静，他的注意力虽然重新投向了那些等待处理的样本，但是心里似乎还惦记着别的事。
　　他动作麻利地分装着那堆苔藓，但总是时不时地悄悄看向洛伊斯，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闪烁。
　　半晌，他才期期艾艾地开口：“那个……洛伊斯，你能在用一下那个……呃，之前的那个杂交的花吗？”
　　目前来说，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要给那个杂交的魔植取个什么名字，也只能这么随意称呼着。
　　洛伊斯原本正疑惑着他，心里是不是还藏着什么事呢，现在他终于开口了，但听到这个请求，她反而更不明白了。
　　她看了看桌上堆积的那些尚未处理完的月光苔藓——费格斯完全不给别人插手的机会，难道现在这摊子还不够他忙的吗？

　　她微微偏头，脸上的表情清晰地传递出这份疑惑。
　　费格斯也顾不上手上沾着的发光孢子了，随手抓了抓头发，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尴尬和兴奋的神色。
　　“你不觉得这是个绝佳的对比机会吗？”他的语速加快，试图让理由听起来更加充分些，“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