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月七柯樱

5、栀子

　　“求你，别这样，好吗？”
　　柳闻莺呼吸有些困难的蹲了下去，刚刚被顾笙捏过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顾笙也逐渐清醒过来，看着蹲在面前泣不成声的柳闻莺。
　　反应过来，可能因为自己的鲁莽和冲动，让这一切，加速的结束了，难道就这么结束吗？好不甘心，可是……
　　“顾笙，我以为我跟你表达的够清楚了，我们结束了，结束在你不打一声招呼，就出国的那一年，我们就这样结束吧，好么？”
　　“阿莺，可是我不甘心，你难道就甘心吗？将我们十几年的感情结束掉？”
　　顾笙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巾递到了柳闻莺面前，柳闻莺抬头看了眼，并未接过，接着说到：“不甘心又怎么样呢？我会跟你一样吗？窥探前任的微博，调查前任的地址，尾随她，然后，像这样强吻她，做她不喜欢的事吗？顾笙，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自以为是，从来不懂得尊重别人，你让我觉得讨厌。”
　　“对不起……”
　　“打住！”柳闻莺抬手打断了顾笙的话，扶着地站了起来，超前一步走，看着顾笙说到：“请保持你还有的理智，让我们结束吧！”
　　“阿莺……”顾笙还想上前拉住柳闻莺，柳闻莺很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扭头便走。
　　“你和我爸一样讨厌……”柳闻莺说完这句话，便拉开了单元门走了进去，顾笙望着柳闻莺的背影，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纸巾，眼神满是绝望……

　　顾笙能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也知道此话一出，是真正的于事无补，没想到有一天柳闻莺会给自己打上这样的标签，到底是什么让自己和她，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十年前冬
　　“跟老子犟嘴是不是？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柳浪拿起皮鞭狠狠的朝着柳闻莺抽去，柳闻莺蹲在角落一声不吭，只是绝望的看着柳浪，眼神空洞，仿佛时刻迎接着死亡的到来，柳浪看柳闻莺不说话，十分满意，接着说到：“你是老子的女儿，今天打死你，也是你活该。”说罢从兜里掏出一沓百元钞票朝着柳闻莺脸上扔了上去。
　　“去，给老子重新买酒回来。”
　　看柳闻莺不为所动，准备接着抬手朝下打去，便听见门口顾笙喊道：“哎呦，柳叔，您忙呢？”顾笙手里还拿着书包，一看就是刚刚下了晚自习，连家都没回，便跑了过来。
　　“什么事！”
　　柳浪有些不耐烦的将手中的皮带丢到了沙发上，顾笙见状立马朝着院里走，边走边说：“哎呦，这不，我爸说找您喝酒嘛，您要忙，我就回去跟我爸说您不方便了。”
　　柳浪听到这儿超角落的柳闻莺看去，冷哼了一声说到：“你等着，等老子回来再收拾你。”说完拿起桌上的手机，朝院外走去，柳浪前脚刚走，顾笙便立马跑进房里，飞快的捡起散落一地的钞票，一边捡一边说：“阿莺，把钱装起来，我带你走。”
　　“去哪儿？”
　　“去我奶奶家。”说完便将手里的钱全部塞进柳闻莺的口袋里，蹲在地上将柳闻莺背了起来。
　　顾笙抓住柳闻莺的腿，害怕柳闻莺掉下去，不料碰到了柳闻莺的伤口处，柳闻莺皱起眉头，有些吃痛的说了一声：“疼。”
　　“疼就哭吧，我知道你刚刚都是忍的，你爸真不是人，哪有那么打人的啊！”顾笙拿起地上的书包叹了口气。
　　“阿笙哥哥，谢谢你。”
　　柳闻莺说完趴在顾笙的脊背上，校服上淡淡的栀子香很好闻，是顾笙家里的味道，顾笙是奶奶带大的孩子。
　　顾笙的奶奶，院子里种满了栀子花，因此，镇上的人都称顾笙的奶奶为——栀子奶奶。
　　顾笙和柳闻莺一样，都是单亲家庭，柳闻莺从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去了隔壁市，几乎很久才能见一面，基本也都是偷着见的，因为柳浪曾经警告过，不让见柳闻莺的妈妈，因为怕被打，柳闻莺几乎也从来不提这件事。
　　还记得，曾经有一次，柳浪检查柳闻莺的作业，不小心翻到了夹在书里的照片，将只有十岁的柳闻莺，打到三天下不了床。
　　在这期间，也都是顾笙偷摸着，顾笙总是会趁柳浪出门喝酒，一遍遍的带吃的进来，照顾柳闻莺。
　　小时候，顾笙相对柳闻莺来说，要幸运的多，父母虽然离异，但是都各组了家庭，根本无暇照顾顾笙，。
　　将顾笙丢给了奶奶照顾，而顾笙的爸爸，在镇上开了一个烧烤店，生意还不错，经常会给顾笙一点零花钱，在吃喝用上面，也从来没有亏待过顾笙，但给顾笙开的唯一条件，就是不能去他现在的家里住，也不能经常出现在自己的新儿子和新老婆面前。
　　七年前夏
　　“阿笙哥哥，我以后就没有爸爸了……”柳闻莺跪在柳浪的坟前，一滴泪都没掉，冷漠的看着墓碑。
　　柳浪是酒后出车祸死的，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柳闻莺还在上课，就被老师叫了出去，柳闻莺说，那是她过过最难忘的一个夏天，那个夏天，柳闻莺一边迎接中考，一边处理柳浪的后事，那个夏天，也是顾笙在柳闻莺身边最后的一个夏天，不久前，顾笙就因为成绩优异被保送到了港城大学。
　　“阿莺，好好学习，以后也来港城大学上学！”顾笙摸了摸柳闻莺的头，淡淡的栀子香也随着衣服的袖口飘了下来，柳闻莺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自己用扭扭棒亲自扭的栀子花送给了顾笙。
　　六年前春
　　柳闻莺被妈妈接到了海城生活。
　　柳闻莺的妈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自离婚后，便一人只身前往海城，即使不被家人理解，受尽职责，纷纷责怪她，女人不该离婚，但杨华深知，留在一个终日酗酒的人身边，是没有好结局的，因为经济原因，杨华没能夺得柳闻莺的抚养权，就连见上一面都是难上加难。
　　来到海城后，杨华重拾工作，终于在几年后，在海城开了一间咖啡厅，得知前夫柳浪的死讯后，杨华觉得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意料之中，后，在几月的奔波后，才将柳闻莺的学籍迁至海城……
　　“我们囡囡啊，长成大姑娘了。”杨华抚摸着柳闻莺的脸颊，看着面黄肌瘦的柳闻莺是格外的心疼。
　　“妈。”柳闻莺淡淡的笑了笑，柳闻莺内心其实是高兴的，但是由于很久没有跟母亲相处，柳闻莺也不知如何去相处，但是柳闻莺也是十分懂事的一边学习，一边帮杨华打理咖啡厅，日子久了，柳闻莺渐渐地便重新开朗起来。
　　五年前冬
　　自从来了海城后，便再没见过顾笙，终于在高二的时候，柳闻莺得到了去港城参加冬令营的机会，柳闻莺高兴极了，想要迫不及待的将这件事告诉顾笙，但又很想给顾笙一个惊喜，便悄悄地去了港城。
　　刚到港城的那天，下了很大的一场雨，港城虽在南方，但也因为冬日的冷空气，变得格外的寒冷，柳闻莺站在港城大学的校门口，近距离端详着这个顾笙生活了两年的地方。
　　按照曾经聊天的线索，柳闻莺很顺利的便来到了顾笙的宿舍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柳闻莺搭着伞，站在宿舍楼下踩起了水坑，计算着，现在顾笙应该也将要下课，柳闻莺便拿出手机给顾笙发去了消息。
　　“阿笙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刚下课，准备回宿舍。”
　　“嗷嗷~”柳闻莺回完消息便将手机收了起来，耐心的等待顾笙。
　　“顾笙！”
　　突然脑袋后面出现一个女声，朝着顾笙喊去，顾笙收起手机，朝后看去，正好与一起看过来的柳闻莺，目光交汇上。
　　“阿莺？”顾笙有点惊讶柳闻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惊讶之余，目光又再次落到了那个女生身上。
　　“顾笙，这是郑教授让我给你的，他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好的，谢谢学姐。”顾笙一边接过一边看着柳闻莺的左手袖口，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许多。
　　“这就是你说的老家的妹妹吧，确实很漂亮呢！”女生笑了笑侧头看着柳闻莺，柳闻莺有些尴尬的看着顾笙，一时间，阿笙哥哥噎在了嘴边，顾笙和两年前的长相，简直大相径庭，比起之前，成熟了不少，尤其是身高，也是高出了自己不少。
　　“是的学姐。”
　　“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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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丫头，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你看，身上都淋湿了吧！”
　　“嗯，想给你个惊喜。”柳闻莺低下头从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一张纸递给顾笙：“你还说我，你不也淋湿了。”
　　“罢了罢了，终究是孩子大了，管不住，走，哥带你去吃饭！”顾笙说着便从柳闻莺脊背上拿下书包，背在了自己身上。
　　“谢谢。”
　　“客气啥，你都叫我一声哥，哎？不对，你刚刚都没叫我哥，来叫一声我听听。”
　　“切，谁要叫。”
　　“嘿，你这丫头，本事大了，哥都不叫了！”
　　“就不！”柳闻莺说着便朝顾笙做了一个鬼脸，顾笙见状掐着柳闻莺的脸说：“叫不叫！”
　　“不叫！”
　　“叫！”
　　“不叫!”说完柳闻莺推开顾笙朝着雨里跑去，冰凉的雨从脖子灌了进来，看着被淋湿的柳闻莺，顾笙哭笑不得，连忙向前把伞搭了过去。
　　“得得得，不叫就不叫，你这妮儿怪的很，手机上叫的好好地，见面不叫了。”
　　饭后，雨已经停了，顾笙提溜着柳闻莺的书包，一边散步一边送柳闻莺回酒店，走到楼下后，柳闻莺看着顾笙说：“就送到这儿吧！”
　　“也行，那你进去吧，我看着你走。”顾笙伸手将书包肩带撑开，柳闻莺看着撑开的书包肩带，做环抱姿势将书包和顾笙都抱在了怀里。
　　“干嘛，舍不得哥啊。”
　　柳闻莺没有说话，紧紧抱住，感受顾笙身上的淡淡栀子香，让人十分的舒心，柳闻莺踮起脚尖在顾笙的脸颊轻轻落下一吻，便立马松开带着书包跑掉了，只留顾笙一人在风中凌乱。
　　突然回忆涌上心头，顾笙想起高三那年柳闻莺送自己的栀子花。
　　“哎，你说阿莺送我栀子花啥意思。”
　　“废话，你两个处的跟兄妹一样，肯定是祝你两个友谊长存，她才多大啊！”
　　“也对！”
　　顾笙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到：“原来是爱情永恒。”
　　栀子花的花语：送上一束栀子花，寓意着对爱人的执着与守候，希望爱情能够永恒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