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大山指南》不吃橘子吗

14、春天到了，她要去看樱花

　　“蔡雪，好巧，很高兴见到你！”云想勉强扬起笑意，而蔡雪眼泪已经占满了眼眶。
　　“云想，你受苦了！”蔡雪想坐到云想身边去抱一抱她，但还是没有这么做。
　　“我给你报警了，可惜只知道你的名字，警察查了好久，还好你家人给你报了失踪，可是警察派人去了那里找回馈却说那里没有你，还给我看了视频，说你早就从那里离开了，无论我怎么说他们都不愿意再去调查，我本来想去告诉你家人的，但是你家只有爷爷奶奶，我怕他们听到你的消息自己去有危险，我真的苦恼了好久，我本来有想来救你的，可是我也害怕，我的同伴吴静钰她走的那天……我真的害怕，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难过了，我很感谢你！”云想起身坐到蔡雪身边抱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云想，还好你逃出来了，真的幸好……”蔡雪哭止不住了，嘴里咕哝道。
　　“肯定很辛苦吧……”
　　“哎哟，我都无法想象孩子都那么大了，你在那里是怎么熬的啊！”蔡雪自己说完才刚刚止住的哭声又开始起来了。
　　“这些人真可恶啊！”
　　“……”
　　云想静静地听蔡雪哭着碎碎念，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
　　蔡雪本来以为云想已经不在意了，如果没有感受到滴到脖子上的泪水和云想偶尔停滞的手。
　　两人是在云想的家门口分开的，云想想让蔡雪到自己家去但是蔡雪拒绝了，心里的愧疚让她难以面对两位老人，蔡雪曾在警察局见过两位老人对着警察绝望的模样，而自己明明知道云想在哪里却不能告诉他们。
　　“你好，我是新来的门卫！”云想抬起头才看到眼前的门卫不是牛爷爷。
　　“牛爷爷呢？”
　　“他说自己应该要退休了。”
　　“谢谢！我有事先走一步！”话音刚落云想就匆匆离开了。
　　“哎！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郑清河啊！”郑清河扯着嗓子，也不知道云想到底听没听到。
　　云想的手举了又举，还是放下来了……牛爷爷现在心里肯定很自责，云想那天被吓得不轻，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没注意到牛爷爷的情绪。
　　“牛爷爷！”云想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的门突然打开了。
　　“云想啊！怎么了？找爷爷有什么事吗？”牛爷爷打开门看到云想惊了一下又笑了起来。
　　“牛爷爷，我……那天很谢谢你在，当时要不是你……”门的声音咔哒一下响了起来，云想一下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躲到了过道隔墙里。
　　牛爷爷佝偻着背从屋里走出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家门都没有关上，走了一半好像是想起来什么又转身回来，云想缩回头不一会儿就听到“啪”的一声。
　　云想没有敲门，写了一张字条贴在门把手上。
　　云想知道牛爷爷心里自责，可是她害怕自己说了话让他更自责了，只希望他不要再忘记关门就好。
　　“你好，是云小姐吗？”
　　“是！哪位？有什么事吗？”云想不假思索地接起电话。
　　“云小姐你好，我是月亮编辑部的人事，我们很遗憾地通知您，您并未被我部录取。”
　　“为……为什么，面试的时候不是说很满意我的简历吗？”云想的手捏得发疼还仍然保持着冷静发问。
　　“嗯……那个非常不好意思我们……”
　　“是因为写字楼门口的视频被发到网上的事吗？”云想在看到这段视频被传到网上的时候心里就隐隐有预感自己的工作又要黄了，但当真正被通知的时候还是无法抑制地感到失望。
　　“云小姐我们……”
　　“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云想一把将电话挂掉。
　　手机刚刚挂上又震动起来，云想看了一眼，写的是云想妈妈的名字。
　　“喂！”
　　“云想啊！那个，一一来妈这里了……”
　　“谁？”
　　“啊？你的孩子啊！”云想妈惊愕了一下还以为是她不愿意承认。
　　“我没有孩子，那群人你最好小心一点，别看到男孩儿心就动！”云想本来想冷静一点的，但话一出口就变成这样了。
　　“云想啊，你为什么就总是觉得我有错呢！你不能只听你爷爷奶奶说话啊，我那些年受的苦你又知道多少，我那时候因为你小不和你说可是你看看你现在都跟着你爷爷奶奶学些什么了，要是我来教你，你如今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别说了！我很累，我想休息了！”连续两次都是这样挂断电话，云想不自觉摸了摸心脏的地方，闷闷的涨涨的还有点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挤满了。
　　云想抬眼看着小区公园里的小孩摔倒后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跑到母亲的面前委屈地指认害自己摔倒的石头，小孩子瘪着嘴手里还气鼓鼓地比划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母亲没有轻视，很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看着孩子哭声减弱又责备她不该跑得那么快，临了还要说是石头的错。
　　云想本来以为自己也是那个小孩的，但是却是那个石头……那个小孩朝着云想看了过来，云想扯了扯嘴角想回给她一个笑脸。
　　“妈妈，那个姐姐好像要哭了！”小孩子的手直直地朝着云想指过来。
　　“别乱说，那个姐姐哪里有在哭，你看她明明是在对你笑啊！”母亲歉意地对着云想笑了笑，抱着孩子起身离开了。
　　云想保持着笑容，歪了歪头，看着母女俩离开的身影眼眶里盈满了眼泪。
　　“那个云小姐……”云想被这声音拉回思绪，一眨眼眼泪就流了下来，云想手忙脚乱的擦干回过头又重新扬起笑。
　　“你好，怎么了？”
　　“云小姐你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警察局的，之前你第一次来就是我接待的，我们现在已经以杀人嫌疑逮捕了相关人员，但有些事还麻烦你前往警局作证。”云想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瓦解，刚刚咽下去的眼泪似乎又要蹦出来了。
　　“他们坚称你是自愿留在那里的，没有监控我们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还有你提供的几位疑似被拐女孩信息，我们很抱歉，要么没有找到，要么……她们……自述是自愿留在那里的，这样的话，我们连间接证据也没有了。”
　　“那……之前我说到的尸体呢？有找到吗？我曾亲耳听到他们承认过杀人事实，我可以作为证人吧，是不是？你们去找，一定可以找到的，我真的亲眼看到了，那绝对是……”
　　“云小姐！麻烦你冷静一下，我们确实按照你说的地方去找了，很遗憾的是确实没有找到任何踪迹，我们非常抱歉！”
　　“我真的要疯了，你们真的有去找吗？真的有仔细找吗？”
　　“云小姐，你怎么说话呢！你知道我们队为了这件事忙了多久，动员了多少警力吗？我们队长查监控眼睛都熬红了，去村里搜查的队员有几个甚至受了伤，你可以说我们能力不足，但是不能说我们没有尽心尽力！”说话的警察年纪较轻，被旁边的警察警告地看了一眼又压回了自己的情绪，但云想却听着这话一怔。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感觉我真的快要疯了！”云想埋在自己的拳头里，不停地敲打自己的额头。
　　“云小姐，你也别灰心！”年纪较大的警察伸手挡住云想自残的手，“加油站的事我们已经调查取证了，在场许多目击者都看到了他们绑架未遂，还有现场的监视器也完整记录了，我们可以以绑架未遂起诉。”
　　“我想起来还有在我们家小区门口，那里也有监视器，上次他们来我家门口也是差点……”云想舒了一口气。
　　“很抱歉，之前因为时限问题我们不得不释放他们，让你受到伤害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让他们坐牢呢？”
　　“或许三个月，但是云小姐我们需要提醒你的是，在上诉期间，被告人的亲属可能会来找你，什么样的手段都可能会有，比如——你的孩子，如果你想诉讼顺利的话请一定要立场坚定！”
　　“请你们放心，这世间，我最爱的，就是我自己！关于那个孩子，比起我是他的母亲，我更像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容器，我又为何要自困于牢笼呢！”
　　到现在，云想也仍然未知那个孩子的名字……她不可否认认为那个孩子很可怜，可是比起她被剥夺的，她永远要先可怜自己。
　　三个月漫长，四个月漫长，五个月漫长，云想本来以为自己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听到判决那天，但是在判决之前云想却离开了，既然是已知的结局又何必为了看到结果而去浪费自己的时间呢？
　　春天到了，她要去看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