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溯洄 撞衫不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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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科课代表发完作业，就可以放假啦！” 谭老师笑眯眯着的，不知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你们这届学生还真是幸运恰好碰到改革，这可能是我从教这么多年来，寒假放得最长的一次了。” 话还没落地，台下的欢呼声便掩盖了时钟滴嗒逝过的痕迹。
“张霖你他妈又骗我，还说只有两周，吓得我这几天天天做家务，生怕我爸以为会耽误学习收我手机……” 巴拉巴拉一大堆好听的话从程熹的嘴里蹦出，旁边坐着的人把脸埋在桌下偷笑……
“想去哪玩儿？” 舒添没有理会桌上的一堆试卷，转过头来一脸兴奋地看着后面。
“不想。” 阮时玖趴在桌上，随手拿了本书掩在头上。
“你这就很扫兴了。” 舒添拿开阮时玖盖着的书，抱怨道。
“老师说要提前点过去。” 凌之云手里拿着本竞赛书走到旁边，轻轻敲了下桌面。
阮时玖冲着舒添无奈地挑了挑眉，“你看。” 又从抽屉里拿出了笔，起身跟旁边的人走了。
“那确实是很惨了。” 舒添看着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舒添又拉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两本书，一手一本递给旁边的人，“栀夏，歆歆，新年礼物。”
如歆还没反应过来，林栀率先搂住了舒添的脖子，“我靠！啊啊啊啊……”
“停停停。” 舒添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轻轻挡住对方又要抱过来的手，“别勒死你的……恩人了。” 舒添本来想说的是作者，勒死了就绝笔了。但又想到了别的什么，只是笑了笑。
“星星罐。” 如歆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个罐子，紫色的星星泛着些许荧光，“新的一年，我们都要像星星一样发光。”
接着又拿出了另一罐蓝色的，放在旁边的桌面上，瓶塞处镌刻着几个小字。
透过斜织的余晖，点点光晕染开来。
你很好.
如歆开始有折星星的想法是在一个放学的下午，她准备去办公室找班主任有事，在门口时不小心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时玖啊，我有接到匿名信说你在外面打架，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你……” 谭和的话还没讲完，就被打断了。
“老师，我其实一点都不好。” 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口，“我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阮时玖心平气和地开口。
“老师希望你好，找个时间让你父母来一趟吧，正好也跟他们说说你之后参加竞赛的打算。” 谭和听到对方的话后，没有太大的态度改变，打心底的也蛮喜欢这个孩子。
“我没有父母。”
“因为我太差劲了……他们，他们不要我了。” 阮时玖的情绪有一点点牵动，但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
倏忽，谭和的心头似乎紧了一下，说不出话。
沉默在空气里无声地漾开，谭和之前并不知道她的具体情况，也没刻意调查过。
现在想来，在这个风华正茂的时代，别人总是爱攀比，穿着名牌衣服鞋子，而她永远只穿着校服，谭老师一直以为阮时玖是一个好学生形象，才会每天佩戴成套校服。
倒也不是经济原因，阮时玖只是不想把钱花在自己身上，觉得没用，刚搬回来的时候，阮振昀尽着做父亲的义务给她续了几年房租。
初二，阮时玖开始接稿，慢慢的由于画风出圈，一个月一单，按照自己的需求，多的就捐到福利院。
她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还会坚持画画，或许只是为了麻痹空残的身躯，给世界留下一丝自己曾存活的气息。
当外婆搬过来的时候，阮时玖才开始存钱，不想让外婆也过那种生活。
醉生梦死。
一年多下来，积攒的有好几万，棱角也渐渐被抚平。
谭老师没有再说什么，示意她离开了。
如歆进门的时候和阮时玖错开，发现她冷冷的眉眼很陌生地瞥开，下一秒又换回正常，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教室。
如歆在每张星星纸上都写下了不同的话，在不流行的时代，续写着温绻。
“给自己买束花吧。”
“你值得所有的温柔以待。”
尽管如歆知道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拆开，但还是这样做了。
“哇塞，歆歆，你折这么多会不会累啊？心疼。” 林栀拉过如歆的手轻轻吹了吹，又抚着指尖。
“还好啦，每天折一些就不会累了。” 如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是弯成月牙形，暖暖的。
……
“这学校……” 阮时玖其实也并不烦，毕竟要放假了，谁不开心。
“要逃课么？” 凌之云淡淡地开口，掩住笑意。
“这才第一节课就逃？你没逃过课吧。” 阮时玖笑着说，怎么这么傻，心道。
凌之云敷衍似的嗯了一声，刚想说那你还挺熟，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没再开口。
“想回家吗？” 翟老师捧着一叠试卷站在讲台上，笑眯眯地看向参差不齐坐着的学生，但是没有人回应。
“看来都这么热爱学习啊，那正好……” “说得像是如果我们想回去，就能马上骑着哈利波特的扫帚飞走一样。” 一个男生撇了撇嘴，抱怨道。
似乎翟老师正在等这句抱怨，立马停下脚步，“这位同学说得很对啊，不过呢，老师我可以提前祝你们寒假愉快。”
台下的学生本来还以为有转机，结果，心死得透透的。
“好了，快写吧，我也想早点下班回家呢。” 翟老师缓缓发下试卷，那倦怠的动作压根就不像是着急的样。
“今儿是能力战，先写完的先回家。” 顿了顿，似乎还有点不太满意，又缓缓说道，“哦对，正确率至少要75%。”
“老师，您行行好吧。” 声音此起彼伏，抱怨声拥抱着整间教室，抚慰老师的心灵。
“有这闲工夫讲话，别人都写了一半了。” 翟老师挥了挥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打开盖子缓缓喝下茶水。
“这次不难，不要想着交头接耳，不会的就先放放。” 翟老师背着手在教室里走来走去。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阮时玖眯了眯眼看向旁边的人，正低头验算着，眉头轻邹，顺手把自己的试卷递了过去。
凌之云放下笔，起身将两张卷子叠在了一起，跨步走过去递给了翟老师。
没两分钟，翟老师都有些无语地冲着凌之云挥了挥手，似乎是在嫉妒他们提前回家。
“抓紧时间呐，回家的诱惑呢！” 翟老师又冲着台下埋头苦干的人喊道。
“靠，不是人。” 都不用抬头，同学们就知道是谁了，在之前那次蝉联第一第二的竞赛时，大家已经对二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好像有点夸张，但是，是真的。
难得一次阮时玖早早收拾好了东西，晃了晃手机，“他们在等我们。”
凌之云应了一声，走出门框，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聊天框输了几个字就熄了屏。
有事。
……
“又是这？” 阮时玖举着手机，看了眼面前的火锅店。
凌之云拉开玻璃门，侧过身来让阮时玖先进去，自己殿后关上了们。
“麻辣！”
“清汤！”
“麻辣！”
两个人坐在彼此对面吵得不可开交。
好在这时候还早，这家火锅店暂时没什么人。
“清汤怎么吃？”
“麻辣怎么吃？”
有个服务员走到旁边轻声道，“这边你们可以点鸳鸯锅的。”
“不用了谢谢。” 舒添和周哲又不约而同地开口拒绝。
明明谁也不在理，可就是谁也不想输。
“小学生吵架。” 阮时玖笑着侧过脸，摆了摆手。
“这下该你出场了。” 凌之云也顺着目光看过去。
一分钟后，阮时玖走到两人中间停住，面无表情地开口，“鸳鸯锅。”
见两人没什么反抗意见，刚刚离开的服务员怔了一下，不是不要吗？
又一分钟后，周哲悻悻地跑去服务台说了些什么。
凝固的气氛在热腾腾的汤面中化开，街市外面渐渐亮起了展展霓虹灯。
厚重的冬季校服成了火锅店的一道风景线。
“我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也是在这家店吧！这火锅店，好福气。” 周哲边涮羊肉卷，边说着。
“当时我们还想着，怎么会有人吃这么清淡，他也是。” 舒添指着周哲，笑着对着凌之云说道。
“你开始应该没注意到我们，脑袋都掉书缝里去了。” 阮时玖微微勾起唇，不知是冷嘲，还是热讽。
“其实……” 凌之云刚想说自己从她们进门起就知道了，还暗自感慨过怎么会有人吃这么辣呢。
结果又被周哲打断，“这还不是多亏了我。”
也是。
“今天火锅店有活动，这里是给学生送的饮料。” 说着，服务员拿来了四瓶饮品，两瓶乳酸菌，两瓶李子园。
阮时玖侧过头来刚想问舒添喝哪个，对面的凌之云就已经拿走了两瓶乳酸菌，顺手递给一旁埋头苦吃的周哲一瓶。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凌之云抬起头来，“那个解辣些。” 伸手指了指她们面前的李子园。
……
“三，二，一，茄子！” 不知什么时候，舒添拿出手机拍照，没等对面的人准备好，就按下了快门，定格那一刹那。
“删了重拍。” 周哲连忙拿纸擦去嘴角的油渍。
“我偏不，我还要发出去。” 舒添扬了扬手机，“配文就发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
“发我一份。” “我也是。” 两人同时开口。
当天晚上，周哲的朋友圈就同时出现了三条一样的动态，还都首先艾特了他。
絮絮叨叨都汇在时间里，不知今年冬天还有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溯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