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陌生人的七天》Ti达布溜

2、道别的话要慢慢说 “曾经

　　“曾经见过的所有的都已经离去还有的美丽的太阳还会升起左手是那片海洋，至此你所有眼光停留。”
　　曲毕，有人驻足停留，也响起悉悉索索地掌声，有人挽手离开又回头，那位吉他手站在她的面前，“你这首词，自己写的吧。”这是一个肯定句，来源于一个街头歌手专业的自信。
　　“谢谢！”蓝钦笙做提裙状微微弯腰，还摆了一个网上流行的擦头手势。
　　“哈哈，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吉他手少年气作老成状“我叫贺衍洲，随便你叫。”
　　“在下蓝钦笙，笙笙就行。”蓝钦笙抱拳。
　　“你这曲子不错。”
　　“谢谢，曲子和词是我和我一个朋友一起写的。”
　　“哦？那你那位朋友也有一起来吗？”贺衍洲对此表现出来了强大的兴趣。
　　“没有，她累了，在家休息。”
　　“那真是有点可惜了，家应该不在这儿吧。”
　　“嗯？你怎么知道？”她很疑惑自己并没有说过这个，但随即想到自己口音也不是本地，当然能知道，顿时很后悔自己怎么问了这么个问题，显得很蠢。
　　贺衍洲瞪眼睛弯了一下唇，随即两人大笑起来。
　　“走吧，今天已经有了收获，你这个朋友，
　　我交定了。”贺衍洲收拾了一下背着吉他，手做了一个搭上去的动作又放了下来。“去附近一个炒粉店吧，他们家炒螺蛳粉很好吃。”
　　他在前面，她跟在后面。
　　“来吧，你点，哥哥我请。”
　　“什么就哥哥，还不一定谁比谁大呢，叫姐！”
　　“好！蓝姐吃啥，小弟我请！”
　　“这儿我不熟，你点就行，我跟你一样。”
　　“那就两份炒粉，一人一个虎皮鸭掌，加个卤蛋。”他朝里面的人喊了一嗓子。
　　“所以呢，你怎么来柳州？”贺衍洲倒了两杯茶问道。
　　“旅游呗，还能为啥，你呢？”
　　“哈哈，我还以为有什么故事呢，前两天才听了一个出租车大哥的追爱故事，不过比起其他城市，这儿清静很多。”
　　“这倒是，这儿名气没有桂林那么大，人倒也少一点。”蓝钦笙连连点头，喝了一口茶水。
　　“主要是，这里算是我梦想的起点吧。”
　　“大家都有梦想啊。”蓝钦笙声音中不免带着落寞。
　　“蓝姐说话这么好玩的。”他盯着水里的那一点茶沫，一点一点消散，空气中安静了很久，再次开口，是蓝钦笙的“我以前也有。”
　　“事情嘛，肯定是讲出来才好一点，一直闷着，心情都会不好了，小姑娘还是有心事啊。”贺衍洲的声音不像唱歌时候那么爽快，也没有开玩笑时候那样轻松，仿佛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我也就对音乐和美食算是有点兴趣了。”
　　说着，他就夹起了一筷子炒粉，边吃边夸。
　　她尝了一口，确实跟汤底的不一样，这个更燥辣，辣味从锅底炒出香气，酸辣的，吃的很爽，哪怕小店里开着空调还是吃出了一背的汗。
　　吃得又辣又爽，她跳着脚跑到了空调前，贺衍洲立马拉着她“哎，会感冒的！”
　　“这样可爽了，试试？”蓝钦笙歪头挑眉邀请。
　　然后两人端着碗一嗦一呼地站在空调前，都顶着香肠嘴往嘴里塞着米粉，吃完看着对方的嘴都发自内心地笑了，这种完全地信任有时只有在陌生人面前才能有的，是一段真实的时光，蓝钦笙感到自己浑身都舒畅了，自己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开朗地大笑过了。
　　“那我先回去啦。”蓝钦笙擦完嘴招手往外面离开。
　　两个人之间没有交换联系方式，像是默契地偶遇，再无言地告别，没有说什么别的，都知道应该就只这一面了。
　　过了几年之后，她才发现，当时在街边一起演唱的伙伴，是一个真正的歌手。
　　陌生人地相遇与离别来得快而短暂，大家都守着彼此之间的那条界限，不侵犯，不打扰。
　　1.3
　　本来想打个车回旅店，看着时间刚过十点想着可以走走，晚风带点凉意，江边的人比之前少了很多，大部分的摊铺已经收了摊，还剩一个做鲜榨果汁的摊没有离开，只是不见摊主，旁边蹲着一条金毛大狗，慵懒地趴在桌椅旁，她眼见着实在有点口渴便也自顾自地坐了上去，想说等着摊主回来买杯果汁喝，就怎么也等不到人，路过的人本就没有多少，逗着狗狗玩更渴了。
　　蓝钦笙见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摊主回来看了一眼招牌就放了钱在制作台上，自然地进去了“倒还没锁”小声嘀咕，也就自己动手做起了果汁，适时一个夜跑的姑娘跑过，端起果汁就一口饮了下去，咕嘟咕嘟两下就见了底，蓝钦笙眼睛都瞪大了，直勾勾望着面前这个女孩。
　　面前的女孩感受到了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摆在桌上“我不是没带钱啊。”
　　“可是，这。”这把蓝钦笙给看呆了，正急着解释。一时之间也不知怎么开口，是说自己也不是摊主，看没人溜进来自己给自己做？还是说她自己也就是个游客，这是给自己做的？反正这么说是会进警察局的，她也就没有再解释。
　　“话说，我前两天来这儿跑步，好像之前那个人不像你啊。”
　　“哦，那是我朋友，她刚刚上厕所去了，我就在这儿帮她顶一下。。”
　　“原来哦，你经常来吗？”
　　“没，我这两天来这儿旅游。”
　　“啊，这么巧，我也是来旅游的，看你年岁好像和我差不多，大学生吗？”
　　“嗯，你也是吗？”
　　“我？应该算是......大学毕业生。” 面前的女生喝了一口果汁继续说道：“你也是吗？”
　　“我大二，这样的话我该叫你姐姐了。”
　　“哈哈，好可爱的小妹妹，你应该还要在这儿待几天吧？”
　　“是还要待几天。”蓝钦笙做好了自己那份果汁，小小地抿了一口“姐姐要有什么好玩的可以推荐一二。”
　　“那没问题！但我也没玩什么地方，就是冲着螺蛳粉来的。”
　　“啊！我也是欸，我真的超级超级喜欢吃螺蛳粉，我朋友总说柳州的螺蛳粉不一样，肯定更正宗，总想来，但她没机会咯，所以我就一个人来尝尝，你别说，吃了还真不一样。”说到好吃的蓝钦笙的精神头就来了。还在滔滔不绝分享自己的感受。
　　“你们是？”一道男声从旁边响起。
　　糟糕！店主回来了！
　　蓝钦笙决定先下手为强，不！是下口！
　　抬头看过去，是他！眼前的男人眼里也突地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消失，转而是欣喜。
　　“丘鹤！”
　　顾丘鹤听她这么叫自己，愣了一下神。
　　这时的两人，只要一抬头便能看见满头的星空，回头就是一片江水，疲倦的夏色下掩映着昆虫的叫声，它们在聊着些什么，我们无从得知。
　　“好巧啊，第二次见了吧，丘鹤。”她朝他望去，眼里充满了希望，面子上还是要的，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是啊，钦笙。”他的声音及其婉转，他在轻声叫着自己的名字，蓝钦笙觉得这声音极具蛊惑，明明是清秀的声音，落在她的心上，像一块被烧红的铁片，她感到他念着自己的名字是那样顺耳。
　　“这是？”顾丘鹤看向蓝钦笙旁边的人。
　　“我，我，叫我向晓就好。”叼着的吸管的嘴被不愣神地点名呛到，即将“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的嘴角突地放下来。
　　“这是？”顾丘鹤发现了制作台上放着的二十块钱，又一次疑惑。
　　“我。”向晓正要告诉他。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正在进行的话。
　　“我刚刚做果汁，这是向晓给的果汁钱。”蓝钦笙笑对着顾丘鹤，一个探身挡住了顾丘鹤和向晓的交流。
　　向晓拍了拍蓝钦笙的肩，做出了“我懂”的嘴型。
　　“你做的？”顾丘鹤又一次产生了“我不懂”的黑人问号脸。“这，两杯？”
　　“嗯。”蓝钦笙只得心虚地点点头。
　　顾丘鹤走进制作台，蓝钦笙亦步亦趋跟着进去，他不懂，但他照做。
　　“这是？”他发现了一张被压着的纸钱，抽出来望着蓝钦笙，又一个问号脸。
　　“你。”蓝钦笙垫着脚尖没有支点支撑着，就将手拉住他的袖子把他往下扯着，他偏下头和身子靠近了蓝钦笙。“你再近一点。”
　　“不好意思哦，我开始有点口渴，等不着店主就想着自己做一杯，这附近也没有卖水的，然后这个钱是我放的，后来向晓来了，就没来得及解释。”
　　她靠近他的耳朵，小声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着，安静的几秒钟里，她已经想到他会怎么说自己了，不管怎样，自己乱动了人家东西，人家不管怎么说，都是应该的。
　　“说完了？”顾丘鹤回复着她的话，后用她的语气学着说：“没关系，就算是我请你喝一杯，嗯？。”说着将向晓给的二十块钱放进了钱盒里，将那个压在制作台的纸币放进了蓝钦笙的手中。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是一个三角。“哇！怎么做到的？这么快折这个！”
　　她抬头的瞬间，他低头笑过来。
　　“你们两个忘了我还在这儿吗？”向晓觉得自己再不打断这两个人，自己这颧骨可就要累了。
　　蓝钦笙松开了手，连忙退后几步。
　　出去时朝着顾丘鹤的方向一个超大的鞠躬：“真的对不起，虽然事出有因，但毕竟是我先冒犯了你，你就是不在意，钱还是得给的。”她将那个折好的三角放在了制作台上。
　　顾丘鹤把三角拿起，揣进口袋里。
　　“稍等，我这儿收好了就行了。”顾丘鹤很快收拾起来。

　　“好了，走吧，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你们两个女生单独走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去吧。”
　　“你这，东西放这儿没事吗？”蓝钦笙望了望放那儿的东西。
　　“没事儿，我妹让我简单收一下就行。”顾丘鹤从袋子里拿出两个橘子递给她们“吃个橘子吧，反正今天没卖完。”
　　“谢啦，但是呢，我住的近，柳江旁边就是，先走了啊。”向晓拿着橘子向后跑开了，还不忘回头挥挥手。

　　“没想到再见面是这么尴尬的场景了。”蓝钦笙苦笑了一声。
　　“尴尬吗？”顾丘鹤歪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我没这么觉得。”
　　“那是，尴尬的是我好吧。”
　　顾丘鹤继而转向话题，介绍起柳州的一些特色美食和美景，一下就把蓝钦笙吸引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搭着话，影子平行错开又重叠在一起，两侧的路灯一直照到了回去的路。
　　“你。”双方一齐开口，看向对方笑了起来，很奇怪，把这场寂静打碎地很彻底。
　　蓝钦笙自认不是一个很容易相信陌生人的人，可能会遇到志趣相投的人，聊得来的人，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打心底里放松，面前这个人，他坦诚地没有一丝防备，甚至毫不避讳地向她袒露自己的情况。
　　这一路上，不像是刚刚相识的人，倒像是——认识很久的——陌生人。
　　“你到了。”
　　“嗯。”
　　“明天一起去吃螺蛳粉吗？但你今天应该已经吃过了，那去吃螺蛳粉火锅怎么样？”
　　“嗯。”
　　“那，中午十二点，我在那个便利店等你，你觉得呢？”他指了指那边亮着灯的小便利店，语气温和又明亮，好像没有人会拒绝他，何况是去吃好吃的呢？反正蓝钦笙不会！
　　“嗯。”
　　“再见。”
　　“再见。”
　　每一声道别里，有希望的“再见”总不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