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人不详［无限］》每天一杯奶茶

5、遗忘小镇（五） 沿着钟

　　沿着钟楼后的街道往前，他们穿过了一片古旧的巷道。最终，在小镇的尽头，看见了一座废弃的教堂。
　　“这里……”凌安微微皱眉，看着眼前的建筑，心头涌起一丝奇异的熟悉感。
　　教堂高耸，已经破败不堪，塔顶的十字架倾斜着，像是随时会倒塌。大门半掩着，门上的木雕已经模糊不清，隐约还能辨认出几个刻痕。
　　“……禁忌？”赵子昂眯起眼睛，轻轻抚过门上的字迹。
　　“这里和镇子的遗忘有什么关系？”赵子昂低声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但这里显然藏着某种秘密，甚至极有可能是他们需要的突破口。
　　“进去看看。”方戈冷静地说道，率先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黑暗的内部缓缓显露出来。
　　教堂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破败。
　　昏暗的光透过破碎的彩色玻璃洒落在布满灰尘的长椅上，微风从倾塌的屋顶吹入，带起地上干枯的落叶。
　　墙壁上布满了模糊不清的壁画，有些已经剥落，有些则像是被刻意毁坏，留下模糊的痕迹。
　　凌安的目光缓缓扫过墙壁，突然停在了一幅残破的壁画前。
　　壁画上的画面已经斑驳不清，但仍然能看见一些隐约的轮廓。
　　“这是什么？”麦子实眯起眼睛，伸手拂去壁画上的灰尘。
　　随着灰尘被轻轻拭去，壁画的画面终于显露出来——那是一场审判。
　　一个身穿长袍的男人站在台上，身后是阴影般的群像，而他的脚下，是一座正在崩塌的钟楼。
　　“这幅画，画的是那座钟楼？”凌安思考着说。
　　赵子昂轻轻吹了声口哨，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我倒是觉得，更像是在暗示小镇被毁灭的瞬间。”
　　四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名站在高台上的男人身上。
　　虽然画面已经残破，但仍能看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中握着一本厚重的书。
　　书的封面上，模糊地刻着几个字——镇长XX日志。
　　镇长？
　　“如果被审判的人是镇长，那审判他的又是什么人？”凌安喃喃道，“或许这个镇长就是关键线索，还有他那本日志。”
　　“可现在，镇子里显然没有镇长的存在了。”方戈正色道。
　　“或者说，”麦子实的声音低沉，“镇长也被遗忘了。”
　　这句话让他们陷入沉思。镇长被遗忘与小镇的规则有什么关联？又跟他被审判有什么关联？
　　凌安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微微一凝。他们找到了一条线索，但带来更多未解的谜题。
　　“看看里面有没有更多的信息。”方戈沉声道，继续朝着教堂深处走去。
　　穿过教堂内破旧的长椅，他们来到了一座封闭的门前。
　　门被铁链紧紧锁住，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像是在警示着什么。
　　凌安上前检查了一下门上的刻痕，皱眉道：“这上面的字迹……好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
　　“能看懂吗？”赵子昂问。
　　凌安摇头：“太超纲了。”
　　麦子实眯起眼睛，抬头看着门上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不用那么麻烦。”
　　他抬起手，指着门上的某个地方。
　　众人顺着他的指尖看去，顿时脸色微变。
　　门上，赫然刻着一行清晰的现代文字——违背规则者，将被彻底遗忘。
　　空气死寂了一瞬。
　　“……这扯不扯？”赵子昂轻笑了一声，语气却少了几分轻松，“连大门都带有威胁的副本，可不多见。”
　　凌安的眉头紧锁，肯定道：“越是这种地方越有线索，我们必须进去看看。”
　　方戈点头：“准备破门。”
　　赵子昂和麦子实刚准备上前检查锁链。就在这时，旅馆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惨叫，在死寂的小镇上空久久回响。
　　“啊——！！”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出事了。”凌安的心跳猛地一滞，目光瞬间变得锋利。
　　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旅馆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风呼啸，街道在他们的疾驰中迅速掠过，小镇的影子在微微晃动，像是即将崩塌的世界。
　　旅馆的大门半掩着，门口的灯光摇曳不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阴冷气息。
　　他们冲进大厅，看到余然正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目光惊恐地盯着二楼的方向。文煜独自坐在一旁，似乎在思考什么。
　　余然的嗓音发颤，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惧：“……温珏，不见了。”
　　“我……已经记不起他的样子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温珏也……消失了？不对，是被遗忘了！
　　赵子昂的眉头微微一挑：“等等，我们才离开多久？”
　　余然摘下眼镜，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仍旧微哑：“不到一小时。”
　　“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温珏就被镇子彻底抹去了。”
　　“这不合理。”凌安的心跳加快，死死盯着楼梯口，嗓音低沉而克制，“我们刚刚才确定过钟声才是遗忘的规则，可明明没有敲钟……难道，还有其他规则？”
　　“未必。”麦子实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深沉，“可能是，遗忘规则正在加快。”
　　所有人的背脊一寒。
　　“规则出现了变化……”方戈脸色沉了几分。
　　麦子实缓缓点头：“刚刚在镇子里，我们发现了无人影子的现象。”
　　“按照凌安的推测，影子可能是遗忘的第二阶段。当影子彻底消失，镇子才会彻底遗忘一个人。但如果镇子的遗忘开始加快，那意味着……”
　　“我们甚至可能……连影子都看不到了，就会直接被遗忘。”
　　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还有更多时间，可现在，镇子似乎开始主动清理他们。
　　“……温珏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什么地方？”凌安低声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余然努力回忆：“……二楼走廊。”
　　他顿了顿：“但我想不起来……他到底是怎么消失的。我只记得，他说他要去房间里拿点东西，转身离开。然后……我回过头，他已经不见了。”
　　“不只是人不见了，影子也没留下……”
　　他闭上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我甚至想不起……嗯……他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这句话像是一道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众人的神经上。
　　又一个人，已经彻底被遗忘了。
　　几人快步走上二楼的长廊。
　　旅馆的走廊很长，昏黄的壁灯投下斑驳的光影，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回音。
　　他们走到温珏原本的房间门口，方戈伸手推开门。
　　“……？”门，没有上锁。
　　温珏最后一次进入的房间，门竟然是开着的？
　　赵子昂眉梢微微挑起，露出一丝冷笑：“看来他进去之后，连锁门的时间都没有？”
　　“或者……”文煜低声说道，目光落在门口的地板上，“他进去后，他就已经不在了。”
　　房间内的摆设依旧整齐，行李箱放在床头柜旁，书本、手表、衣服都还留在原地。
　　但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的静止感，仿佛温珏只是匆匆离开，而不是彻底被世界抹去。
　　可是——
　　“没有影子。”凌安再次确认道，嗓音透着一丝不正常的低沉。
　　他死死盯着地板。在昏黄的灯光下，整个房间里没有温珏的影子存在过的痕迹。
　　“这说明了一件事。”赵子昂轻笑了一声，目光幽深，“镇子已经不需要等到下一次午夜的钟声，就能随时随地遗忘我们。”
　　“也就是说……”凌安的手指攥紧，眼底浮现一丝冷意，“不存在安全时间了。”
　　既然小镇已经开始主动抹去他们的存在，他们随时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镇子为什么突然加速遗忘？”余然扶了扶眼镜，目光微微闪烁，“如果它原本是按照午夜钟声的规律来进行遗忘，那说明它本身的规则是稳定的。”
　　“但现在，它开始主动抹去我们的存在。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触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
　　空气一瞬间冷凝下来。
　　“教堂。”凌安的心脏猛地一跳，脱口而出。
　　“那是什么？”文煜一怔。
　　凌安回头看向文煜和余然解释他们的遭遇，声音微沉：“算算时间，在我们去离开钟楼时，镇子的规则还是按照钟声来运行的。但当我们进入教堂，发现壁画之后，镇子的遗忘开始变得不稳定。”
　　“……难道我们做了什么，让规则察觉到了异常？”方戈低声问。
　　“也许。”麦子实淡淡道，目光幽深。“或者，更有可能的是我们看到了本不该看到的东西。规则察觉到了，所以试图抹去我们。”
　　空气冷得仿佛冻结了一般，没人说话，没人动弹。
　　众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已经成为了小镇的“异端”。而小镇，或者说规则正在试图彻底清理他们这些异端。
　　如果他们再不找到小镇的遗忘源头，他们很可能根本等不到下一次钟声。
　　对视一眼，大家心底逐渐有了决断。
　　凌安吐出一口气，目光锐利：“我们必须立刻去教堂，把门后的东西找到。”
　　他回头看向麦子实，语气坚定：“不管里面藏着什么，只有找到它，我们才有活下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