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勇者[西幻]》栖夷

121、第121章

　　洛伊斯有些好笑地看着艾弗里。
　　他看上去一副被抽空了力气的样子，又像是在闹小脾气。
　　这倒是让她觉得有些稀奇了。
　　洛伊斯可没见过艾弗里的这一面，他一向表现出来的都是可靠的样子。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和微不可察的呼吸声表示他还活着。

　　他周身的威压已如潮水般退去了，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而散落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洛伊斯无从观察他的眼睛，只是耳根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
　　洛伊斯看着，有些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她看向楼梯的方向，阿斯莫德的身影一步步靠近。
　　他依旧是那副高大的人形模样，赤金色的竖瞳扫过桌上“装死”的艾弗里，又掠过一旁乐不可支的洛伊斯，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看到这一幕，阿斯莫德最开始也是有些惊讶的，但是更多地觉得好笑，虽然他没有开口说什么，但洛伊斯也能感受到他愉悦的心情了。

　　许是听到了阿斯莫德的笑声，觉得有些无奈或者不满，艾弗里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模糊的闷哼声，好像是在表达对他的不满。
　　壁炉中的火焰此时依旧稳定地燃烧着，也恢复了往常的色泽。
　　“看来艾弗里还是很有天赋的。”阿斯莫德刻意放缓了语调，目光落到艾弗里的后脑勺上，停顿片刻，“不过看起来你没有受过太多这方面的训练。”
　　不过总体上，阿斯莫德还算是满意的。
　　艾弗里还是没有抬起头，声音闷闷的，带着这自暴自弃，“……闭嘴吧，阿斯莫德。”
　　他差点就要丢脸了。

　　阿斯莫德轻笑一声，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转而看向了洛伊斯，但是话语的内容依旧没有离开艾弗里。
　　“我本来算着时间开始的，”他的语气平淡，仿佛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想着这只是点小把戏而已，大概刚好能在他独自烦躁的时候给他逼出点火星子来。”
　　他说到这里，目光在洛伊斯和艾弗里之间扫了个来回，只是觉得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是在意料之中的感觉。
　　“可是我没想到，你们从下楼开始，就一直待在一块，”阿斯莫德抬手随意比划了一个距离，“中间总共也就隔了四五步的距离——这实在是让我为难呢。”
　　“早知道顺便把椅子的距离也拉开点好了，”他的声音拖长，似是在表达不满，但实际上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后来的确是这么想的。
　　艾弗里不知何时就重新抬起头了，看着阿斯莫德自说自话般地“抱怨”着，手里装模作样地端着一个茶杯。

　　他看起来对此似乎没有什么想说的。
　　只是在他端起茶杯后的片刻，坐在旁边的洛伊斯突然听见杯子里的茶水“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就这么烧开了？
　　听到声音，洛伊斯才把目光从阿斯莫德那里已开，看向艾弗里的手上的杯子。
　　艾弗里被洛伊斯惊讶的目光看得有些耳根发烫，只好讪讪地放下了茶杯。
　　瓷器与桌面碰撞出了清脆的声响，杯中被烧开的茶水依旧沸腾着，细碎的气泡爆破，产生一连串的声音。
　　“不过没关系，”阿斯莫德假装没有看见那个开始冒热气的茶杯，继续说着，“反正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不是么？毕竟……”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艾弗里的神情，“有人会努力控制好的，不是么？”

　　一连串几个反问，看来阿斯莫德此时的心情很好呢，洛伊斯想着，顺着阿斯莫德的视线看向了艾弗里。
　　虽然这都是建立在艾弗里的小情绪之上的。
　　阿斯莫德的话才说完，茶杯里的沸腾似乎更盛了，像是温度骤然间的提升。
　　洛伊斯在一旁看得分明，这分明就是他无处宣泄的情绪的一个出口罢了。
　　“好了，说点正事吧。”
　　阿斯莫德摆了摆手，拉开椅子在艾弗里旁边坐下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要去哪里，”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带着几分玩味，“毕竟我看着你们出来，就跟郊游一样。”
　　这话阿斯莫德一早就很想说了，从他们踏进流银镇开始。
　　“虽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是好事，但是，我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阿斯莫德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了规律的声响，“艾弗里的战斗技巧和魔法运用，在我看来，也只能说是勉强过得去。”
　　说到这个，艾弗里立即挺直了要，神情变得专注而严肃。
　　其他什么事情怎么样，或许还可以一笑了之，但是关乎实力的事情还是很重要的，不可懈怠。
　　“之前也说过，艾弗里没有在龙岛长大，学到的东西肯定也不一样。”阿斯莫德说着，目光不经意间就飘向了远方。
　　虽然和自己无关，但是洛伊斯还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只听一半她也知道，阿斯莫德是有想要考验和训练艾弗里的想法的。

　　阿斯莫德对艾弗里还是有所期望的，随性的火龙对于这个年轻的同族，终究是抱着一份期待的。
　　那是一种长辈看晚辈的目光，严厉中藏在关怀。
　　他说到这里，自己也恍惚了一瞬。
　　某些尘封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阿斯莫德只记得自己在艾弗里这个年龄的时候，可没有他这么温吞忍隐的好脾气。
　　壁炉中的火焰轻轻摇曳，映照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有些事情不刻意去回想，就总是模糊不清的，时间对于长生种而言，时快时慢，弹指间，就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了。
　　阿斯莫德眨了眨眼，失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面前两双专注的眼睛。
　　想什么呢，他在心里自嘲。
　　这才过去多久啊，至少在同族之间，物是人非的事情，现在还是不存在的。
　　或许他刚才偶然间想起的以前的某个玩伴，此刻还在巢穴之中打盹呢。

　　“所以，”阿斯莫德收回了飘远的思绪，重新看向艾弗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的身体前倾，赤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是时候给你补补课了，因为不知道你们会什么时候离开，所以要抓紧时间了。”
　　“所以——”他的语调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从此刻，就正式开——”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周围的环境中的温度就开始迅速攀升，一股无形的、灼热的威压似乎压在每一个人肩上。
　　艾弗里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对，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就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就只是错觉。
　　然后他听见阿斯莫德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吃什么一般。

　　“还是太草率了。在这里开始的话，万一把我的房子拆了可不好。”他摆了摆手，仿佛刚才自己什么都没做一般。
　　阿斯莫德的念头转变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就在艾弗里还在愣神的时候，阿斯莫德就又转向了洛伊斯，语气变得出奇地“体贴”。
　　“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呢？小姑娘熬夜可不好，”他眨了眨眼睛，随即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待会要是那个炼金术士带着我的东西回来了，麻烦你提醒他一声，让他也小心些才好。”
　　这话说得倒是意味深长，洛伊斯很难不开始思考这将会是一场怎么样的、“惨烈”的训练。
　　希望费格斯不要碰上吧。
　　洛伊斯看着阿斯莫德那副“我已经做好了所有计划”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惊魂未定的艾弗里，忽然觉得他的这段时间或许会变得很漫长呢。
　　至于什么时候离开，那也是艾弗里该考虑的时候，至少在这里待多久，洛伊斯都不介意，只就要看艾弗里能够坚持多久了。

　　实在不忍细想了，洛伊斯站起身，对阿斯莫德点了点头，又向艾弗里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转身走向楼梯了。
　　艾弗里眼巴巴地看着洛伊斯的背影在楼梯处消失，直到听不见她的脚步声。
　　居然……就这么被留下了？
　　一种微妙的、混合着些许委屈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他心头蔓延。
　　他下意识地想要挪动脚步，但是突然间脊背一凉。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阿斯莫德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那声音不高，但是却让艾弗里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我这也算是给你留了点面子的。”
　　艾弗里全身僵硬，一点点地转过头对上了阿斯莫德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觉得自己浑身的鳞片都要不受控制地竖起了，一种久违的战栗感正顺着他的脊柱蔓延。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要是让你在她面前露出更狼狈的样子……”阿斯莫德拖长了语调，如同毒蛇吐信一般，难隐其中的幸灾乐祸，“啧啧，那场面，连我看了都会觉得不忍心呢。”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某种无形的领域悄然展开。
　　四周的空气变得粘稠而灼热，仿佛置身于即将喷发的火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