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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等你 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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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高三开学还剩半个月的时间,我空出时间去银行取了钱。卡里有40万的高额,一开始我是不太敢动这笔钱的,迫于无奈之下才取了一小部分出来。
交了水电费,还清了房租,还清了之前欠了很久的医药费。
我还悄悄地回到了曾经生活很久的山村,不为别的,只为了还个人情。
我给村长爷爷留了三万块钱。他当时没在家,于是我就把钱用信封装好放在木匣子里,顺便在桌上留了张字条,感谢他这么多年以来对我和妈妈的照顾,这是我的心意——驰珩。
另外因为学习的原因,近视散光在慢慢加重,我只好去店里配了一副比较便宜的黑框眼镜。
现在一笔一笔除去花掉的,还剩三十几万,只要省吃俭用就能去上海见小荛了。只不过现在还不太好意思跟他联系,只能先把他的联系方式存好。
时间在不停地流逝,高三给学生施加的学习压力太大了,我最近失眠的症状又严重了,睡不好就算了还经常做噩梦。
凌晨两点,我心烦意乱的坐在床边,抓了抓头发。
我下床开灯,习题没做几道就做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桌上摆着相框,我的眼睛盯着相框里的那张泛黄的照片,发呆了好久。
妈妈她一次也没来过我的梦里……
我穿上外套,从外面买了瓶安眠药回来,咽下一粒就上床睡觉了。
意外的是那晚没做噩梦,睡得很好。我在想这是不是安眠药附加的药效?
“报告。”
“进。”
“老师叫我来办公室是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想跟你聊聊最近的学习状况。”
班主任是我们这届高三年级的教导主任,自然是严厉苛刻,又因为姓阎,大部分学生都管他叫“老阎王”。
他拿出一张成绩单,上面印满了不同学生的各科学习成绩。
阎伟东从笔筒拿出一支红笔,在成绩单上找到我的名字用红笔圈了起来。
不用猜就知道要问那些有的没的了。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我没看他,只是盯着被圈起来的名字,有些局促。
“还好。”
阎伟东抿了口水,说我的成绩不太稳定,一直稳居年级第一现在掉到了年级二十。他并没有骂我,只是询问我成绩为什么下滑这么厉害?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很清楚自从上了高三之后精神恍惚不定,很累。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可能是考试前没好好复习,我下次尽量考好。”
“高三是个关键时期,你家里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老师能帮的尽力帮你,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来办公室问其他老师。”
我扶了下眼镜,点头回应阎伟东的话。
他把保温杯递给我,让我帮忙接水。
教学楼并不是每层都有饮水机,我只好下去三楼接水。在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人,我本能地出声道歉。
“是你呀,真是晦气。驰珩,我不是让你别出现在我面前了吗?听不懂中文还是听不懂人话?”
这声音是!?
我身形顿住,侧头看向他,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为什么?这饮水机是共用的。都是在同一栋教学楼的,这一楼层我凭什么不能来?我干嘛要听你的?”
任无凭的眼神有些黯淡:“凭我嫌你恶心,凭我看你不顺眼。”
我装作没听到他的话,快步上前走。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我脚步一顿,这句话让我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我以为是自己幻听了,谁料到任无凭又把刚才那句话重说了一遍。
咚!!
保温杯滚落到墙角边,我最后还是忍不住动了手。
我狠狠地扇了任无凭一巴掌,掌心火辣辣的疼。
我将人按在地上,抓着对方的校服衣领不放。
软弱者,不反抗,才会一直被视为眼中钉,任人欺压。
“驰珩,你是想把这层楼的老师和同学都招来对吗?放开我!”
我的声音微颤,带着压抑的怒意:“那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在背后随便议论我,做什么事都□□一刀,跟其他同学造我谣这些卑劣的霸凌手段还不够吗?你当我傻子吗!
其他人……他们都在骂我,怪我,就连你也在跟风似的诋毁我……”
一而再,再而三越过我的底线,你真的不能适可而止吗?
任无凭轻笑一声,这一笑仿佛是在讥讽我:“我哪有造你谣?你也不瞧瞧家长会你父母哪次到场过?况且你爸入狱的消息又不是我传的,都上报纸了。你妈呢?她不管你了对吧?死了对不对?还是趁机跑路——”
“别说了!我不管你从哪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现在给我住口。”
我的脸挨了一拳,脑袋晕乎乎的。
“都同样申请了助学金,凭什么只有你能拿到?我们同样努力过,为什么只有我的努力别人看不见?驰珩,我早跟你说过我们不是朋友,是你自作多情,是你缺爱!”
“闭嘴——!”
“同学住手!”有个老师朝我大喊了一声。
我刚抬起来的手无力的放下,从对方身上起来。
我捡起地上的保温杯,走廊里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我和任无凭。
我缓缓抬起头,是岑樟把老阎王和一个老师带过来的,岑樟就冷冷的站在他们旁边。
“老师,水帮你接好了。”
阎伟东瞧见我脸上的淤青,严厉的指责我们:“好好的打什么架?校规都忘了吗?你和任无凭跟我来趟教导处反省。”
刚没走几步,耳朵里出现一阵轰鸣声,我开始有些恍惚,眼前的一切逐渐变黑。
“老师,驰珩同学晕倒了!”
“快送去医务室!”
等我醒来的时候,面前只坐着一位面熟的女生——何苓。她是高一时期和我最要好的异性朋友,现在依然保持联系。如今她和任无凭被分到同一个文科班。
我欲言又止的侧眸看向何苓,已经太久没和她正面说过话了。
何苓给我接了杯水,开口说着:“是阎主任叫我留下来照看你的,也是他和我们班主任把你带到医务室的。”
我开口轻声叫了她的名字:“何苓。抱歉,耽误你上课时间了。”
她拿着从食堂打包的盒饭喂我吃下。
我是病号没错,但这举止被别人看到会不会误以为我们在早恋?!
“我自己吃就行,不用麻烦。”
“给。”何苓垂眸扫了眼我手腕处缠着的纱布,但很快移开了视线,“阎主任让你休息完写两千字检讨,把校规抄一遍,放学交给他。”
我有些疑惑:“就这么简单?”
“这件事闹挺大,但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你为人怎么样我心里还是有数的。你被送到这之后,我和岑樟要求老师调监控知道是任无凭说了过分的话,你才动手的。他被处分警告了,但因为成绩优异所以没被劝退。”
何苓淡淡地说着:“忍不了可以还手,我支持这点。”
“谢谢。“麻烦你转告任无凭,让他管好自己的脏嘴,别再见了。”
在争吵和疏离中,选择结束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好,我会跟他说的。不过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我的头发看,我长发的样子很奇怪吗?”
我摇头对她说:“没,我觉得挺好看的。你之前不是说长发太热,所以留着狼尾短发吗?”
何苓的唇角微微上扬:“不瞒你说,我暑假谈了个外校的女朋友,她说要给我扎辫子,我就去外面花钱接了长发。”
“祝你们幸福。”
“谢了。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上课了。”
夜晚,我背着书包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听到暗黑的巷子里有打架声。我连自己都顾不好怎么救别人,最后我选择视而不见。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鼓起勇气,拨通了一则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喂,哪位?”
我拿着手机的左手在颤抖,右手紧攥着书包带子。
“小荛……是安时荛吗?”
“哥哥,是我。钱不够用了吗,要不要我打点钱到卡上?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听我的,好好照顾自己?”
我在心里自问自答:驰珩,你每天故作坚强不累吗?
好累……
“时荛,哥哥过得一点都不好。没有你在,我过得不幸福。”我微微仰头,望着头顶的灯光,很亮眼,亮的眼睛有些发酸。
“哥哥,你在哭吗?别哭了,我给你寄了些月饼礼盒,放学回家记得吃。我本来……是要打算去陪你的,但是时间冲突没发过去。”
“我好想你……我不该赶你走。小荛寄来的信,哥看过了,字写的很漂亮。中秋节快乐,小荛。”
9月20日,中秋节,没人跟我团圆。
忽然电话里传来温柔的说话声:“哥,别不开心。我跟你许诺过会把欠你的,都补给你。我给你哥唱首歌吧,今天刚学的。”
“嗯,好。”
“世界很大,我们很小……时而成熟懂事,时而孩子模样,在冰冷的城互相取暖。”
他轻声地哼唱,我安静地听着。感觉像现在就坐在我身边,亲自唱给我听。
“你说你没安全感,习惯了孤单。我会让你习惯,多一个人陪伴。我们都怕寂寞,被时间慢慢吞没。别怕,亲爱的,有我呢。”
听完整首曲子,我才发现这是我歌单里最喜欢的一首歌。
“哥,我唱的好不好听?”他问。
我的脸上露出了久违发自内心的微笑,轻轻地说了声好听。
“我明天就要出国了,哥等我出国回来,我带你过幸福安稳的日子。”
夜晚的微风吹散了我内心的不顺,吹走了我的烦恼。
“我等你,我会去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