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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可乐汽水 初遇陈祁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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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许城在前天刚下完一场雨,街道上,雨水汇聚成一条条细流,缓缓地流淌着,带走了尘埃与喧嚣,留下的是一片洁净与宁静。
最后一场雨浇灭了盛夏的燥热,也浇熄了林听的初中时光。刚结束中考的她,像只泄了气的小皮球,拖着步子跟在魏女士身后。一路上,脚不老实的踢着路边石子,每一脚都带着闷闷的劲儿,石子“咔嗒”弹开,她也跟着撇撇嘴:
“妈妈,林颖颖咋不来接我呀”
魏清艳牵过她的手,语气轻飘飘的:
“你姐和她对象出去玩啦,只能我来接你咯。”
林听瞬间炸毛,跺脚时小皮鞋在积水上溅起水花,腮帮子鼓成小馒头,气哼哼嘟囔:
“又是周妄!老跟我抢姐姐……”
魏清艳低头瞅她,瞧着这莫名其妙的小醋劲,忍不住笑出声:
“那能咋呀?”
林听别过脸,脖子拧得像小弹簧,轻哼:
“没事!”
可掏出手机给林颖颖发消息吐槽的手却没停下。
路过超市时,魏清艳突然站住,眼睛亮晶晶的:
“得买些水果回去!”
她朝路边的林听扬了扬下巴,笑得神秘兮兮:
“你姐打电话说回家了,还带了客人呢。”
林听正噼里啪啦给林颖颖发抱怨消息,闻言猛地抬头,手机差点没拿稳:
“那为什么我和她聊天她不告诉我?”
魏女士摸了摸下巴,不假思索道
“可能是忘了吧”
……
她一把抓过水果,塑料袋被扯得哗啦响,脚步咚咚地往家跑。边跑边气呼呼甩下话:
“肯定是装糊涂忘了这事儿,就等着回家支使我呢!”
一路上,她在心里把林颖颖骂了无数遍
……
到了家门口,她轻车熟路的开了门,一眼就看到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林颖颖,还有那个她最讨厌的周妄!两人听见开门声,同时抬起了头,看见眼前的来人后,林颖颖依旧是那副贱贱的语气
“考上高中了吗你就回来”
旁边的周妄手臂搭在沙发上,扭头朝她挥了挥手,开口道
“哈喽,妹妹”
“……”
哈喽你个大头鬼啊
林听攒紧了手上的包装袋,走进客厅,一脸怨气的看着她
“我还要好几天才出成绩呢,你才没考上”
“哦”
“不好意思,我已经高三了,谢谢”
林听不服气,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明明暑假过完才高三,你在装什么”
林颖颖懒得和她斗嘴,只当没听见
周妄瞥见她手里拎的水果,顺手接过来,声音难得褪去吊儿郎当,正经得像换了个人:
“妹妹,要吃水果不?我去洗。”
林听瞬间不爽了,这是我妈买的又不是你买的,你倒像自家人一样热络,还 “你吃水果吗”,哪来的脸!
当然,这些话只敢在心里说
她盯着周妄看了几秒,嘴角僵硬地扯了扯,从牙缝里蹦出个字:
“吃。”
林颖颖放下手机,朝她房间里抬了抬下巴
“你另外一个哥哥送你的礼物放你房间了,一会人家出来了记得喊人,听见了吗”
她坐在沙发上,闷闷的应了一声
“哦”
话说,这位神秘哥哥人在哪?
他又送我礼物干什么?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顺势低头去看手表。细巧的皮带在手腕上绕了两圈,表盘上的数字被阳光照得有些晃眼,她微微眯起眼,指腹轻轻点了点玻璃表面
6月22日
今天不是六一儿童节啊……
等了半天没见人影,林听重新把脸埋进手机屏幕里。没一会儿,周妄端着水果盘从厨房晃出来,抬眼往卫生间方向扫了扫,撞了撞旁边林颖颖的肩膀:
“这陈祁斌洗个澡怎么这么慢?”
林颖颖笑着摆手,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模样。
林听刚叉了块哈密瓜塞进嘴,腮帮子瞬间鼓成小仓鼠,慢吞吞嚼着,心里却给这位素未谋面的“陌生哥哥”打起了分
名字倒挺好听,也不知道真人长啥样,能不能配上这名字的惊艳劲儿…
正想着,一双她从来没见过的手出现在她面前,他长臂从小姑娘肩膀上伸去,刚好够到水果盘,小姑娘闻到了熟悉的自家沐浴露的味道,她心脏突然跳的很快,抬起头时,恰好撞上那人的视线
男人穿了一件黑T,衬得他的皮肤更为白皙。额前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半掩着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扬,漆黑的瞳仁此刻全是她的身影,只见他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
“小朋友,看够了吗”
林听像被施了定身咒,直到反应过来,脸颊轰地烧起来,红得要滴血
天,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啊……
陈祁斌绕过她坐在了另一半沙发上,他撑着头玩着手机,时不时往嘴里送几个水果。
林颖颖翻了个白眼给他
“陈祁斌,你吓到她了”
周妄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接话道
“你把我们听听妹妹吓的都不敢说话了”
陈祁斌抬了抬眼,又看向坐在沙发上手机也不玩,水果也不吃,傻傻发呆的林听
小姑娘穿了一件白色及膝连衣裙,头发软软的披着,小脸蛋白净,还有着未褪去的婴儿肥,但偏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明明是清亮杏色瞳仁,甜软里却裹着点不经意的勾人,小巧的嘴巴紧抿着,局促的坐在那里
他眯了眯眼,思考片刻后便放下手机,走到她面前,半蹲着与她平视
“小朋友,我吓到你了吗”
少年声音有点低哑,却带着说不出的诱惑,让人听完心里顿时痒痒的
因为距离太近,她这才看清了他的容貌
他的脸像覆着一层薄冰,线条冷硬的没有一丝温度,眉峰压的很低,他的头发竟是少有的卷毛,而她对上的,是那双冷淡又勾人的狐狸眼,近看,他左眼脸下有一颗不起眼颜色偏淡的痣
于是,她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没有”
他闻言,愣了愣神,半晌后闷笑道
“行”
只见他缓缓直起身,看向旁边的林颖颖,晒笑道
“我说,林颖颖,你妹挺可爱的啊”
林颖颖眼皮都没怎么抬,斜斜剜他一眼,语调清淡得像杯凉白开
“然后呢”
他耸耸肩,往后一靠,没在吭声
……空气突然凝固
林听正纠结要不要找个话题打破这略显尴尬的安静,玄关处的门“哐当”被推开,魏清艳裹着风就闯进来,大嗓门震得吊灯都晃了晃:
“两个宝贝女儿,你们母后回来啦!”
众人动作齐刷刷定格——周妄举着西瓜的手悬在半空,陈祁斌刚抿了口茶的唇还维持着轻启的弧度,林颖颖玩手机的手指瞬间僵住。
魏清艳换鞋的动作利落地像阵风,几步蹿到客厅,叉起块哈密瓜就往嘴里塞,边嚼边冲周妄招呼:
“小周又来啦?”
周妄忙不迭起身,腰弯得像棵被压弯的树苗:
“阿姨好!”
魏清艳敷衍地点点头,余光扫到陈祁斌时,眼睛“唰”地亮起来,像发现宝藏似的直盯:
“这位是?”
林颖颖眼皮都没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得飞快
“陈祁斌,我们学校成绩最好的那个。”
魏清艳忙不迭点头,嘴里嘟囔着
“这俩孩子可真出息”
她突然扭头戳戳林颖颖肩膀:“你啥时候人际关系这么厉害啦?”
林听在旁边捂着嘴偷乐,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就是来自亲妈的直球式调侃吗
林颖颖眉心瞬间拧成小麻花,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两拍:
“妈,我人缘再差,也不至于连朋友都没有吧?”
魏清艳没接话,嘴角却悄悄往上勾了勾。
“……”
林颖颖的白眼要翻上天了
魏清艳瞥了眼墙上挂钟,指针慢悠悠爬着,她伸了个懒腰,朝卧室晃去,拖鞋在地板上“踢踏”响:
“时间还早,我补个觉,你们接着玩”
临进房门,手还随意往后挥了挥
“……”
陈祁斌看了一眼他们,转身走到厨房,冰箱门“咔嗒”轻响,四瓶刚从超市拎回来的可乐被他捞出来,瓶身凝着细密水珠,在廊灯下泛着冷光。
林听正托腮发呆,突然被一块“小冰坨”贴上脸颊,冰得她猛地眨眼,睫毛扑簌簌扫过瓶身,溅起的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落进衣领里,激得她浑身一颤。
“嘶”
她捂着脸看向那位始作佣者,一脸的不高兴
随着视线一寸寸落下去,那双眼尾本就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在看清她脸上的表情时,忽然弯成了月牙,明明是清郎的轮廓,偏被这双眼笑出几分说不出的野,像林间踏雪而来的狐,尾尖扫过枯枝时带起的风,冷的,却又烫的想让人去追上去看个究竟
他唇角懒洋洋勾着,声音像浸了冰的磁石,拖着尾音喊:
“林听……小朋友?”
……
他为什么非要加小朋友这三个字
林听抿了抿唇,半晌才憋出声
“嗯”
她想了想,又轻声反驳
“我已经十六啦”
言外之意是,我不小了,你叫我小朋友干什么
他眼尾一扬,笑得欠揍:
“我比你大两岁。”
潜台词明晃晃的——两岁之差,你不就是小朋友。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指腹蹭过她发顶的绒毛,轻笑里带着点纵容:
“给你买的礼物,喜不喜欢?”
林听这才仰起脸,睫毛扑簌簌地颤,声音细得像蚊子振翅:
“还、还没看……”
话尾的颤音刚落地,林颖颖一个眼刀甩向周妄——周妄瞬间炸毛,跳起来指着陈祁斌的鼻子吼:
“陈祁斌!林听才十六!你敢打她主意试试!”
陈祁斌把冰可乐往林听手里一塞,金属罐壁的凉意激得她指尖蜷缩。
他双手插兜往后倚,吊儿郎当笑骂:
“老子关心妹妹,你少他妈放屁。”
可等他再低头看林听时,眼尾的漫不经心突然融成一滩柔软,声音低得像在哄小猫:
“不喜欢就告诉哥哥,哥哥重新买。”
她抬头仰看着他,手里紧握着那罐可乐汽水,一时出了神
残阳斜切过窗棂,在地上拖出道金红的光痕
而他,站在逆光里,发梢沾着点碎金似的阳光,她甚至没看清他的表情,心跳却先一步乱了节拍——像有只受惊的小鹿突然撞进胸腔,蹄子踩着鼓点,一下下敲得人发慌。
她这才明白,那时和同桌许淼谈起的少女期间青涩的爱情是什么,也懂了什么是一见钟情
原来那不是什么魔法,是心脏在替我承认:完了,这个人,我好像要记很久了
……
送走他们后,林听迫不及待回了房间去拆那位哥哥送的礼物
朝南的窗敞着半扇,风卷着窗帘边角轻轻晃,浅粉色的纱帘上绣着细碎的星,被夕阳照得半透明,像落了层金粉。靠墙的书架没摆满,留出的空档里塞着半旧的布偶、风干的薰衣草束,还有几本摊开的画册,页脚卷着温柔的弧度。
桌子的正中央,正亮腾腾的摆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按耐住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打开盒子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奶白色的拍立得,它正安静地嵌在定制的泡沫凹槽里,机身像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奶油白方糖,边角是圆润的弧面,摸上去带着细腻的磨砂质感,右侧印着一行极简的黑色品牌logo,字体纤细,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却透着低调的精致
林听看见那个品牌的logo,愣了好一会
这…这得要多少钱啊
他为什么要送这么贵的礼物?
这个陈祁斌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没看够?”
林颖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身后,吓得林听手一抖。
她皱眉转身,语气里满是抱怨:
“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死我了”
林颖颖搭话,伸手拿过她桌子上的盒子,看了一眼相机右侧的logo,因为嘴里嚼着口香糖,声音变的含糊不清
“陈祁斌够舍得啊,给你买这么贵的东西”
林听闻言抬起了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姐,这个东西很贵吗”
她从鼻腔里透出一声轻哼,环着手臂,语气漫不经心
“有小千八百了”
“他怎么送我这么贵的东西……”
话没说完,林颖颖已经翻出手机,把聊天记录怼到她眼前——
ycred:哦,送她的毕业礼物
ycred:不知道送什么,我看现在女生都喜欢这个,就买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林颖颖便收了手机打算回屋
林听瞅见林颖颖要走,慌得声音都颤了:
“姐、姐你等下!”
林颖颖回头,一脸疑惑。林听嘴唇张张合合,攥着衣角的手都发白了,直到林颖颖不耐烦地转身要走,她才红着脸蹦出句:
“姐姐,这个哥哥的名字你知道怎么写吗?”
她扬了扬眉,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你想干什么?”
林听捏了捏衣角,说话都有些结巴
“就是,我想给他写一封信,然后谢谢他,写信把人家名字写错会有点不礼貌…”
林颖颖撇撇嘴,随手在微信敲了“陈祁斌”三个字甩过去,临进房间还不忘吐槽:
“给你送个东西还写信,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心了”
林听笑嘻嘻的拿起手机,屏幕上刚好跳出了林颖颖的那条微信
林颖颖:陈祁斌
她盯着那三个字入了神
陈、祁、斌
她突然想起他今天好像摸了自己的脑袋,此时此刻他手掌的温度似乎还余存在头顶的每根发丝上,让她不经有些脸红
片刻后,她跳上床,把脸埋在被子里,脑子里一片混沌,啊啊啊啊……她好想好想吼一嗓子啊
不知过了多久,脸颊爆红的她起身坐到书桌旁,翻出了抽屉里的日记本,又把台灯拧亮了两格,写了今天的日记:
2017年6月22日晴
我今天见到了姐姐的一位朋友
第一次见面,他竟然送我了一个拍立得作为毕业礼物
我很喜欢
原来他叫陈、祁、斌
最后一个字写完,她把本子上了密码锁,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抽屉里
从此之后,那是专属于她的秘密
他也是
……
夏日的晴空毫无保留地倾泻光芒,骄阳把大地当成了发烫的烤盘。蝉在枝头扯着嗓子叫,风裹着热的气流,卷过路边油亮亮的绿叶,阳光的味道在空气里肆意蔓延。
可林听完全没心思感受这好天气。她攥着手机的手沁出细汗,心像被吊在半空中,没着没落。
查成绩的页面就在眼前,每一秒等待都像把神经往紧了拧,嗓子眼儿里像卡着团火,又干又慌。
魏清艳在一旁如坐针毡,目光频繁扫向墙上挂钟,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额角沁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抬手匆匆擦了擦,嘟囔道:
“平台怎么还没开放啊”,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焦急。
林颖颖却闲适地倚在沙发里,瞥了眼母亲,嘴角扬起淡淡弧度。她悄然举起手机,镜头对准林听,定格下对方紧张的侧影,指尖一划,照片飞速发往周妄的对话框。而后慢悠悠开口,语调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笃定:
“急什么,网页开放了也挤不进去,系统会崩溃的,等一两个小时再查也没关系”
话音刚落,林颖颖的手机骤然震动,她垂眸看去,周妄的消息映入眼帘:
“咱妹成绩还没出来吗?”
她指尖轻点屏幕,回了句“还没到开放时间”,发送后,手机重新归于安静……
魏清艳指尖在屏幕上戳了戳,眼睛倏地亮起来,声调都带着雀跃的颤音:“时间到啦!宝贝快,试试能不能登进去查分!”
林听喉间轻轻滚了滚,垂着眼帘,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准考证号输得极慢,每敲一个数字,都像是把心跳往喉咙口又推了推;身份证号尾缀那几位,反复核对了三遍,才敢按下确认。
深吸一口气,她猛地闭紧双眼,睫毛在眼下扫出一片轻颤的阴影,紧跟着齿间咬住下唇,指尖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狠狠点向查询键——
页面加载的转圈图标刚露头,林听就慌得想撤回手指。可下一秒,成绩明细跳出来的瞬间,她瞪圆的眼睛里迸出狂喜,分数栏那串数字像是会发光,映得她瞬间红了眼眶,嘴角不受控地往耳根咧,攥着手机的手都在轻轻发抖,声音带着哽咽的喜悦
“妈妈…我、我考上了!”
林颖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分数栏,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仿佛那串耀眼的数字早在她意料之中。她懒洋洋地拿起手机,镜头精准对准分数页面,“咔嚓”一声,照片瞬间定格。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这条“战绩”便被甩进朋友圈,配文只有简单两个字——低调。
林听看着朋友圈弹出的新动态,盯着那张分数截图,嘴角狠狠抽了抽,心底疯狂吐槽
“大姐,这明明是我的成绩啊!你又在你朋友圈里装什么‘学霸’”
她看着那刺眼的“低调”二字,无奈地扶额,心里暗叹,这姐姐怕是又要在朋友圈引发新一轮“海啸”了,而自己,莫名成了这场“炫耀狂欢”里最无奈的“工具人”。
一旁的魏女士紧攥手机,指节都因用力泛白,掌心沁出的汗把手机壳都洇湿了。她望着女儿,喉头滚动,好不容易压下翻涌的激动,强装镇定地开口,声音却仍带着止不住的颤:
“宝贝……你这648分,可太给妈妈长脸啦!”
说罢,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指尖哆嗦着拨通林峰电话,刚接通就迫不及待嚷 :
“老林!你闺女中考648分!今晚赶紧买些大闸蟹、龙虾什么的整几个硬菜,必须好好庆祝!”
挂断丈夫电话,魏女士又翻出班主任号码,深吸口气,语气满是感激与喜悦
“我得赶紧给你班主任说一下,他从今天早上就开始问我你的成绩了”
……
周妄刷朋友圈时,林颖颖那条刚发的动态精准闯入视线。他盯着屏幕里明晃晃的648分,唇角漫不经心往上一勾,指尖划拉着拨通电话。
“喂。”
周妄倚在电竞椅上,声音拖着懒洋洋的尾音,像团化不开的雾
“咱妹这是考上了?”
“嗯。”
林颖颖垂着眸,手指无意识摩挲手机壳,声音里还飘着点没散尽的喜悦。
听筒那头安静两秒,周妄挑眉的弧度透过电波都能瞧见,紧跟着漫不经心开腔
“成啊,明晚带妹出来撒欢,陈祁斌请客。”
“知道了。”
林颖颖应得干脆,刚挂断通话,朋友圈评论区已经炸锅——
陈祁斌甩来一串问号:“这真你妹考的?”
周妄光速跟评:“恭喜啊,咱妹这学霸属性藏太深。”
李岩凑热闹:“颖子!你家这苗子要逆天啊!”
许可馨直接艾特她:“清华北大二选一?妹宝快说想上哪,姐提前帮你踩点!”
林颖颖看着屏幕上蹦跳的消息提示,忍不住笑出声,手指悬在输入框,想回点什么,又被新弹的消息打断,满屏热闹里,藏着属于少年们的鲜活与肆意。
……
夜色漫进走廊时,林颖颖倚在林听卧室门框上。她指尖剥了颗糖,薄荷味在唇齿间漾开,含含糊糊开口:
“周妄喊咱明天出去玩,去不?”
林听正低头刷手机,闻言从屏幕上抬眼,睫毛颤了颤:
“他怎么想起喊我?”
林颖颖盯着妹妹懵懵的样子,唇畔笑意藏都藏不住,故意拖长语调:
“还不是你中考成绩太牛,人特意要给你搞庆祝局——”
林听托着腮,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眉心轻轻拧起,显然已思考了好半晌。她微微前倾身子,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攒着些紧张与期待,小心翼翼开口:
“给我买礼物的那个哥哥……会去吗?”
林颖颖倚在墙边,闻言挑了挑眉,嘴角漫不经心往上一勾,语调里带着点打趣的意味,不甚在意道:
“他请的客,你说呢?”
林听愣了一瞬,澄澈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紧接着,唇角慢慢扬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脆生生应道:
“好呀!”
……
夏日的晚风透过纱窗,轻柔的拂过林听的发丝。
而屋里的林听——正站在衣柜前,仔细挑选明天要穿的衣服
手指轻轻摩挲着一件件裙摆,林听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天陈祁斌温和的笑。
选这件粉色百褶裙?太娇艳,怕显得自己太刻意;那条天蓝色的长裙?又怕走路时会绊倒自己,出糗可不好。她微微蹙起眉头,眼里满是纠结。
终于,视线被条薄荷绿碎花吊带裙勾住。林听踮脚抽出,雪纺面料掠过指尖,像摸到了夏夜的风。裙上小雏菊在余晖里晃啊晃,她套上的瞬间,裙摆垂坠如流水,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唇,笑意在眼角漾开——她要穿成小雏菊的模样,去见藏在心底的月光。
暮色浸满街道时,林颖颖拽着林听往大排档走。塑料凳在青石板上磕出轻响,周妄已经占了最热闹的摊位,烤串油烟裹着啤酒香扑过来。
林听刚挨着塑料凳坐下,指尖无意识抠着冰可乐的拉环,目光却像被磁石吸着,不住往大排档入口瞟。穿堂风卷着烤串的油烟掠过来,混着邻桌的笑闹声,她睫毛颤了颤,目光忽然在远方一个角落定住——
陈祁斌正跟着周妄穿过人群,白T被晚风掀得轻轻鼓起来,领口沾着点没拍掉的炭火灰。他侧耳听周妄说什么,忽然笑了,眼尾弯成浅浅的弧,睫毛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荫翳,像把夏日的燥热都滤成了温和的风。
因为半个月没见,林听觉得他好像又变帅了点
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她的呼吸忽然间慢了半拍,吸管被牙齿咬得变了形,冰可乐外壁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凉丝丝的,却压不住掌心冒的汗。
直到陈祁斌长腿一迈,稳稳落座,阴影罩过来的瞬间,她才像被烫到般猛地回神,睫毛慌慌张张扑闪着。
“看什么呢?”
林颖颖胳膊肘撞撞她,下巴往烤串区一抬,孜然混着炭火的香涌过来
“想吃什么自己拿。”
林听懵懵点头,视线还黏在陈祁斌身上。正发呆,眼前突然晃过熟悉的手影,她猛地抬头,撞上陈祁斌带笑的眼,困惑瞬间漫上眼底——他递来烤得油亮亮的茄子,声音散漫:
“快吃啊小朋友,别客气”
林听盯着那串茄子。油亮亮的表皮泛着焦香,蒜蓉的气息混着炭火的温度钻进来,她下意识想拒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发不出半点声。
她指尖死死绞着裙摆,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子。
说吗?如果说自己对茄子过敏,会不会显得太矫情,辜负了他特意递来的心意?可要是不说……妈妈叮嘱过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来,上次误食茄子肿起的嘴唇还像有麻痒的余感。两种念头在心里撞来撞去,她甚至没察觉自己屏住了呼吸。
“别让她吃这个。”
林颖颖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林听还没反应过来,那串茄子已经被姐姐抽走,林颖颖翘着二郎腿,把签子往陈祁斌面前一送,尾音轻飘飘的:
“她对茄子过敏。”
穿堂风卷着大排档的烟火气掠过,林颖颖那句“她对茄子过敏”,后半截像被风扯碎,散在邻桌碰杯的脆响、老板沙哑的吆喝里,模糊得像一场幻听。可林听的心跳不受控地“咚” 撞在肋骨上,紧接着便疯狂轰鸣——砰砰,砰砰,仿佛要挣开胸腔,顺着嗓子眼蹦出来。
陈祁斌抬眼的瞬间,睫毛在眼底扫过极淡的阴影。他望着林听,声音里的歉意蔓延开:
“抱歉,我不知道”
话落,他没等林听回应,转身从烤架上取了串焦香小馒头。递过来时,铁签还带着炭火余温,他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听的手,才把签子放上去,又补了句:
“吃这个,可以吗,小朋友”
烤馒头的甜香混着他指尖的温度,缠得林听整颗心都发软,连呼吸都染了层蜜色,刚才的慌乱,全化作了胸腔里轻轻晃的欢喜。
烤架上的炭火噼啪轻响,林听微微仰头,睫毛在眼下扫出扇形阴影。与陈祁斌对视的瞬间,她耳尖发烫,声音轻得像羽毛:
“可以。”
周妄灌了口啤酒,冰凉的酒液滑入喉间,他自然而然将胳膊搭在林颖颖肩头,指尖蹭过她发梢,笑着开口:
“妹妹以后和我们同校了” 说罢又补上一句,尾音拖得带点痞气:
“谁欺负你了就去高三楼找我们,知道了吗?妹妹”
林听轻轻点头,发丝跟着晃了晃,小声应:
“嗯。
林颖颖斜睨周妄,嘴角一撇,抬手“啪”地拍开他搭在自己肩头的胳膊,嫌弃的话脱口而出:
“你再厉害,能有陈祁斌厉害?人家可是……”
话音未落,她余光扫过林听,猛地卡住话头。舌尖抵住上颚,把后半句囫囵咽回去——陈祁斌那显赫家世,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秘密,怎能在这烟火缭绕的大排档,说给单纯的林听听。
周妄挑了挑眉,刚要打趣,却见林颖颖冲他使眼色,便懂了几分,笑着岔开话题:
“得得得,你俩一个赛一个厉害,我认输成不?”
陈祁斌闻言挑眉,没接话。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一推,烤得恰到好处的小馒头往林听方向滑去。
炭火明灭间,他眼尾那抹笑影忽深忽浅,狐狸眼微微弯起,像藏了星星的夜湖,波光晃啊晃,晃得林听心跳“砰砰”撞肋骨,手里的冰可乐都快被汗浸温。
林颖颖指尖拨弄着手机,屏幕蓝光在她脸上晃了晃,抬眼看向陈祁斌时,手机在掌心转了半圈:
“你没喊其他人?
陈祁斌往后一仰,椅背发出“吱呀”轻响,漫不经心耸了耸肩,喉结随着说话上下晃了晃:
“给妹妹庆功喊他们干什么”
话音刚落,他眼尾轻轻扫过林听,又补一句:
“等会唱K的的时候他们会到”
……
大排档的塑料凳被坐得发烫,炭火气混着啤酒香在空气里打旋。林听脑袋一点一点,睫毛在眼下扫出浅影,明显是在打盹。林颖颖瞅见妹妹这副模样,戳戳周妄胳膊肘:
“我送我妹回去,你们先去唱K。”
周妄瞬间皱眉,指尖把啤酒罐捏出褶皱:
“大晚上的,俩女生走夜路不安全。”
他瞥了一眼刚付完钱的陈祁斌,话锋一转
“让陈祁斌送咱妹,稳妥”
陈祁斌正把手机往兜里塞,闻言抬了抬眼皮,没多思索就应下:
“行。”
声音淡得像晚风,却让打盹的林听猛地清醒——她攥紧裙摆,困意顺着后颈的汗蒸发,耳朵尖悄悄红成小番茄,连塑料凳硌得腿麻都顾不上了。
就这样一拍即合,周妄揽住林颖颖肩膀,大排档的霓虹灯正巧晃过他嘴角的笑。他朝陈祁斌和林听挥挥手,声音混着烤串香:
“拜拜了您嘞!”
林听瞬间僵成小木偶,脚趾在白鞋里疯狂抠地——三室一厅都要被她扣出来了!心里疯狂尖叫:
姐姐求你回来!姐!
可她攥着冰可乐的手都发白了,也没敢真喊出声,只能把求助的目光往林颖颖背影上黏。
陈祁斌垂眼看向她。林听才一米六的小个子,缩在夜风里,裙摆轻轻晃,衬得人娇娇小小的。那双桃花眼蒙了层水雾,也不知是被烟火熏的,还是急的。他喉结悄悄滚了滚,眸底晃着星子般的笑,声音低得像藏了半口气:
“走吧,小朋友。”
……
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沉甸甸压下来。林听硬着头皮跟在陈祁斌身后,小白鞋蹭过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响。路边的路灯把两人影子伸长又缩短,晃得她眼花,恍惚间,竟觉得这场景像极了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可她明明紧张得手心都沁出汗,哪有女主角的潇洒。
陈祁斌偏头瞥她,忽然低笑出声:
“我很可怕吗?
林听疑惑的抬头,恰好撞上他染着笑意的眼
“啊?”
晚风卷着大排档的烟火气飘过来,她攥着裙摆,半晌才闷闷补了句:
“没有……”她此刻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柳絮,被夜色轻轻托着,往陈祁斌耳朵里钻。
快到小区时,陈祁斌忽然弯腰,与她平视。路灯在他身后晕开暖黄的光,他指尖蹭过林听发烫的脸颊,带着啤酒的凉意,轻声说:
“听听马上要上高中啦,要是受欺负——” 他尾音拖得绵长,林听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
“记得找哥哥,哥哥给你撑腰。”
林听仰头望着他,睫毛上的夜露还没消,在路灯下晃出细碎的光。她张了张嘴,喉咙像卡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沉默漫开的瞬间,她忽然低头,声音里裹着没忍住的鼻音:
“嗯……”
尾音落在夜风里,像片被揉皱的糖纸,甜丝丝的,又泛着点让人心慌的酸。
陈祁斌望着她垂落的睫毛,那声“嗯”里藏的哭腔,像小钩子轻轻扯他的心。
他喉结滚了滚,他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他顿时慌了,声音都变软了几分:
“怎么哭了?”
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林听抬手擦眼泪,指尖还带着夜的潮气,小声嘟囔:
“没有哭……” 尾音黏在风里,像团化不开的棉花糖。
陈祁斌无奈地笑,指节蹭过她发顶,把碎发揉得更乱:
“好,没有哭” 顿了顿,又补上句:
“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林听仰起脸,睫毛上还沾着没干的泪珠,却乖乖点头,笑意在嘴角漾开:
“喜欢,谢谢哥哥。”
她眼睛弯成月牙,清亮亮的笑撞得陈祁斌的心尖发软。
他仰头望了望路灯,夜色漫上来,晃了晃神,再开口时,语气随意又自然:
“那回家吧”
“嗯”
目送林听的身影拐进楼道,陈祁斌在夜风里站了会儿,直到楼道灯亮了,才转身往“夜之音坊”走。
推开门时,包厢里的镭射灯正晃得人眼晕,周妄几人早候在那儿了,见他进来,直接扑过来勾他脖子:
“阿斌,就等你这尊大佛!”
有人跟着起哄,扯着嗓子嚷:
“陈少爷把我们晾半宿,必须罚酒!”
那人的声浪混着烟酒气,把包厢顶都要掀了。
陈祁斌笑了笑,径直走向沙发正中央,垂眸时睫毛遮了眼底的光。接过酒杯时,杯壁的凉意渗进掌心,他漫不经心应:
“嗯。”
包厢里镭射灯将光影泼成流动的银河,周妄正把闪着光的话筒往陈祁斌嘴边怼,逼他唱《妥协》里高潮的片段。
陈祁斌微仰的脖颈刚绷出弧度,包厢门 “哐当” 被撞开——郑熙踩着细高跟碾进来,酒红色长裙如燎原火舌,卷着呛人的香水味。
陈祁斌眉间褶皱瞬间深了几分,狐狸眼尾在镭射灯里晃了晃,硬生生掺进几分躁意。喉结重重滚了滚,到嘴边的旋律“咔”地断成沉默,周妄瞅见来人,话筒“啪嗒”砸在沙发上,暗忖:
这不是陈祁斌那甩都甩不掉的前任吗?
谁把她请过来的?
郑熙扫了圈包厢,在陈祁斌身旁落座时,裙摆扫过他膝盖。抬眼间,却撞见陈祁斌正和林颖颖低着头说话
小姑娘穿短款露脐装,高腰皮裤把双腿衬得笔直,腰侧银色链条随动作轻晃。
她小脸蛋白净得像刚剥壳的蛋,圆溜溜杏眼透着乖,可眼下却晕着张扬的辣妹烟熏妆,发丝被染成跳脱的粉紫,随意扎成丸子头,碎发蹭在颈边,活脱脱 “乖甜皮囊裹着叛逆魂”
郑熙指尖掐进掌心,不禁对她有了几分嫉妒
而角落的绯闻女友许柔攥紧包带,紧咬着下唇。她本就因陈祁斌和林颖颖的亲昵泛酸,郑熙这一闹,醋意又裹着探究往上涌。
包厢里的镭射灯还在晃,陈祁斌盯着郑熙的眼神却结了层冰,声音比刚开的冰啤酒还凉:
“谁请来的?
林颖颖漫不经心瞥了郑熙一眼,那眼神淡得像在挑衅她,让郑熙胸口的气瞬间堵成死结
陈祁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发梢翘起来,像他炸毛的情绪:
“滚出去”
三个字砸在郑熙脚边,她眼眶唰地红了,踉跄着扑到陈祁斌面前,指着坐在他旁边的林颖颖:
“陈祁斌,她是谁?”
林颖颖被这一嗓子吼懵了,茫然地眨着眼,像只被惊到的小鹿。
周妄挑了挑眉,两步跨过来揽住林颖颖的肩,下巴抬得老高:
“郑熙,这我对象。你那脑补成瘾的毛病能不能去治治?”
包厢里瞬间安静,只剩郑熙低低的抽泣声
郑熙摔门带来的冷风还在包厢里打转,陈祁斌盯着桌上的手机,指节把烟盒捏出褶皱。他忽然笑了声,笑得比冰川还凉,眉眼瞬间漫开戾气,抓起手机和烟盒就往外走。
包厢里的人被这股子冷气压得噤声,周妄骂了句 “操,晦气”,拉过林颖颖的手往外走,其他人见状也跟着散了,脚步声混着喘息声,把郑熙孤零零晾在原地。她望着空荡荡的沙发,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她费尽心机闯进来,不过是给所有人添堵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