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回忆：枯鸦对繁星的渴望》鸦燕

4、我配不上我哥

　　我敷衍地应下来，答应我哥不会再藏着我的手了，显然我哥看不惯我的敷衍，他把我的下巴往上抬，低头咬往我的喉结。

　　雨点打在车窗上，外面又变成乌漆麻黑的一片，只有我哥那双眼睛透亮得出奇。

　　我哥的右手还牵着我丑陋不堪的左手，他扳过我的脸，将唇覆上我干裂的唇，我惊恐地用力推开他。"付晨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破口大骂，"你tm看看我是谁！"

　　我哥按住我的后颈，把我往前带，"我知道，你是我弟。"

　　我哥发狠地吻上来，我挣不开。约莫过了两分钟我哥才松开我，他应该是要再和我说些什么的，但是我害怕极了，就从车里冲出来，朝雨幕里逃去。

　　我拼命地向前跑，耳边风声作响，大雾升腾直往我心坎儿上压，我不能跟我哥在一起，我不能再拖累他……我配不上他。

　　我哥之前说我最给他长脸，那时候年纪小，学的知识薄，总以为成绩能一直好，能一直给我哥长脸，好让他在他残破的辈子里有点慰藉，但是我太普通，甚至比普通人还差的远，点不亮我哥宽宏宠大的宇宙，抚不平我哥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即使我哥觉得我很可怜，他经历的痛苦还要看我再经历一遍，可我欠他的就是欠他的。

　　我不是没想过还，我试过﹣﹣我给他买过花，但他并不缺钱；我替他挡过父亲的暴行，但他执意要护我周全，让我伤得更少一点。为什么我哥给我付出那么多，我又什么都做不了，好像我只能把命给他才抵的上这一切。

　　我跌坐在地上，身上衣物全湿，隐约听见我哥急切的呼喊从远方传来，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晚！"我哥跑到我面前，气喘虚之地抱住我，"哥追上你了，哥抓住你了。"

　　我感受着我哥左倒侧的心跳和他右侧的空洞，真想把我的心脏也给我哥，让他自己的心脏不那么累。可是哥，我还不想死，我还想去看水面上飞起的信天翁，还想去看花海里绽开的向日葵，还想去看挂在天上悄闪的繁星，还想和你一起私奔到无人知晓的威尼斯。

　　我哥的嘴唇一开一合，像着急地说了些什么，我又听不见声音了，只瞧见我哥耳后露出一角的伤疤，在他身上格外扎眼，我心疼地摸摸我哥的耳朵用唇在上面轻轻碰了一下，这是我哥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

　　我哥捧着我的脸，看他嘴型应该是问我听不听得到，我摇头，我哥亲了我的唇，他把我按在地上亲，亲得我呼吸不过来。我曾问过我哥他为什么名字里有个晨，他告诉我他在早晨出生，母亲要我哥永远记住她生他的时候有多痛苦，意思就是让我可后悔出生（我哥是母亲和父亲的意外产物）。

　　我可不这么想，我认为我哥如晨风，至少是我生命里的晨风。

　　其实我并不喜欢早上，那阳光太刺眼，我承受不住早上过后（和早上）的一切，因为父亲喝了酒就开始打我们，可是我哥我喜欢，有我哥的早晨我就也觉得还行了。

　　刚才的吻也跟晨风一样柔，我哥他总这样，随便一点温吞就把我的灰暗全吹散了，而我无论多努力，仅仅是蜉游撼树般擦不出我哥心里的一道彩。

　　我哥吻得极深，像把我魂都勾走一般，如实说，我想跟我哥在一起，特别想，我哥吻技很好又体贴人，手下还有个大公司，搁谁谁都想跟他过日子吧，我也不例外（我就是好色又拜金），但是我坏透了，坏得不能再坏，我站在我哥旁边，都不敢大方地抬起头和别人说我是他弟弟。

　　我哥的呼喊声终于又钻进我的脑海，他作势又要亲我，我用胳膊挡住我哥的身体。

　　"哥，别亲了。"我笑道，"嘴肿了啊。"

　　我哥没说话，我从他脸上看见放心的表情，果然他还在在意我。

　　"付晨你放过我吧。"我撕心裂肺地喊，"我烂透了我整个人都烂透了！"

　　雨依然下，我开却能分辨出我脸上的泪，他擦擦我的眼睛，唇又贴上来，跟哄小孩儿似的。

　　"你给我给太多了我还不上！"我趁接吻的间隙哭道。

　　我哥又把我抱的紧了些，他抚摸我湿透的后脑勺，附在我耳边，用只能我们俩听见的音量说："小晚，我爱你，你接受我的爱然够了，还不还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明白吗？"

　　我抵在我哥的胸膛，心里的雨一直下，我在心中回答我哥﹣﹣我不明白，我一辈子都想不明白该怎么把你给的一切原封不动的还回去，我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