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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过去进行时 光的折射率 ...

  •   十几岁的虞灀过的太苦了,苦到她自己分不清她到底是孩子还是姐姐了。
      分不清楚自己应该是姐姐还是女孩。换句话来说她被困住了,困在一句话里。差点让她迷失在那句话里。
      那句话说的是“你是姐姐,要让着他。”这句话是她的深渊,而这个深渊明明有人拉了她一把。但是也就是拉了那一把,让她看到了一点点光明,又推到了另一个陷阱。
      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决定莫过于放弃自己所认为的重要的人或事。
      虞灀不过就大了自家弟弟3岁,或许是她该是如此。家里人的关爱都给予了自己的弟弟虞玮。虞家一儿一女该是幸福美满的一家子了。
      虞灀为何会有这个名字呢?是她出生时爸爸妈妈带着她去算命时,先生说她命中缺水,名字中该取带水性质的名。家人都觉得水、淼、雪……一些名中水也有些太多了。便取了灀这一个字,后来虞灀曾庆幸过至少自己的名字是属于自己的。至于虞玮的名字家里人就没有那么多想法,本来与自己家的舅舅的孩子冠的一个名字叫虞胤玮,堂弟的名字该是棠胤鸿。结果名字倒是取得好,登记的工作人员给落了中间的字,最后就叫了一个虞玮。
      虞灀待虞玮一直是极好的,小时候虞玮在自家果树地里吵着要吃橘子,虞灀便把橘子剥得好好的,连果肉上面的有些杂质都理得干干净净才送到弟弟的嘴里。
      孩童时期的虞灀是天真明媚的。
      虞灀小孩时纵然是娇气的,折腾了不少带过她的人。例如农忙时爷爷奶奶要忙着种庄稼,家里爸妈都还是外面去闯荡了。也就是没人带着她。小孩子喜欢热闹,吵着要去爷爷奶奶的田坎上,又娇里娇气的。坐在田坎上一会儿就被蚊子咬了数不清的包,表叔他们还是喜欢她的害怕孩子被蚊子咬惨了。把她抱在翻斗车里面坐着,娇气包就开始闹了,说什么都不要自己一个人待在翻斗车里面。
      奶奶便背着她,五月份天气大好,天空一直晴朗。附近一带的山峦、房屋和园林,都浸沉在无风的恬静和明朗的严寒中,浸沉在耀眼的光亮和淡淡的阴影里,一切都那么雪白、坚硬和洁净,万里无云的。时不时从远方飞来一只白鹭,也就惊得虞灀吱哇乱叫。奶奶也没有办法准备把她送到大姨家去,然而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听话。送她去的路上遇到了家里有喜事的人家放鞭炮,娇气包还是不喜欢,奶奶抱着去一旁躲了一会儿才出发去的大姨家。
      一山更比一山高,调皮捣蛋的虞灀遇到了人生中的克星——周淼。一个大她好几岁的姐姐,论辈分她该喊她一声淼姐姐。
      吃了午饭周淼有睡午觉的习惯虞灀可没有。周淼逮着玩得很嗨的虞灀就往被子里塞,当然虞灀会表示不服气,周淼势必会用年龄威胁她,那虞灀就会乖乖睡觉了。
      虞灀在颜料盘里调第十二遍橘色时,窗外的白鹭正掠过橘子林。她突然想起那个蝉鸣撕扯的午后——七岁的自己踮脚摘青橘,指甲缝里渗出的汁液,比后来撕碎的钢琴十级证书更鲜艳。
      "灀灀该练琴了。"母亲的声音刺破水粉的雾气。虞灀笔尖一颤,钴蓝颜料在画纸上晕出沼泽般的漩涡。她盯着自己刚完成的《白鹭惊飞图》,突然抓起刮刀将鸟喙改成长满利齿的弧度。
      阁楼木梯吱呀作响,虞玮猫着腰钻进来,怀里揣着个搪瓷缸。掀开盖子的瞬间,熟透的橘香裹着水蒸气漫开——这是他用奶奶的炭炉煨了整晚的陈皮水。"姐,淼姐姐来信了。"他掏出张浸着橙渍的信纸,邮戳是千里外的美院。
      虞灀的手指在读到"艺术特长生"时猛地蜷缩,指甲掐进掌心旧伤。去年生日周淼送她的48色颜料,此刻正在琴凳暗格里发霉,上面压着母亲手抄的《拜厄钢琴基础教程》。她忽然把陈皮水泼向画纸,橘皮在《白鹭惊飞图》上重新舒展成完整果形。
      "你又糟蹋东西!"母亲冲进来时,虞灀正把黏着橘络的画纸塞进画框。雪白衬底上,被硫酸纸覆盖的钢琴谱化作了鸟笼铁栏。她转头露出周淼教的那种笑:"我在临摹莫奈的《睡莲》呢。"
      深夜的琴房,虞灀的拇指重重碾过中央C。十指在黑白键上痉挛般起伏,弹的却是自己编的变调版《致爱丽丝》。当血珠第三次溅到琴谱时,她终于摸出藏在高音谱号装饰纹里的美院招生简章。报名截止日期下,周淼用橙色荧光笔写着:"笼中鸟的歌声要穿透铁栏才动听。
      "我要去考美院附中。"年夜饭时虞灀摔了盛橘瓣的青瓷碟。飞溅的汁水在爷爷的唐装上洇出岛屿形状,母亲扬起的巴掌被虞玮用滚烫的陈皮水挡住。在弟弟的惨叫声里,虞灀看见那只断翅白鹭终于冲破画框,羽毛上金粉簌簌落在周淼寄来的报名表上。
      孩子时期的虞灀太过耀眼,以至于家人忽视了她的另一个阶段那就是她步入深渊的前奏。
      她遭受了校园暴力,也许是她的明媚照不到其他地方,那么没照到的地方就是阴暗的。她开始沉默寡言,而这些不过是大人们认为的,文静和听话。
      家里的爷爷奶奶因为虞玮的出现,心里的天平开始出现倾斜。因此忽略了虞灀的木讷。
      因为虞灀的木讷和无趣,班上的同学欺负她了,还是孩子的虞灀并没有将受欺负的事情告诉过老师和家长。也就助长了,欺负她的人的威风。
      她那时被一个男孩子冤枉说她偷了他的钱,虞灀不懂如何为自己辩解。到了回来她的校牌被那个说她偷东西的男孩子拿走,以至于她不能在中午回家吃饭。
      蛮横的奶奶冲到学校,不由分说的拿着柳条抽打她。那时的虞灀该有多无助,学校门卫处也不管虞灀到底吃饭了没,死活不要虞灀回家。
      最后到底怎么解决的,已经是后来虞灀还是没有回去吃成中午饭。这场闹剧才由此落下,而这只是开端。孩子们开始变本加厉的欺负虞灀,比如把她的位置挤得只剩一点让瘦弱渺小的虞灀坐在位置里,或者在她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把她抽屉里的东西放在垃圾桶里又或者把她舅舅来学校看他给她的钱偷梁换柱的换掉,从10块变成五角,从二十变成1块。或者把她的润唇膏换成胶棒给她涂导致她全身过敏。
      当虞灀数到第七颗玻璃珠滚进排水沟时,舌尖还残留着塑胶燃烧的苦味。那个自称"浩哥"的男生掐着她后颈,将弹珠一颗颗按进她齿缝:"小偷的嘴最适合含赃物。"正午阳光穿过教学楼夹角,在水泥地上切出锋利的阴影带——像极了奶奶昨晚抽断的柳条。
      校工锁上铁门的咔嗒声惊醒了她。虞灀蜷在传达室窗台下,看自己的影子慢慢爬上"优秀学生榜"。周淼的照片在玻璃橱窗里微笑,毕业去向栏写着"中央美院附中"。她突然抓起半块板砖,在周淼的相片上刻下第三道裂痕——这个月每当被塞进厕所隔间,她就会来加深这道伤痕。
      放学的铃声惊飞槐树上的灰雀。虞灀摸着空荡荡的左胸,校牌被夺走的部位开始发烫。她突然冲向美术教室,在石膏像基座后摸出藏了半月的蝴蝶发卡。金属翅翼上沾着丙烯颜料,像凝固的晚霞。
      "赔钱货!"奶奶的柳条抽在腿弯时,虞灀正把发卡簧片按进掌心。血珠滴在路面积水上,倒映的晚霞突然扭曲成五线谱。她想起上周音乐课,周淼寄来的明信片从课本滑落,上面印着蒙克《呐喊》的局部,背面写着:"真正的光会灼伤守夜人。"
      饭桌上,虞玮偷偷推来半个剥好的橘子。果肉里嵌着张字条:"姐,我偷听到浩哥在游戏厅炫耀。"虞灀在桌下展开皱巴巴的作业纸,上面歪扭地画着浩哥往自己书包塞钱包的漫画。她突然把橘子连皮带肉塞进嘴里,酸涩的汁水呛进鼻腔,冲散了喉间淤积的玻璃珠幻影。
      她开始为自己竖起高墙,将自己封闭。
      而有的人生在一个不完美的家庭,却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明媚光亮的孩子。那是她追了许久的光亮,那是桑桐。
      “叮咚”
      “灀灀去开门。”
      “好的”
      虞灀穿着睡衣去开了门
      或许是他们的初见时太过惊艳。夕阳下缕缕阳光正正好的撒在少年的身上,少年也正好回头看了女孩一眼,正好迎上对方的目光。可能是他太耀眼,或者说是他们的初见太过于惊艳,让女孩的脸上泛红只是那一眼。却让她的心里好似有一只小鹿一样,一直砰砰乱跳。那是他们的初见,是在虞灀的6岁,而6岁的虞灀对帅气有了清晰的认知,而桑桐是旁边新搬来的邻居。
      那一刻夕阳西下的阳光恰到好处的照射在少年身上,他缓慢回头那一眼,让女孩沉沦一生。
      14岁的盛夏
      少年修长的身影站在阳光下,为他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显得他阳光而干净。
      “虞灀,走了。看着我干嘛呢?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桑桐拿手在虞灀的眼前挥了挥。
      “嗯,没有。”虞灀回过神,咽了一下口水,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按住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桑桐是她的光亮,而她心中藏了一份她从少时和他初见时的悸动。
      虞灀偷偷瞄他一眼,侧面望过去,他的鼻子很挺,嘴唇上泛着粉嫩的光泽,明亮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也总有一汪水。整个人也是瘦瘦高高的,芝兰玉树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就很让人心动。
      虞灀的食指无意识摩挲着睡衣纽扣,那里还残留着颜料渍。防盗门打开的刹那,盛夏的光瀑倾泻而入,桑桐举着冰镇橘子汽水的手停在半空,水珠正顺着他的腕骨滑进蓝白校服袖口。
      "你家的画框。"少年变魔术般从身后抽出个包裹,亚麻布缝隙间渗出松节油气息。虞灀接过的瞬间,桑桐的尾指擦过她手背结痂的伤痕——那是上周在美术教室,浩哥用美工刀划出的"小偷"印记。
      蝉鸣突然沸腾。虞灀盯着他随呼吸起伏的喉结,那里缀着粒朱砂痣,像她昨夜偷偷点在水彩画上的樱桃。奶奶的藤条笤帚突然砸在玄关:"死丫头愣着干嘛?"
      桑桐却抢先弯腰捡起笤帚,袖口卷起时露出小臂淡青色血管,恰似虞灀画本里临摹的莫奈《睡莲》茎脉。他指尖在笤帚柄某处停顿——那里刻着极小的心形,是虞灀十岁那年用修眉刀刻的求救信号。
      "阿姨,我能借虞灀同学补习英语吗?"少年笑容晃得人目眩,掌心却偷偷朝她摊开。虞灀看见他纹路里藏着片橘子皮,正是今早被她扔进垃圾桶的那块,此刻浸着汽水凝出琥珀色光斑。
      梧桐树影在他们之间流淌成河。桑桐突然将汽水瓶贴在她发烫的耳垂,"听到吗?二氧化碳在逃逸。"虞灀的呼吸顿时与气泡炸裂声同频,她发现瓶身凝结的水珠正沿着他拇指滑向虎口疤痕——那道月牙形凹陷,与她藏在画框背面的石膏像簧片完全契合。
      路过废品站时,桑桐突然拽她躲进生锈的铁门。收荒匠的三轮车碾过满地玻璃碴,虞灀的后背紧贴他胸膛,数到第七次心跳时,少年将某样东西塞进她校服口袋。那是颗裹着糖纸的玻璃弹珠,正是当年浩哥塞进她嘴里的那颗,此刻在夕照中折射出虹色光斑。
      "光的折射率是1.5。"桑桐的呼吸扫过她翕动的睫毛,指尖在她掌心画出θ_c临界角公式,"当入射角超过41.8度,所有光都会被囚禁。"虞灀突然想起昨夜偷看的《光学原理》,扉页借书卡上赫然签着"桑桐"。
      暮色渐浓时,少年变出支残缺的蝴蝶发卡。虞灀认出这是周淼送的礼物,金属断口却新镶着松绿色碎玻璃——正是她昨天打翻的汽水瓶残骸。当发卡别上她鬓角时,晚风掀起桑桐的衣摆,虞灀瞥见他后腰的柳条状疤痕,与奶奶抽打她的伤痕如镜像对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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