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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玫瑰2 五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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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苍和搭档饕餮执行地区任务,目标重病在床。
这本应是个只需轻轻划一刀就能解决的很简单的事,偏偏那老头儿的孝顺儿子。一边雇人要他老子的命,一边为了展现自己的孝心雇了另一批人保他老子。
暗阁有规矩,任务失败赏金三倍赔。
那帮子也是有点实力,导致最后任务是成功了,苍也为了保饕餮挨了一枪,重狙awm高穿透打在心脏往下十公分的位置给他开了个口,要不是暗阁营养舱技术缺试验品把他送进去了,他这条命五年前就该没了。
白头发..…....
暗阁这么多年来私下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叫跟你搭档的是兄弟,救你命的是你爹,舍命救你命的是你爷。
“这下我真成你爷了。”苍木着脸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杜晞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如果这样算,那他就是饕餮的太爷了。
莫名其妙被降了三辈的饕餮仍然在旁边乐呵呵,"我觉得你这样也挺帅的。”苍: .…..是的乖孙,要不下次你来试试。
两人一边插科打诨,原本年龄相仿的同伴此刻身体机能已然相差五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他们都知道,五年足够将一个人彻底改变,也足够将一个原本的黄金搭档彻底拆散。
饕餮今天来见苍,一方面是迎接,另一方面也是不得不面对自己老搭档的告别。从五年前亲手把生死一线的苍送进营养舱开始,他就做好这个觉悟了。只是如今看到当年救自己那人为此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力量速度各方面都大不如从前,萦绕了他五年的愧疚再次蜂拥而上。
他对不起他,他无颜面对他。
等两人忆够了往昔,青鸟才十分体贴的淡淡开口提醒。
“第一,无故不得进入实验区,我没收到提示,你怎么进来的。”这是対饕餮说的。
“第二,你的白发是不可控因素,不过这不耽误你执行任务。”他顿了顿,继续道:“组织给你批了一周的假,下月一号执行苏醒后的第一场任务。”
“是!” “等等!”饕餮刚打算开口替自己解释结果被无情的打断,听到后半截也没功夫提自己了。
他都快疯了,苍的绝对忠诚五年沉睡还是没改掉,不要命了他!
“他刚醒一个星期就去前线?你们这是想要了他的命!”
青鸟斜了饕餮一眼:“起码他还有一星期。”
“不………”
“组织拥有绝对调控权,服从命令!”
话说到这个份上,苍暗中拍了拍饕餮示意他,下发命令无法修改,这不是他说了算的。面对上级的指示,下级只能无条件执行。
饕餮气不过,低声说了句什么转身就走。青鸟眼神冷了冷,对上苍的视线也只是抬了抬头让他去追。
看着两道身影消失在路口,二十八九岁样貌的男人低头叹了口气,暗中道了句胡来。
整条路恢复了原有的寂静,一些不和谐也被衬得越发明显。
路边树丛中一道身影一闪而过,青鸟真的被这些过家家游戏弄的头疼,头也不回的喊了声:“出来!”
身后没有动静,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编号208血岚,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又是一瞬,残影自灌木之间闪过,这次却直接出现在青鸟脚边。身形娇小的女孩单膝跪在地上,像个犯错的孩子低垂着头等待调配。看样子女孩二十岁出头正是上大学的年纪,她却只是穿着一套修身的灰色训练服,背脊挺拔半点没有同龄人驼背的征兆。
“……跟着我干嘛。” “……”被称作血岚的女生没有说话。
“追你搭子去。”话音刚落,灰色残影再次出现,血岚已不在原地了。
又赶走一个,青鸟原地静了静。确认附近没有人再猫着了,才老大爷一样背过手晃晃悠悠的往家走,感受清静世界的美好与和平。
无人知晓的角落,一只青绿色的珍珠鸟罕见的没有喳喳叫,米粒大小的眼睛一眨不眨看向黑色风衣男人的离开的地方。
基地偏向城区的边缘少有人烟,对于城市来说这里过于荒凉,对于暗阁内部来说这里就是生死线。
而此时正有一个男人哼着小区散步一样悠闲的往前走,丝毫不在意自己即将进入某人的私人领地。
青鸟在破败的房屋前站定,侧头看向迎面走来的不速之客。来人穿着像是暗阁统一发放的黑色长款风衣,不同的是他的胸口位置镶嵌着一颗红色的玛瑙,他好像格外钟情于红色,相同色系的外焰面具遮挡了他的上半张脸,只漏出常年含笑的嘴角和分明的下颚线。
红色这种艳丽的色彩不符合行走于暗处之人的风格,但如果杀手有足够的实力和绝对的自信,这种潜规则也不过是一张白纸。
“不错啊,没让我喊第三次。”青鸟没急着进门,十分敷衍的提着嘴角笑了笑看着那人。毫不留情喊出那人的代号。
“赤鸢。”
珍珠鸟停留在男人肩上享受着指尖的逗弄,青鸟第n次想把那只死鸟给弄死。
暗阁作为国际著名的“黑客”,在各个国家驻有“暗点”,彼此之间互相争斗不休。其中驻扎中国的“鸳队”长居榜首,委托完成率也最为高效。没人知道他们怎么收拢的人才,国际重点通缉前三有两位在鸳队组成搭档,两人每次行动各地政府都高度重视,却至今依旧完成率百分百。
曾有人戏称,能打破他们不败记录的只有他们彼此。在黑暗地带游走十几年,他们像是不会老化的机器一样,成为一代传说。
而此刻003号传说和002号传说正像小学生一样斗嘴。赤鸢像没事找事一样故作惊讶:“宝贝儿你在专门等我呢?”
青鸟看了眼他肩膀上的肥鸟没说话,看着内部桃花榜no,1的人突然面露嫌恶:“恶心。”
恶心人的玩意儿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圆润的改了个称呼。“亲爱的,有什么事进去说吧~”说着调转脚步向破屋走去。
青鸟斜跨一步,带着黑色手套的手紧了紧,略微压低了声音:“滚开!”这声暗自带了些警告的意味,普通人早该识相的停步了,可惜这人向来给脸不要脸。
赤鸢只是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的继续膛雷:“好吧好吧,杜.……”
亲昵的称呼停留在齿间,散步般的步伐也被强制止住,上了膛的枪口黑洞洞抵在他面具中间位置。银白色的枪管上雕刻着迤適的玫瑰图标,炫目的红色花瓣仿佛与面具的红焰融合。
黑白中突兀出现的红像是刺激到了赤鸢,轻佻的语调终于回归青鸟的标准。
他单手点在枪口微微往下压,一边示好股向后退了半步。“青鸟。”
“……”玫瑰枪上刺目的嫣红慢慢褪去,青鸟先前瞬间苍白的唇也逐渐有了些血色。
他微微松了口气,把恢复通体银白的枪挂回腰间,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
他素来坚守铁律,但赤鸢可能生来就是克他的,那欠揍样这么多年来让他屡次犯同一条戒律:不向组织内的队友拔枪。
虽说那一抢也不一定能搞死他吧….….
青鸟生硬的转移话题:“你……怎么跑这来了?”废话,光明正大追过来的。
赤鸢也乐意拾这断崖式的台阶:“啊,我来遛鸟。”说着把肩上那鸟拎到掌心。
“玲珑最近好像又重了。”
“……是胖了点。”被迫跟那只鼻嘎大小的绿色珍珠鸟对视,青鸟硬着头皮说。
眼见临时扯的话题即将被三句话终结,青鸟正了正神色准备说正事。百般不情愿下,青鸟还是带着赤鸢进了旧屋,毕竟求人办事要有诚意。
旧屋的主入像是很久没回来过,沙发茶几上都落了厚厚一层灰。现在房子建造材料多少都带有自动清洁的功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拍沙发一屋子灰。
这脏的像是荒废了的屋子居然在基地内部,看来是有人暗自动了些手脚。
地面厚重的灰尘下能勉强看到有一滩发黑的东西,墙壁也或多或少有一些像是四溅而后干涸的血迹一样的东西。
赤鸢挑了挑眉,也不嫌脏的斜靠在沙发背上。他大概知道这是哪儿了,也难怪青鸟不愿让自己进来。
一旁青鸟忙活出了一身薄汗竭力想让房间看起来干净点。实际上却把尘灰弄的满屋子都是,两人止不住的低头闷咳,搭档的默契使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接着没有一丝犹豫的捂着鼻子往外跑。
等久违的呼吸到新鲜空气,赤鸢要被气笑了。
“你故意的。”用的肯定句,青鸟知道自己狡辩也没用了,趁机把话拐到自己等着见这人的主要目的。
“苍的修养期能不能往后延?”
“不能。”
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问,赤鸢答的不留任何反驳的余地。
“五年时间太长了,足够外界对我们的技术产生怀疑。”
“五年都过去了,不差这一两个星期。”
“他醒了,就得有所行动。”这话太过于决绝,决绝到青鸟听出了端倪。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露了?”
赤鸢没说话,只是隔着层面具看他,算是默认。一直隐隐有所察觉的鸳队二把手低声暗骂了句,两人互相沉默了一瞬。又是这一瞬,他就知道人还没抓着。
出了内鬼,原计划算是没戏了。那既然不能让自己龟儿子留在基地好好休养,索性换了个方向入手。
“编号013青鸟,申请加入珠三角压货行动。”“驳回。”
“!!!”青鸟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向自己上司兼搭档兼不正经的显眼包朋友,脱口而出一句“为什么”。
赤鸢面具下的眼神有些平淡无波,手上把玩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顺过来的银色手枪。青鸟顿时看向自己了无一物的腰间,被人盯的有些发虚。
淡淡的嗓音直戳重点:“几颗了?”
熟悉赤鸢都知道,这人吊儿郎当的是最正常,一但正经下来绝对有事,比如现在。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003青鸟最为著名的武器无妄是“活”的。无妄一出非死即伤,却没人能根据遗留的弹夹找到这把酷似□□的具体型号。
而知道青鸟养枪的方式是喂血的,只有赤鸢一人。
“两颗。”
“我眼花了?”说着从弹夹倒出四颗刻有特殊印记的子弹,一个接一个抛到空中再稳稳接住。弹壳上的玫瑰印记与枪身的暗纹交相呼应,赤裸裸都是某人的造物。
不同的是弹壳上花瓣的红不曾褪去,像是射出后人体喷溅的鲜血一样刺眼。
青鸟沉默,青鸟不语,青鸟半天憋出来一句“你瞎了”,二话不说把东西抢了回来。
赤鸢也不躲也不恼,像对普通朋友聊天一样姿态懒散。毕竟他占理,不要命的又不是他。“一颗300cc,这四个够要你半条命了。”
何止是半条命,他这几天几乎一直保持在贫血状态。但事关苍的安危,他不能不这样做。
“我的命不重要。”
赤鸢又笑了,这笑连眼睛都没蔓延到,他装都懒得装了,指着一旁的旧屋:“你再说一遍?就在这里,大声点。”
“……”顺着他指的方向,老旧的破屋在两人争执中无声的立着,青鸟却仿佛看到它的哀伤,看到她无助而又□□的身影。
那是无可避免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