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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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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徐行在煎熬中睁开眼，起床的动作僵硬得像即将奔赴战场。
036关掉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音响，哀叹连声，“该来的总归躲不掉，你要告发也得去学校调监控。”
沈徐行木然看向自己桌上昨晚摔黑屏的手机，生无可恋地点点头。
036看他这幅颓废模样觉得不爽，这也太没有一个高中生应有的朝气了！
036手指一扭，关闭的音响再度发出震耳欲聋的音乐！
“并交集合排列组合平面立体都几何～”
“逻辑推测概率估测万事所趋皆可得～”
欢快轻松的乐曲本该让人心生愉悦，前提是这首歌如果没有在自己耳边循环十五遍。
“《完美数学定论》！多听听，多学学，汲取正能量！”
036说起这首歌，脸上眉飞色舞。
沈徐行哭丧着脸，绝望地捂住双耳。
尽管这道声音传自他的意识，捂耳朵并不能阻止魔音贯耳，沈徐行仍要坚持这类掩耳盗铃的动作。
好痛苦......
沈徐行每个动作都有气无力，上公交车的时候刷卡连刷了三遍都没反应过来，惹得司机瞟他的眼神从古怪变成同情。
他的魂好像已经抽离出体，悠悠地飘荡在上空，下一秒就要彻底化成一缕烟。
036安慰他：“没事的，手机坏了而已，被岑逾明缠上而已！勇敢小行，不怕困难！勇敢克服困难吧！”
沈徐行冷恹恹地撩起眼皮看036：“嗯，任何困难都可以克服我。”
036不信邪，坚持不懈给沈徐行灌鸡汤：“别这样想！世上无难事——”
沈徐行想也没想打断：“只要肯放弃。”
036彻底没辙，摸着下巴犹豫要不要给沈徐行电两下精神些。
沈徐行看穿他的心思，神色淡然厌倦，破罐破摔子指着自己：“快，电死我。”
他闭上眼，口齿不清胡乱念着：“早死早超生啊……”
036：“……”
算了不电了，怕沈徐行被电得更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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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徐行在进校门前内心做了无数次挣扎。
他两脚在大门反复踏出、缩回、踏出……最后值班老师看不下去了，拿起记录板往沈徐行头上不轻不重敲敲。
“同学，身体不舒服就去医务室。”
别堵在门口表演踢踏舞。
沈徐行目光呆滞，点头动作迟缓，在值班老师惊悚的表情中，拖着沉重的脚步一点一点挪向教学楼。
路过行政楼时，他还木木地抬头扫了眼楼体，细心数着楼层。
五楼，跳下去不一定死。
沈徐行内心呵呵笑着，认命地往教室走。
036不住叹气，心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沈徐行也想问，他怎么过得这么糟心？！
他用了几年的老手机以不光彩的方式退休，连带着他存在手机里的那点钱，一同安静沉睡。
他新转班来的同桌，不依不饶地说要包养他，知晓他不堪的过去，并且试图以此威胁自己。
他月考补觉谁也没惹，醒来就绑定个没用的系统。
他偷听八卦还被人抓到证据。
他……
沈徐行多么希望此刻能够天降陨石砸死他。
可惜天空晴朗无云，更别提看见一颗巨大的陨石。
生活就是这样，没有最烂只有更烂。
沈徐行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至少他今天来学校早，还能躲岑逾明一阵。
像岑逾明这样的纨绔少爷，肯定不会大早上来学校坐冷板凳。
然而沈徐行内心念叨着念叨着，一头撞进教室内，还没走到自己的座位附近，就见到空无一人的教室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坐在自己的桌子上，对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男生抬头望来，淡漠的脸上神情瞬间变换，嘴角扬起一抹肆意的笑。
岑逾明坐在沈徐行的桌上，长腿则踩在岑逾明自己的椅子上，坐姿流里流气的，活像个无恶不作的校霸。
他一笑，唇边露出一点白，虎牙看着有点渗人。
沈徐行脑中轰地一声炸开，迈在空中的左脚强行拐弯，险些让沈徐行一脚扭到地上。
在沈徐行眼中，岑逾明灿烂的笑容宛如地狱里刚爬出来的恶鬼。
而恶鬼正邪笑着朝自己不断逼近。
沈徐行下意识想逃，腿还没迈到门外，书包就被人拽住带子，猛地往后扯！
这种力气还是人吗？！
沈徐行无能狂怒，感觉自己差点被人拽得向后飞出去！
岑逾明却傻眼地看着被自己轻而易举拽进自己怀中的沈徐行，瞅瞅没站稳的沈徐行，又瞅瞅自己根本没用力的手。
他什么时候变成大力士了？唰一下就给人拽自己怀里，这可太帅了吧？！
沈徐行半条命都要被这一拽吓没了，顾不上自己撞进岑逾明怀中，弯腰微喘平复呼吸。
他比岑逾明瘦很多，微微弯着腰时，从背后看像是被岑逾明搂在怀里一样。
岑逾明手里还揪着沈徐行的书包带，沈徐行扶着膝盖站不稳，苍白的脸露出受惊的表情，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他揉捏那根带子，直到那团粗糙的布料变得皱皱巴巴，才不舍地松开手。
见沈徐行调整好呼吸，岑逾明伸出手，隔着段距离，单手虚环住沈徐行的后背防止对方逃跑，直入主题。
“沈徐行，你怎么不回我的消息？”
哪壶不开提哪壶，沈徐行刚被吓过，脸上表情生动得很，一个没收住抬头凶巴巴地瞪住岑逾明，反问：“你居然好意思问？！”
他怒目圆瞪，在安静的环境中忘记了胆怯，揪住岑逾明的校服领子，咬着后槽牙：“我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别来骚扰我！”
“你烦不烦啊，你到底看上我哪里了？！”
沈徐行眼中怒火燃烧，没忍住说出自己心底最在意的一点：“我手机摔地上都摔坏了，你到底有完没完？！”
岑逾明不语，低头任由沈徐行将自己的校服领口攥在手中。
沈徐行发火时没觉得不对劲，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姿势有点尴尬。
他和岑逾明有身高差，拽着岑逾明时只能仰头看岑逾明，同时手中不断用力把岑逾明往下按，导致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危险。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徐行在主动索吻。
沈徐行被自己这个该死的认知吓了一跳，手腕一抖让岑逾明的衣领溜出指缝。
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沈徐行顿时脸色煞白，想往后退又撞到岑逾明劲瘦有力的手臂，被揽着往前跌了一步。
岑逾明看着沈徐行脸上表情的变化，感叹这人怎么这么好玩，刚才还凶得要死，忽然就和见了鬼一样整个人软下来。
他擅长捕捉重点：“所以你昨天同意我的好友申请，又不理我，是因为手机摔坏了啊？”
沈徐行哪敢说话，他余光忍不住往后瞟，害怕有同学在这个时候进来看到他们。
岑逾明和他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沈徐行感觉彼此的呼吸交织得暧昧不清。
沈徐行和岑逾明的身形差得太多，只要岑逾明愿意，一只手就能按住他的脖子强迫他和岑逾明接吻。
沈徐行胡乱地想着，整个人浑身发抖，脑子一片空白。
岑逾明说话时正好掠过沈徐行的脸，眼神在沈徐行眼尾的那粒痣上停留一会儿，很快又移开眼。
他正在想怎么让沈徐行心甘情愿听自己的话，没想到就这会儿功夫，身前的人已经吓得不轻。
抖得像筛糠一样。
沈徐行低着头，一动不敢动，不时警觉岑逾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
他同归于尽地想，要是岑逾明有任何敢逼迫自己的意图，他就踹岑逾明的脐下三寸！
036在沈徐行的意识中已经看呆，感叹这也太魔幻，摸不清岑逾明的意图，也想不明白沈徐行接下来会做什么。
他只能拖出早上的音响，放出一首《做我的猫》。
沈徐行一边和岑逾明僵持，一边分神看向036捣鼓着的音响。
036皱眉，用力拍了两下黑色的盒子：“怎么没声音？”
沈徐行重点不在这个，而是036放音乐的动作：“？你没事放什么音乐？”
036不假思索：“给你俩配个bgm，避免尴尬。”
沈徐行：“……”
谢谢你，不会有再比现在更尴尬的时候了。
沈徐行在这边和036扯皮，岑逾明突然身体僵了下，收回手臂连连往后退。
沈徐行：“？”
岑逾明脸上表情太丰富了，难以用简单一句话概括。
沈徐行只能粗略判断，岑逾明好像撞鬼了。
岑逾明唇边那点欠欠的笑消失不见，唇线绷平，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刚才脸上还带着笑意的人，突然变成高冷男神，沈徐行不可置信地眨眨眼。
“你是不是……”
中邪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沈徐行被人粗暴打断，岑逾明冰冷地扫过沈徐行全身，扯着嘴角嗤笑。
“沈徐行，别给脸不要脸。”
沈徐行停在原地，浑身血液在听到那句话的一刻变得冰冷，好似有一根根冰锥刺入体内。
岑逾明朝沈徐行走过来，沈徐行僵着不敢动弹，只能目睹对方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凑在他耳边丢下几句威胁。
“趁我现在还有兴趣，乖乖答应我，你还能有钱拿。”
“不然等我没兴趣了，你就等着一分钱也拿不到，被我按着玩。”
岑逾明欣赏着沈徐行毫无血色的脸，冷冷地笑了，顺手捏了捏沈徐行温热的耳垂。
“我的耐心止于今天放学。”
“放学乖乖跟我走，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身上会不会少点什么。”
……
沈徐行用肩膀撞开岑逾明的手，跌跌撞撞夺门而出，岑逾明站在原地，丝毫不担心人会跑。
072被情歌余音绕梁的同时，也不忘吐槽岑逾明的神经病操作：“太疯了，也不怕沈徐行跑。”
岑逾明摇摇头，一副“你果然不懂”的眼神看向072：“宜江中学，进来了就别想在中途离开。”
072：“？你们这个学校居然是□□学校吗？”
岑逾明补上后半句：“除非你愿意和年级主任磨半天嘴皮子，并拿出发烧四十度的体温计，否则休想逃出学习的海洋。”
072：“……”
072叹气，转头看着突然播放情歌的音响，骂骂咧咧道：“到底哪里来的死音乐？”
音响是他前几天从系统总部那里搬来的，岑逾明不理他的时候，他就自己放音乐解闷。
岑逾明没吭声，周围没有同学，没人看见他的耳根已经红透。
他咬着唇，用力搓着刚才摸过沈徐行耳垂的手指，力度大到指尖快要脱下一层皮。
072没注意到岑逾明古怪的反应，毕竟岑逾明这人性格确实怪怪的，让人很难猜透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
“挺不错啊，岑少爷。”
072不禁感叹，岑逾明居然使出强制爱的手段，还真挺见效果的，“不愧是霸道拽王，沈徐行看起来很怕你，应该今天就要答应你了。”
“不过，万一他还是不同意，你真的会用那些手段吗？”
说完这句话，072自己都没忍住笑出声，意识到这话有多荒唐。
岑逾明“啧”一声，“你话真多，少管我！一边呆着去！”
072嫌弃地扫一眼岑逾明，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岑逾明一个小孩计较。
岑逾明就是一个爱装的纸老虎，最多过过嘴瘾，平日里戏精附体喜欢给自己草点人设。
实际上，不管是高冷男神版本岑逾明，还是霸道拽王版本岑逾明，都不会真对沈徐行干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出于好心，072还是提醒一下岑逾明：“嘴炮有时候确实对人造不成什么影响，不过最好还是少说点。”
“毕竟，语言是最能伤人的精神武器。”
岑逾明抬眸，这回的冷笑倒不是演出来的，只是比起真正的冷笑多了几分心虚。
“我知道，我就是故意的。”
他当然知道自己说的话，听上去就和刀子一样往沈徐行身上扎。
但是他忍不住，尤其在bgm忽然响起的一刻，熟悉的场景在眼前变换。
混乱的歌舞厅里，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在暧昧温柔的歌声中，吻上一个陌生女人的唇。
那个陌生女人后来成了他的后妈，带着一个比他大几个月的孩子占据了他的家。
就应该这么做。
反正这些人也没有自尊心不是吗？
岑逾明心想，试图说服自己，眼前却回想起刚才沈徐行出门时的身影。
沈徐行好像又哭了。
岑逾明有点心烦，沈徐行怎么总是哭。
怪可怜的，让他有时候真的会自责，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烦躁的岑大少爷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摸出手机摁亮屏幕，退出和沈徐行的聊天框后，他在联系人那一栏翻了几下，找到人后给对面发消息。
【Uisenteral：让您帮忙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Uisenteral：可以的话最好查快点，急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