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业青年司马相如的发迹史》六翼

1、待业青年司马相如的发迹史

　　《史记·司马相如列传》和《汉书》记载了司马相如的故事，可现代人对此人道德多有质疑，有史书为凭，下面史书原文用括号标示。

　　[司马相如者，蜀郡成都人也，字长卿。少时好读书，学击剑，] 可见他是个文武兼备的大好青年，[会景帝不好辞赋，] 当时的皇帝不主张大家都往“娱乐圈”跑，相如虽然会击剑，又不肯投笔从戎，[是时梁孝王来朝，] [梁孝王令与诸生同舍，相如得与诸生游士居数岁，乃著子虚之赋。] 相如终于在发了数百份简历后，在梁孝王自拨款项开的娱乐公司里，找到填写歌词兼做诗的工作，有了几篇得意之作。

　　天有不测风云，[会梁孝王卒，相如归，而家贫，无以自业。] 董事长去世，公司倒闭，相如平日又忘了经营人脉，随时跳槽，顿时成为待业青年，而且是没有祖产的贫穷待业青年，这是一个很尴尬的身份。 [素与临邛令王吉相善，吉曰：“长卿久宦游不遂，而来过我。” 於是相如往，舍都亭。] 出门靠朋友，相如投奔了临邛县令王吉，在县招待所白吃白住，时间久了，王吉实在不好报账，于是决定充分开发美男的资本市值，把亏损股变成绩优股。

　　第一步是做好宣传工作，也就是造势，类似于晋江闲情上的“炒作”，[临邛令缪为恭敬，日往朝相如。相如初尚见之，後称病，使从者谢吉，吉愈益谨肃。] 县令大人天天去拜访，相如很大牌的开始托病不见，实在很有问题，金主来找，领失业补助的不肯见，明明就是造势。

　　也可能是司马迁搞错了，是房东想将不交房租的房客扫地出门，房客装病不见，拖欠租金，欠得多了，房东心生一计，何不把他倒插门嫁出去，所以干脆天天来，非要耗到人尽皆知，尤其是家中有女待嫁的乡绅富户皆知。

　　终于，广告效应产生了，[临邛中多富人，而卓王孙家僮八百人，程郑亦数百人，二人乃相谓曰：“令有贵客，为具召之。”并召令。] 卓王孙是个有仆役八百人的大款，程郑也是大款，为了附庸风雅，决定宴请以前红过一阵的“娱乐天王”和县令，从后文中看出，更有可能是为了宴请县令，所以捎带上县令正在“巴结”的“小明星”。

　　[令既至，卓氏客以百数。至日中，谒司马长卿，长卿谢病不能往，临邛令不敢尝食，自往迎相如。] 明星的成功与否是与他会不会造势拿乔分不开的，经过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这段失业时间，相如真正成熟了，虽然想去的不得了，还是苦苦忍到最后一刻。县令来到卓家时，席上的客人已经有好几百，场面盛大，到了中午请相如，他装病不肯来，可是午餐时间到了，厨房传来的香气缭绕，大家都开始感到饥肠辘辘。县令很有华尔街股评的潜质，有风驶尽里，一定要把刚刚有点长势的的股票挺到底，坚决不肯先吃饭，亲自去请人。

　　这里说明一下，相如不是因为文人清高而不肯去赴宴。县令都是欣然前往赴宴，哪里轮到他拿乔，而且后来相如娶文君，不见丝毫勉强，反倒是岳父大人被逼无奈，才答应这门亲事。

　　[相如不得已，彊往，一坐尽倾。] 相如终于忍到最后，可以出场了，心道，等的就是这一刻，看我的吧，连忙拿出早已预备好的、当年找工作面试用的最好的衣服，穿着停当，赴宴去也，刚一进摆设酒宴的大厅，众人立刻倾倒，可见相如相貌过人，面如冠玉，唇若涂脂，可能还有两道剑眉，斜飞入鬓，虽然在装病，可是不掩秀色，

　　[酒酣，临邛令前奏琴曰：“窃闻长卿好之，原以自娱。”相如辞谢，为鼓一再行。是时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缪与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 酒后，在县令的建议下，“为鼓一再行”，意思是弹唱了一两首，在座的宾客们是不是觉得他弹得好，完全没描述，直接写到了文君喜欢音乐，相如早有定计，知道文君在听，故意弹唱情歌，诉说对她的情意。文君能歌善琴，可惜生不逢时，汉时没有女明星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只能自娱自乐，而且新寡，不敢大声弹唱，终于等到家里摆宴席，被卧薪尝胆的翩翩美少年勾引了去。

　　另一种可能性是，文君是个事业型的女人，对诗词歌赋的追求超过了一切，非常需要找一个可以大声吹拉弹唱的栖息地，所以当机立断，抓住机会，从此留名青史，历史证明她是成功的。

　　[既罢，相如乃使人重赐文君侍者通殷勤。文君夜亡奔相如，] 酒宴结束，要趁热打铁，虽然囊中羞涩，也要勒紧裤腰，拿出重金收买文君侍者，风险投资的回报率通常在六倍以上就算是成功，何况卓家家大业大，仆役八百人可不是小数目，八百人的公司都可以算作大中型企业了。文君也不是草包，先问侍者收了多少钱，得知不是小数目，想想最次也不至于喝西北风，痛下决心，就嫁他了。当夜穿好便于奔跑的平底鞋，派丫环引开后门的看守，悄悄溜出门，趁着月黑风高，一路飞奔到县招待所。相如知道若只交换定情信物，还需要很多次来来往往，收买侍者的钱付不起，更何况一旦被未来泰山大人发觉，把文君关起来，这个小妮子可不一定非他不嫁，会弹琴唱歌的待业青年这年头多得很，于是当机立断，拿出男子汉一不做二不休的勇气，不以礼而婚。[索隐郭璞云：“婚不以礼为亡也。” 就是“文君夜亡奔相如”的亡。]

　　[相如乃与驰归成都。家居徒四壁立。] 这个时候总不能继续住在县招待所，说不定会连累县令大人，相如此时已懂得经营人脉是非常重要的，于是带着未婚妻私奔到成都相如的家。文君一进门，见到家徒四壁，其实大概不止四面墙壁，还有一张木板床和生火做饭的家什，大呼上当，这才了解仅凭小聪明，没有经过艰难困苦的锤炼，是万万不成的。

　　史记下一句紧跟着就是 [卓王孙大怒曰：“女至不材，我不忍杀，不分一钱也。”人或谓王孙，王孙终不听。文君久之不乐，曰：“长卿第俱如临邛，从昆弟假贷犹足为生，何至自苦如此！”] 那个时候没电话，卓王孙既然不承认他们的婚事，自然不会巴巴的跑到成都去和女儿说话，推论是文君大呼上当之后，清醒地意识到改嫁他人已经来不及了，这一路西来成都，少说也是十天半月，现在整个县城必然传的风风雨雨，造成她的改嫁值大跌，何况离婚又没有正式途径，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回家要钱。相如非常支持这个光辉的决定，夫妻二人商量后，决定找个双方都认识的人通融通融。受委托的人很认真的向卓王孙说项，王孙心道，现在就给钱，不但这个笨丫头吸取不到教训，我的老脸又往哪搁？于是大怒说，“这个不肖女，我杀了她虽然舍不得，可别想从我这里拿一毛钱。” 可是家中等米下锅，文君越来越不高兴，再也装不出大家闺秀的作派，对相如大发雷霆，“你这个笨蛋，没钱不会做买卖么？哼哼，爹不给钱，我偏要把买卖开到家门口，寒伧寒伧他，看谁先受不住。”

　　[相如与俱之临邛，尽卖其车骑，买一酒舍酤酒，而令文君当炉。] 相如也不想落到做小买卖为生的地步，可是事已至此，想甩了文君也不可能，于是隐忍不发。二人搬回临邛，把车马都卖了，买了个小酒馆，相如拿出当家的作风，命令文君道，“你也不能整天弹弹唱唱，跟我一起干活，帮我卖酒。”

　　[相如身自著犊鼻裈，与保庸杂作，涤器於市中。卓王孙闻而耻之，为杜门不出。] 生活的艰辛磨光了相如的棱角，每天为了养家糊口，不能穿漂亮的衣服，而是和贩夫走卒一般穿着粗布短衣，和劳动人民一起在市井洗碗刷盘。卓王孙面子丢到了家，都不敢出门了。

　　[昆弟诸公更谓王孙曰：“有一男两女，所不足者非财也。今文君已失身於司马长卿，长卿故倦游，虽贫，其人材足依也，且又令客，独柰何相辱如此！”] 别人都劝，“别计较了，你家文君已经失身给那小子，他虽然穷，也算有学问，还认识县令大人。你这样做，不是不肯给县令大人面子吗？” 最后这句话起了关键作用，想想当初根本就是县令丢给他这个烫手山芋的，民不与官斗，大家还是和气发财吧。

　　[卓王孙不得已，分予文君僮百人，钱百万，及其嫁时衣被财物。文君乃与相如归成都，买田宅，为富人。] 最后没办法，卓王孙给了文君一百个仆人，一百万块钱，还有好多嫁妆，虽然给的肉痛，也只能当作收买县令的贿赂了。相如文君二人既然拿到了钱，也不想整天有人在后面风言风语，干脆搬回成都，买田买地，俨然也成了大款级人物。二人只靠厚黑学中的一个厚字，赚了一百万块钱。

　　[居久之，蜀人杨得意为狗监，侍上。上读子虚赋而善之，曰：“朕独不得与此人同时哉！”得意曰：“臣邑人司马相如自言为此赋。”上惊，乃召问相如。] 后来不倡导娱乐的老皇帝死了，汉武帝即位，相如的同乡杨得意在皇帝身边工作，相如专门拜托他，“这篇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拜托你有机会放到皇上书房显眼的地方。” 汉武帝读了之后，喜欢得不得了，从此相如混得风声水起。

　　相如事业蒸蒸日上，出入声色场所，夜夜笙歌，后来又遇到了一个打算傍大款的茂陵女子，于是有了弃糟糠而慕少艾的包二奶之心，文君知道以后，心道，你想娶妾，让我如何在熟人面前抬得起头？我敢跟你私奔，就不是吃素的，你会作诗，我就不会了么？也做一首 [《白头吟》皑如山上雪．皓如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蹀躞御沟止，沟水东西流　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竹杆何袅袅，鱼儿何徙徙，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 最后一句点出一个钱字，当初你可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别忘了，钱，是我爹给的，然后大力做好宣传工作，文君到底没让相如把嫁妆都吞了，有钱好办事，请人多抄几千份，到处送，到处传唱，连带着他们的故事到处讲，不然古代信息传递方式落后，没人花功夫炒作，女人的诗很难流传至今，相如是绝不肯为这首诗的流传出力的。

　　等诗文广为流传后，文君拿着诗亲赴分居的丈夫家，假装不经意的说，“那首《白头吟》其实是我写的，咱们两个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你是去是留随便吧。” 相如这一惊吃得非同小可，才知道娶了个女强人的后果，要是按自己原来的打算娶妾，非得身败名裂不可，若是不娶那个茂陵妞，文君其实不太管自己到底每天流连在哪里，又为什么夜不归宿的。于是力挽狂澜，传出了相如文君和好如初的消息，成为千古佳话。

　　叹！

　　-----------作者有话说-----------------

　　附录：白头吟译文
　　洁白如山上的冰雪，无暇如云间的明月，夫妻之情本当如此，
　　我听说你有贰心，所以前来和你作个了断，
　　今日尚能置酒相会，明日便分离于渠水两头，
　　我徘徊于御苑的渠水旁，夫妻情分如水东流不返，
　　除了伤心还是伤心，女子出嫁时无需哭泣，
　　愿她嫁给全心相待之人，恩爱白首，
　　从前与你情意相投，如那钓竿柔长、鱼欢悦，
　　男儿看中结发之恩义，何可因钱财作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