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焦》叱野

2、第 2 章 阳光透

　　阳光透进窗，强烈的光芒刺在江樱脸上。
　　“嘶…”朦胧中,江樱去摸枕头下的手机。
　　7:48。
　　八点整开学典礼。
　　江樱愣了半秒,迅速下床洗漱，但还是迟到了,被保安拦在校门口。
　　教导主任谢海挺着啤酒肚走过来,头顶油光锃亮,刺得人眼昏。看到江樱,颇为严肃道：“你校服呢?第一天就迟到？”
　　“老师，我是转学生。”
　　谢海：“你是江樱？”
　　江樱:“嗯。”
　　谢海面色缓和了一些,正准备带江樱去教学楼,一转头被校门口出现的浩浩荡荡的人群差点气吐血。
　　“向俊铭!李泽昊!时慎!你们!活腻了是不是!?啊?!!我今天非要把你们.!!”谢海气得天旋地转,一回头又看到了身边的江樱。“江樱,我先带你去教学楼。你们几个!!给我滚到操场去找班主任!”谢海眉毛都要气歪了，口水乱喷到时慎他们脸上。
　　谢海把事准备好资料递给江樱。
　　“你是从A市来的?A本的教质量、资源可比我们要强很多啊!嗯?你监护人没来吗？”
　　江樱面无表情在监护人一栏写下江书字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江樱：“我自己来这边读书的。”
　　谢海一愣,想起这小丫头的家庭背景,连忙说好。
　　江家的长云集团创立于A市,不说影响力辐射全国,也算是小有名气。
　　“应该是忙吧…”谢海心想。
　　资料填完，谢海带着江樱走向操场，经过一个接一个班级,最终停在高一三班。
　　雷付红正对着向俊铭、李泽昊、时慎劈头盖脸的开炮。
　　“你说说你们!!刚开学就给我迟到是吧?!嫌班里的分太多了?!扣几分心里就舒坦了!!时慎！我站直了!”雷付红口红都快气花了。
　　“向俊铭你再给我笑一下试试看来?!!”向俊铭努力弊笑,肩膀轻微抖动着,差点要笑出声时,时慎悄悄伸可在他胯上拧了一把。
　　江樱站过来时就看到了怒念冲冠的雷付红,痛苦面具的向俊铭,低头悄悄偷笑的季泽昊和没什么表情的时慎。
　　时慎歪头，与她目光撞上。几秒后,江樱扭开头。
　　“雷老师,你们班新生，江樱。”谢海又把雷付红拉到一边悄悄说着什么。
　　江樱背着背包，头发有些潦草的绑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下来，阳光倾泻，照出她瞳孔好看的琥珀色,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时慎看得有些出神。
　　向俊铭对江樱一脸傻笑。
　　“好巧呀小姐姐!!!你是新来插班生！？”江樱浅浅点了一下头，顿了几秒,又说：
　　“我叫江樱，长江的江，樱花的樱。”
　　向俊铭笑得无比灿烂：“我叫向俊铭，这个叫季泽昊,又用大拇指向右戳了戳时慎，“时慎,咱们学校老大！雷厉风行、无恶不作……”时慎把他的大拇指掰了回去。
　　听到这个名字，江樱猛然看向时慎。
　　时慎长的是帅,但不是那种白白净净的帅，黑发，断眉，脸部线条锋利，棱角分明，右耳耳骨扎着一颗黑色耳钉，瞳孔很黑,像墨,近乎嚣张、狂野的长相。看起来有点凶,让人过目不忘。
　　时慎无言看着他,面无表情。
　　江樱实在无法把面前这个人与回忆中的脸庞重叠在起。
　　算了，巧合吧。
　　那年江樱九岁，跟着学校去了一个破旧的福利院当志愿者,给里面的小朋友送了很多文具、玩具、生活用品。江樱长得漂亮,招小孩喜欢,但脾气不好，皱着眉给小不点们分东西。有一个小孩在接过江樱分来东西的瞬间,上手一把扯下了江樱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老师们知道，A市的孩子，非富即贵，身上穿的戴更是价格不菲。那小孩满嘴流油，龇牙咧嘴的，看起来那么坏，无论如何都不把项链还来，福到院的老师抓着他挣扎手,情急之下扇了他一耳光。江樱没讲话，静静地注视着小孩充满愤怒的脸。
　　午休的时候，江樱一个人坐在校车上,那小孩跑上车,笑着说：“老师找你。”江樱犹豫几秒还跟着小孩下了车。那孩子是个坏孩子,彻头彻尾的坏孩子,他把江樱锁进厕所，厕所很脏，地上全是小虫尸体和未冲干净的尿渍、粪便,墙角爬着蟑螂,挂着蜘蛛网，没有灯，黑的江樱心惊胆战。蟑螂顺着江樱的小腿往上爬，恶心的触感让江樱毕生难忘。
　　小孩在门外笑,笑得放肆。五分钟后，乒乓乓的一阵声响,门开了。
　　江樱没有哭,站在门前,浑身发抖,眼神空洞的注视着看着眼前的孩子。
　　幼年的时慎剃着寸头,脸上左一道右一道的伤疤,个子没有江樱高，很瘦,他伸手把江樱拉出厕所，从口袋里拿出湿巾,擦去江樱脸上的灰。
　　“你不要怕,我已经把他赶走了，我会告诉院长的。”
　　江樱倏地划下一滴泪。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时慎。”
　　江樱沉默半晌,从公主裙口袋里摸出一枚雪花勋章放到时慎手中。
　　“给你,你偷偷收好,这个可以卖很多钱，你去买点好吃的。”
　　时慎不要,江樱强塞进他的袋中。”
　　活动结束的时候，江樱看到门口的时慎,心中有一阵小小的莲漪。
　　江樱把事情告诉了学校老师,那小孩最后也受到了惩罚。
　　回到A市，江樱主动去学了跆拳道、散打，再后来，成了同龄人中不能惹的小霸王。
　　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一幅不学无术的张狂样,怎么可能是记忆里那个发着光的可爱小天使？
　　向俊铭:“诶对了，你那天去找蒋正民干嘛?你跟他啥关系啊？”
　　江樱：“没关系。”
　　向俊铭:"吓我一跳,我就说....”
　　“说什么说！！？罚站还交起朋友来了是吧?!!”雷付红嗓门惊人，吓得向俊铭一激灵。
　　“你们三个!扫一周的清洁区!!”
　　开学典礼结束，同学们陆陆续传回到教室。
　　雷付红带着身后的江樱进了教室，轻咳一声,学生们安静下来。
　　“这是本学期新来的同学，江樱，接下来要与我们一起度过高中生活,大家掌声欢迎!江樱你先坐那边吧。”
　　江樱在掌声中走向班里唯一的空位。
　　同桌没在,江樱瞥了眼桌上稀稀拉拉的课本,历史书上张牙舞爪画着两个字，
　　时慎。
　　第一节课结束,前桌转过来跟她搭话,童月长得可爱，是典型的南方长相,温婉可人，眼睛炯炯有神，看人的时候像在撒娇，但是打扮不太符合长相，烫着梨花卷,发尾偏黄，一看就染过,脸上化着淡妆.眼角还点了颗泪痣,说话时嘴巴一张合,江樱能看到她的舌钉。
　　"我去我去你好漂亮!刚在队伍后面就看到你了!!你是从哪个学校转来的？！”
　　“A市五中。”江樱有点汗颜地回答。
　　“我草!你从大城市转我们这破烂地方干嘛!!你是A市人?”
　　江樱点点头，前一个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童月又准备说什么,李泽昊突然趴到了窗台边。
　　“昊昊宝宝你怎么迟到了!人家等你等了好久!！本来还想跟你站一排呢！”
　　童月突然嗲声嗲气道，语气娇的发酥。
　　江樱:“我睡头了呀宝宝,今天下午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季泽昊笑得宠溺。
　　向俊铭，时慎从前门绕进，江樱起身。
　　甩书包，坐下，睡觉。
　　时慎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3分钟后，童月和季泽昊还在窗台边上卿卿我我。
　　时慎忍无可忍的抬起头，脸上不爽。
　　“你俩能不能换个角落去啃。”
　　童月脸上得瑟:“哎,没有对象的人彻夜难寐，只能到学校补觉咯。”
　　时慎:“信不信我今天让你男朋友没脸吃饭?”说着,抹着边的墙灰就要往季泽泽是脸上抹。
　　“哎别--"季泽昊飞奔到座位上。
　　上课铃响起，时慎又趴了下去。
　　雷付红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看到教室角落一颗黑漆漆后脑勺，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啪！”一声,把试卷砸在铁质讲台上。
　　“有些人开第一天就给我上课睡!!!哪有一点学生的样子！来学校当睡美人的是吧?!…"雷付红一直骂骂咧咧，堪比机关枪。
　　睡美人动了动手指,懒洋洋直起身,双眼无神的目视前方。
　　雷付红满意的停止开炮。
　　时慎烦躁的抹了一把脸。
　　“上个月学期没发的小测,大家拿红笔出来自己改一下。”看到江樱,又补一句：“新同学跟同桌共一下卷子。”
　　时慎把试卷住左边推了推,江樱往右边靠了靠。
　　像是想起什么，时慎歪头在桌兜里噼里啪啦翻好一阵，然后空手而归。
　　“那个,你改吧,我没红笔”时慎把一大半卷子都推到江樱面前，挠挠头，江樱点头,开始跟着雷付红的讲解勾勾画画。
　　时慎字写得张牙舞爪，跟他长相一样狂，又有种说不上来的丑,但仔细看也算是能认。
　　雷付红:“接下来看情境默写,荀子在劝学中,明确指出哪句是蚯蚓能以泥土,地泉水为食的原因是——用心一也。”
　　江樱盯着卷子上“鹅鹅鹅”陷入短暂沉默。
　　“螃蟹心意浮躁的表现是--”
　　时慎:曲项向天歌。
　　雷付红:《师说》开篇即提出什么观点。
　　时慎:白毛浮绿水.。
　　雷付红:"哪两句描写了苏轼泛舟越越过茫茫江面情景。”
　　时慎：红掌拨青波。
　　江樱：……
　　提笔默默在试卷旁画了个零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