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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槐香劫 苦b打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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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理城
四月,槐花树遍布街头,槐花瓣纷纷飘落,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槐花清香的气味中。
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笑盈盈地打开笼屉,热气裹挟着淡淡的花香与奶香,甚是好闻。
宫殿内,一位少年侧身躺在榻上,春风轻拂,发丝微微飘动。少年身穿黑衣,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右侧鼻梁上的那颗痣,为他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殿下!一会你得去报道!你快点!”
黑衣少年闻声坐起,环顾四周。熟悉的寝殿此时却显得无比陌生,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少年深吸一口气,哦了一声,撇了撇嘴,站起准备更衣。心中暗自腹诽,什么报道,明明就是声讨会。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空气中弥漫着的槐花香气,此刻却让他愈发烦躁,逃跑的念头也愈发强烈。
一回来就搞这出,真是够没人性的了。
这位少年正是齐理州的太子殿下——俞昭,字陌年。
俞昭刚从边关回到齐理城,往昔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许多。眼前的宫殿是大火后重建的,那些工人嘴上说着还原,可这粗制滥造的成果,是个人就能看出来多多少少些许的,明明是自己的寝殿,他却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门口的侍卫早已不耐烦,听到屋内有动静,急忙催促道。
侍从叫程墨,新调来的,之前是国主身边的锦衣卫。自从前国主驾崩,整个队伍被贬,他也因此沦落至此。
程墨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焦急,他曾听家中长辈说,这位太子殿下在三年前大火后没几个月就失踪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外面都传言说他为了皇权弑父杀母,烧死了自己父亲,设计害死了自己母亲,最后拒不承认,逃之夭夭,忘恩负义。
俞昭张了张嘴,缓缓说道:“你先跟舅舅说一声吧,我晚些到。”
他皱了皱眉头,搞不懂这位太子殿下到底想干嘛,于是应道:“殿下,这是你回来后第一次报道,应当知道迟滞的代价。”说完,便匆匆离去。
程墨确实对俞昭没什么好感,以前当锦衣卫时曾听同僚说过,俞陌年性情怪异,脾气急躁且不稳定。
自己本来就对这些吃着皇家的饭还不干事天天说自己要拯救三界的纨绔子弟没什么好感。
加上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流言蜚语……
俞昭边穿衣服边望向窗外,窗外的桂花香突然带了些焦糊味,他下意识的干呕,自从五年前那场大火后,每闻到大火烧焦东西的味道就会不自觉想到小时候那场大火。他盯着门外形形色色的人影子,脑海里不断重现那可怕的画面。
那年七岁,梁柱烧焦的味道如海水涨潮般涌上。
眼前是熊熊燃烧的大火,热浪如恶魔般步步紧逼:
“‘来人啊!来人啊!永年殿走水了!’一个浑身焦黑的人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身后的宫殿榫卯断裂如骨节错位,斗拱在烈焰中爆出柏油,彩画上的朱雀纹在高温里羽翼卷曲成灰。
背后的宫殿被大火烧出嘎吱嘎吱的异响。俞昭被侍女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用手清理掉他脸上被黑烟留下的碳灰”
“殿下!你好了没!”程墨在门口大喊。
俞昭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程墨推门而入,他刚要把那枚铜钱揣进袖中,他耳朵上挂着两个青色的流苏挂件,微风拂过,流苏轻轻飘动。
程墨盯着那枚铜钱打量着。齐理国的铜钱分为阴槐、木灵和山鬼三种。阴槐钱是齐理国流通最广、最常用的货币,其次是木灵钱。木灵钱多被用于打点关系,在宫廷中极为好用。
而他刚刚揣进怀中的,则是最后用一种——山鬼钱。山鬼钱是人鬼两方通用的货币,但早已淘汰。几十年前传闻带着有保平安的功效,但说法太过早远,早已无人在意。山鬼钱在这三种中最不值钱,人鬼两界已多年没有联系,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很少有人带着,所以也淡淡退出大众视野了。
他实在喜欢不起来俞昭,但也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恭敬一些,道:“殿下,您该出发了。”
程墨说完嘴角抽了抽,心中仿佛有无数个问号在跳动。
俞昭大步向门外走去,“你以前是锦衣卫吗?”程墨皱皱眉头。
“是。”程墨稍显疑惑,还是点了点头。顿了半刻,又道:“你怎么知道?”
俞昭无心道:“身板不错,右手虎口有茧,性格凌厉,喜恶不掩饰,一看就是以前在朝廷里干过的人。加上前两年应该政权变动严重,应该是被那些人当了挡箭牌了对吧?”
俞昭其实还有几句话没说,这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顶天超不过十九岁。锦衣卫的招收标准应当是十五岁往上,被贬应该也是这两年的事,这少年应该是年纪轻轻刚当上锦衣卫,没等适应就经历朝政变动,没反应过来就被贬了。不禁觉得这少年实在惨的可怜,看他的眼神带上几分打量。
程墨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又觉得似乎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在心中暗暗思忖。
俞昭才不管他在想什么,上了马车就开始像窗外发呆。
街上每户门楣上都道悬着三寸槐木剑,剑穗上串着干枯的槐花瓣。
“青衣郎,火中葬,傀儡太子坑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