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萤量辰录》》句城

9、钢骨缠脐录

　　熔炉里的青铜汁泛着CT显影液的蓝光。沈疏萤将机械右臂浸入钢水，齿轮咬合的剧痛中，他看见小晞的脐带正缠绕广告牌钢架生长。蒸汽朋克世界的落日是颗嵌在齿轮环里的机械眼，瞳孔倒映着他被炼成蛊核的全过程。

　　"爹爹要变得更好看哦。"小晞的声音从通风管传来。沈疏萤的银丝绞碎铁水阀门，迸溅的钢花在墙面烙出量辰殿密档：所有蛊核都要用至亲的钢骨浇筑。当他把淬毒的扳手捅进脊柱时，地底突然钻出机械蛊虫，复眼播放着他教女儿骑单车的全息影像。

　　"惊喜吗？"顾南亭的残魂从钢水表面浮起，"你每熔一寸骨，她就多根因果线。"他弹指震响青铜铃，熔炉突然倒转，钢水瀑布中浮出三千个哭泣的小晞，每个都被脐带缠在不同时空的广告牌上。

　　沈疏萤的机械心脏伸出钢索，缠住最近的小晞。少女脖颈的青铜绶带突然暴长，钢刺扎穿他掌心："爸爸又要丢下我吗？"她的眼泪混着显影液，在钢水上蚀出量辰殿的灭世倒计时——3天。

　　蒸汽管道突然爆裂，沈疏萤在气浪中撞向齿轮山。他抠住岩缝的瞬间，机械手指突然脱落，坠入深渊的零件拼成小晞六岁时的笑脸。顾南亭的残魂从血雾里渗出，耳后条形码烧成焦黑："看看你造的孽。"

　　全息投影在钢水上展开：每个被他救过的蒸汽工匠都在剥皮拆骨，将血肉填入青铜茧。沈疏萤的银丝刺入投影，读取的记忆令他肝胆俱裂——这些工匠的意识竟是小晞每次打针哭喊的碎片。

　　"停手吧。"雌雄同体的蛊师从钢水里升起，机械触手指着正在结晶的心脏，"你的疼痛值快撑爆量辰仪了。"沈疏萤却将淬毒齿轮按进太阳穴，剧痛中他看见终极真相：广告公司顶楼的安全绳是小晞剪断的，为了把爸爸"留在最美的照片里"。

　　钢骨熔铸完成的刹那，沈疏萤的机械心脏弹出万千钢索。他嘶吼着扯断所有脐带，却被青铜绶带反噬。小晞的幻影从血雾中走出，沾满显影液的手指插入他胸腔："爸爸终于变成我的玩偶了。"

　　蒸汽朋克世界开始崩塌，齿轮山岳坠入血河。沈疏萤抱着小晞的青铜茧跃向熔炉，在钢水吞没他们的瞬间，看见顾南亭的残魂在广告牌霓虹里重组。机械蛊虫的复眼最后一次闪烁，投射出末日景象——所有时空的小晞同时捏碎心脏，血雾凝成新的量辰殿。

　　——章末终景——

　　沈疏萤的钢骨在熔炉里结晶成碑，碑文是他教女儿念的第一首童谣。顾南亭的残魂从碑顶渗出，机械手指刻下最后一行小字："爱是最高效的炼钢炉。"血河里的显影液突然沸腾，浮出三千张沈疏萤坠楼时的遗照，每张背面都印着小晞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