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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东东的强迫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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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考后的那个暑假攒起,合了三个假期的打工钱,另外再添进一些这二十年以来所得的压岁钱,大二开学前,周东东拿这笔钱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有了电脑后的日子,可潇洒了,虽然没有女朋友,但有电脑陪着,也一样不寂寞。打打游戏看看电影聊聊天上上网,时间一样被安排的紧紧的。
大二上学期结束前,东东在学校里找了份工作,假期留校接待新生及家长的活,心想着等这两个月过后,他就可以为自己添上一个移动硬盘了,那些宝贵的资料就有备无患了,心里美滋滋的。可东东不喜欢学校临时安排的集体宿舍,因此他在学校外边的村子里租了间房间,自己另住着。
那房子是个二层的平房,占三单间的面积,二楼前面难得没有盖,留下一个小阳台,晒晒被子聚聚餐什么的,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后面就挤了,原本该是三个房间的,硬生生的被隔出了五个房间来,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总算是单间,比集体宿舍强。东东去时那里还空着三间房,算他运气好,正中间的那间房客才搬走没几天,赶巧叫他得了个这么好的位置。
时下里学校里也常听说丢东西,但从未丢到东东住的那间宿舍去,不为别的,他们宿舍几乎二十四小时都有人,那小偷纵有天大的胆也不敢明着抢啊,那是强盗的干活。可到了外面,自己总不能一天都待在那个屋子里吧,倒也再没其它值钱的东西,就是对这电脑东东怎么也放心不下,那可是拿自己辛辛苦苦的汗水换来的啊,自然比其它花父母钱买的东西都值钱,更爱惜。
住进那房子后,东东为这电脑的藏身处操焦了心,就那么点地方,一张小床一张小桌一张小凳的,能放哪呢,人家若真要偷你的,能躲得过去才怪。可好在房门装的是防盗门,东东对这门倒是有信心,原在就他拿着原配的钥匙想打开它都有些艰难。问题就落在窗户上了,没架设铁架子那是自然的了,都怪东东他自己看房的时候偏注意地理位置了,忘了细细地去看看窗户,现在一看,上面的闩把居然是坏的,锁不了,这可叫东东急了。去找房东,房东宽慰他说,那是二楼,三米多高呢,拿梯子也够不着啊,叫他放心地住着,他这屋子可从来没出现过丢东西的事。
东东可不这样天真,就算房东这点说得有些靠谱吧,但房顶的阳台呢,房东又不住在这里看家,只要在那上面系上一根绳子,没两米就可到自己的房间了,这怎么说?东东并没有这样去与房东犟,既然房东那样说了,自然是不肯修的了,况自己又已经进来了,只能如此了。最后他思来想去,再没有其它办法,便去电脑市场买了个电脑锁,将电脑明明白白地锁在了桌子上,虽然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对付不知情的小偷还是有用处的。东东心里早盘算好了,除非是熟悉他房间的人来偷的。
2
搬进房子没两天,那天中午从学校回来时,发现自己隔隔壁的房间居然搬进了一个人。原本东东搬进这屋子时,因着隔壁两个都是男生,楼下住着的则是些进城打工的人,就没了那艳遇的念头,哪想今天搬进来的居然是个不错的美女呢,当下心头大动。
这美女的心也真急,脚都还没落稳呢,就想着拉网线的事情了。东东也想拉,可房东并没有给这间房子牵网线,紧挨着的隔壁两间屋子都满了,只有正对面那家的路由器上还剩有两个接口,可他要35块钱一月,其他人可都是30一月的。其实最关键的问题,也不在这5块钱的事情上,关键是从他那边拉网线的话,得买好几十米的网线呢,算算这笔钱都觉得不划算。
今天看见这美女居然要拉,东东只好舍钱陪美女了,当下不再犹豫,也上前说要拉。这么一来不但对面的房主高兴,就连叫过来牵网线的人也高兴,可以得两份的网线钱了。那美女也算伶俐,本来无论她怎么说,那牵网线的就是拿着1元1米不肯放,如今平添了一个进来,还不得和他再议过价钱吗。最后8毛拿定。
但等第一条线牵下来,东东和那美女都傻了,竟有70米之长,先不去考虑会不会影响网速了,想想钱就心疼。见此,东东献殷勤的机会也就来了,乘着那人在试水晶头的时候,悄悄地走到美女跟前,跟他商议说,他有一个无线路由器,如果她愿意的话,两个人就拉一条网线好了,再用无线路由器做媒介,照样可以上网,却可以省了一份网线的钱。美女当下觉得是个再好不过的主意。
可惜东东老实啊,没偷偷地这么干,竟然明着和那房东说了,那房东说这个他不管,只要每月按两个人的算就可以。那拉网线的可就不干了,明明说好拉两条的,怎么又成一条了,当即要把钱调回1元,东东也就随他去了。没想这家伙这样还不算,等离了这里,私下里还狠咬了自己一口,和那房东无端说了些无线路由的害处。那房东一听就急了,赶忙跑过来,说他原是不懂的,可听了那人的话后,他觉得这事万万不能办,这样一来他的网络就控制不住了,任谁都可以上了,他找谁要钱去。
东东只好跟他保证,绝对只限他们两个人上就是了,不会叫别人把网蹭去的,他没那么傻。那房东说他信不过他,路由器捏在他的手里,谁知道他私下里会做什么,要是也去收网费呢。于是三个人站在一处,软磨硬泡了许久,东东和美女的男女搭配组合,最终也没能把那房东拿下来,无论你怎么说,他只一句,我信不过你。信任是前提,既然前提不保障,后面又有何事再可谈。
最后没办法,那美女有些气了,说大不了她不拉了,这么一来这条网线就只归东东一人所有了,那房东才算罢休,只是离去时抛下一句话:你自己看着点啊,要是被我发现你私下里用你的无线路由器的话,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我会把你的电脑给砸了,你信不信。东东只得忙应承着。想着起先进来时,看见他和那美女有说有笑的,还不时以一个长者的身份,提醒美女要注意防盗什么的,原来都是假的啊,不由地有些后怕。
事情并没因此而结束,过了一天,那房东跑来说他还是信不过东东,除非他把路由器拿给他保管咯。东东心中虽有气,暗骂他不是个东西,也太侮辱欺负人了,他是地头蛇不好得罪了他,也心疼自己刚拉网线花的70块钱,只得忍了。
那房东姓董,暗暗地东东便把他叫做“董你个大爷”了。有了董大爷的事,叫东东算看明白了许多,看来人真的是不能貌相的,不免地,他不得又得为他的电脑担忧起来,出门总担心自己会没锁门,去学校了心则老吊着,课也上得不安稳,深怕自己回来后电脑就不见了,因而只一下课他总先往这边屋里来,若没课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
3
转眼间一星期过去了,学校放假了,明显得就冷清清了,学校外面这个原本鱼龙混杂的村子不免也受影响,除了本来村子里的户主外,绝大多数的学生住户都走了,也成了空空的冷巷。
这对东东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原本楼上有四个人的,怎么说大伙之间多少都能有个照应,可才一放假,就走了两个,相当于平白地少了两个盯哨的,问题能不严重吗。但自己已经住进来了,又不想搬回学校住集体宿舍,东东只好宽慰自己说,还好楼下的住户没搬走,有人若要动梯子上来的话,他应该能察觉到,更好在这间房子的后面是一大片的菜地,时不时的总有人在地里忙活,这样一来就是从阳台顶下来的可能也不敢有了。
想归想,其实东东并不能真正得以宽慰。可也有真正能让他欣慰的事,便是文颜也留了下来,她也是在自己学校里找的工作,如此一来他们之间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自那天拉网线的事后,东东和文颜立马熟络了,万分地觉得那70块钱花的实在太值了。文颜是隔壁学校的,这叫东东心里更喜欢,既然是隔壁学校的,自己的那帮哥们自然不会有认识她的,要是一不小心能把她拿下的话,可不就成金窝藏娇了吗。所以当下最为关切的就是,不知文颜是否已经名花有主了。但东东不敢明问。
文颜不但是个心急的美女,她还是个几乎不分男女的美女,她没有什么矜持的,很随便,与东东熟后,无聊了便常来他的房间窜门,要么蹭网,要么说说话,要么一起看看电影,似乎还是个没全长大的大女孩呢,心头还没装进男女之事。东东有点怕,但喜欢的更多,还巴不得她常来呢。
学校接待的工作很轻松,不免闲的叫人发慌,竟然又规定不能在上班时间玩手机,东东可不把心思都集中到外面房间里的电脑那去了吗。好在他有辆自行车,两分钟就到屋里了,每过一段时间他总放心不下,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免不得跑回房间看一眼,好叫心里踏实咯。
前几天都没见过文颜房里会有男生造访的,可那天中午东东回去时,居然看到有个男的在她屋子里面,两人有说有笑的,就是呆在自己的房里,东东也能听到他们的笑声。东东不免心头作怪了,该不会是男朋友吧,如此一来,自己的心思可不全毁了吗,想想那天中午都吃不下饭,下午上班除了发呆就是走神的,挨了负责老师不少的说。傍晚下班回去,借着送西瓜的名义,东东小心的提起了中午那个男的,没想文颜说那人是他的表哥,也在这个城市上学,放假也没回家。这叫东东听了是何等的雨过天晴啊,当下精神百倍,信心十足,非要拿下她可不,便猛了劲的能献殷勤就献殷勤。可就是看不惯从那天后,她那表哥时不时的就过来一趟,说话间总比和自己待在一处时,明显的开怀。
4
白天热,夜里小小的房间不怎么通风,闷的很,难以叫人入睡,这样清醒着,不免叫人胡思乱想。东东有时候想想文颜,没什么可说的,男人嘛,有时候想想他的电脑,这可得好好说说,神经之极。
按东东的想法,如果某一天他的电脑果真被偷了的话,那有三个人该是最有嫌疑的,董大爷、送水的以及房东,因就他三个外人进出过自己的房间,对里面的摆设熟悉。如果电脑被偷时,电脑锁是被钢钎剪断的话,那他三人的嫌疑就更大了。不为别的,首先一般人不知道他有电脑,就算被盯上了,可没来过房间啊,匆忙来偷的话,不免不会带上那么多防范未然的工具,因而到时电脑的下场,免不了是要被深深扯坏或干脆砸了以出气的。
按着这个东东自认为无懈可击的逻辑,他还另想出了一套破案的流程来,一一走下来,他有万般的把握能把电脑无恙的拿回来,除非那人愿意自己报警或干脆能杀人灭口。想想东东都为自己得意,居然有这么强的逻辑思维,不当小说家不做侦探可真是读者的秋天罪者的春天啊。
经过半个来月的相处,东东发现文颜比他还能神经质,走时总把电脑提上,回来了又再把电脑提回来。东东开玩笑问她这么做累不累啊,文颜笑说,没办法,她对这里没信心,东东就问她把电脑都放哪去了,文颜说,她老师那里,她人可好了,东东无奈的笑笑,可不好老麻烦人家的,文颜说没事的,她人真的可好了,才不会呢。东东嘴上没说,但心里总不信,难不成世上还真有这么不怕烦的人?宽慰她说,你放心吧,你那房间是最安全的,窗户就开在走道上,又有铁架子罩着,要被偷啊,也是我先的,还轮不到你的呢。文颜笑了,觉得也是,说他神经真大条。东东听了只能暗自苦笑。
一天文颜回来说,前面那条路上又有个人的电脑被偷了,他出去才两个小时,回来后就发现门被撬了。东东听后,觉得这里越发的不安全了,还不到一个月,就听了三起被偷电脑的事,在学校一年半了也才听过三起呢,竟有了要搬回学校的打算,可等静下来一想,他要是这么一走,可不就前功尽弃了吗,为了文颜,为了他即将来临的伟大的爱情,东东甘愿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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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果就这般与东东开了一个玩笑,那天中午回来,进门一看,他的电脑果真就丢了,就连所谓的电脑锁也不见了,可锁电脑的桌子还是好好的。当时东东立马就慌了,全不像想象中的还能有冷静的思维,然好在毕竟原先也算是做过心理准备的,倒在床头冷静了一会后,想起了自己的方略,才慢慢的清醒过来。
首先东东检查了一下门锁,见那钥匙孔处并没受过人为的伤害,可见小偷不是从那里进来的,当即他便折回看了看窗户,发现原本尘迹厚积的窗沿上,明显得有被蹭过的迹象,随即他又上了楼顶阳台,可不就是吗,正对着自己窗户的那块地方,也有明显的摩擦过的痕迹,应该就是从这里下手的没错了。放眼一看身下的菜地,这个时候的菜地里居然难得的连一个人也没有,东东又冲下一楼,居然也没人,这是不是也太凑巧了吧。
重新回到房间后,东东把问题又冷静地分析了一遍,他肯定是熟人干的没错了,要不也不能把作案时间把控的这么巧妙啊,不偏不巧被他赶上一楼没人菜地里也没人,定是长期守望的结果。他没想过要报警,因为不信任,免不了会被不了了之,于是他决心按着自己的那套自己干。刚好他好友的那台电脑跟他的是一个型号的,当下告了假,便去死磨硬泡费了很大的心力借了过来,给他制造一个平静的局面。首先东东要做的就是去探探董大爷的口风。
因这网线拉的太远的原故,经常的东东总上不了网,起先没弄明白原因,东东总以为是董大爷暗地里做的手脚,总去找他说上不了网了,没想这招还挺灵,有时过一小会,有时则要等的久些,反正是又能上网了。后来弄明白了原因后,东东也就不去烦他了,懒得看见他那副没有好色的死脸。可现在不能啊,又巴巴地跑去就像前面几天那样带有礼貌的说自己不能上网了。董大爷听了,果真有些不耐烦,只不好发作,说他去看看,可能水晶头没插好。东东清楚的看到,自己跟董大爷说不能上网时,他根本连一点不合常理的表情都没有,心下纳罕,难不成可以排除他了?看来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回到房间,见饮水机上水桶里还有半桶多的水,也不计较了,拎了拿去厕所倒了,然后打电话给租饮水机的地方说没水了,叫他送一桶过来。五分钟后,水到了,那人忙着在帮东东换水,而东东却在忙着观察那人一丝一毫的神情举止,并没有哪里有问题啊,倒是那人说好了的时候,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应该给人钱了呢。
送水的人离去后,东东整个人一下子就垮了,想不通事情怎么会是这样的,他把一切都想好的啊,思维逻辑是这般的严密,怎么可能出错呢,当下倒在床上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是报警呢,还是先去和房东商量商量?东东没有主意,脑袋又空了,并且心烦气躁的很,为什么偏偏这事情就发生在他身上了呢。
东东那样心里一烦,脑袋一空,在床上一倒就是两个来小时,要不是肚子提醒他他还没吃午饭和晚饭的话,不知道他还要在床上倒到什么时候呢。掏手机一看,已经8点多了,猛地坐了起来,先不想这烦心事了,去吃了饭再说。出来房间锁了门,东东这才想起了文颜来,走到她房门口一看,原来她正左手端着半个西瓜右手握着勺子,坐在电脑前边看电影边挖着西瓜吃呢。东东当即觉得她真可爱,忘了心中的烦躁,笑说她太不够朋友了有西瓜吃也不知道分他一口。文颜见他那副往常嬉皮笑脸的样子,不免有些作怪了,直迟疑了一会才笑着递出了手中的西瓜,说要是不嫌弃她的口水的话自己来吃就是了。东东笑了笑,说等会他先去吃了饭再说,到时要吐的话就连饭也一起吐出来好了,免得只吐了她西瓜说自己没良心。文颜看着他勉强的笑笑,东东以为她觉得这话不够滑稽不好笑,也就不打扰她了,自行去吃了晚饭。
吃过饭回来,乘着还没胡思乱想,当即东东便玩起了游戏,分消分消自己的注意力。过一会文颜过来了,说是想上一下网,东东回头看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没看自己,却在盯着游戏看,见被发现了,问这是什么游戏,好像挺好玩的。东东只当她说笑,因为她说过,她最讨厌玩游戏了,因此只要她在自己房里的时候,他总不玩。
这天文颜蹭网蹭得有些不利落,不像往常般还说说笑笑的,东东因为心情不怎么好,也就没去搭理她。第二天东东找了个说辞续请了两天的假,待在屋子里就是跟朋友的电脑过意不去,死命的敲打玩游戏。文颜见了问他怎么不上班,东东只说请假了,但没说为什么。文颜听了只好自己暗自去计较。
到了第三天,东东发觉自己好多了,想开了许多,丢了就丢了呗,没什么大不了,心口还落了一块大石了呢,当即去还了电脑准备照常上班去。哪想送完电脑回房间打算穿了鞋子再去上班的,居然看见文颜在搬家,心里不免吃惊不小,还难受,问她怎么突然想起要搬走了。文颜有些语不着调,说这里不好,想去学校住了。可明明东东记得她说这里有意思,发牢骚说学校没劲的啊,看见一旁只顾帮着拿东西的她表哥,东东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怪怪的,说既然要走怎么也不跟他说一声,当下决定要帮她把东西送到她学校去。文颜忙说不要了,有表哥呢,你不是要上班吗,所以没叫你。东东大神经,也没听出话中之意,只说没事,不算还动手拎起了文颜的密码箱作势就走。文颜慌了,一旁的表哥立马也慌了,东东有些不能理解他们的表情,还问怎么了。可是等话一出口,他猛地便想起了以前听同学说过,她曾在公交车上亲眼看见,有个美女在他男朋友的掩饰下偷人家东西的事情,可她没敢叫,又想起了自己丢电脑的那天,夜里文颜看见自己在玩游戏时的表情,以及她在自己房里蹭网时异样的情状和这两天以来她都没再到自己房里蹭过网的事,以前她可是天天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