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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节目组给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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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给嘉宾准备的休息室,显然是用了心的。虽然只是用木板临时搭建起来的房间,但必备的物件一样不少,最靠里的角落居然还摆放着一架简易的钢琴。
宁欢紧跟在祁渡身后,走进他的休息室。已近深夜,窗外是早已是一片漆黑寂静。短暂的黑暗让宁欢有种误入不可言说的深渊的感觉。
“啪——”
祁渡打开了休息室的灯,暖黄色的光线瞬间弥散开来。
“进来吧。”祁渡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容拒绝。
宁欢犹豫了一下,垂下眼帘,抬脚走进去,脚步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的目光在这不大的空间内好似无处安放,只得四处游离,指尖不由自主地拽紧了毛衣袖口。
“随意点,不用拘束。”祁渡似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出声安抚。
“今天狗仔找上你,严格说来,我才算是罪魁祸首”祁渡说着嘴角自嘲地笑了笑,“最近,人们好像对我的婚姻问题很是关注,锲而不舍地想要挖掘出一些内幕。”
宁欢被祁渡的冷幽默逗笑了,即使是调侃自己,也是那么一针见血。
紧绷的气氛肉眼可见的轻松了许多,看见宁欢不再那么僵硬,祁渡似乎也松了口气,转身走向茶几。
骨节分明的手指拧开了桌上放着的保温壶,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宁欢。
“只有白开水,你将就下。”
宁欢微微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接杯子。在触碰到杯壁的瞬间,或许是深夜交织的光影形成了错位,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苍白皮肤下泛着青筋的手背。
她的手指温热,而他的皮肤却意外地冰凉。这种微妙的触感让她的心跳几乎在一瞬间停滞。
她猛地缩回手,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她的手指摩挲着泛着热气的玻璃杯,指尖微红。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缓和的气氛似乎再一次变得凝滞起来。
愣怔中,宁欢感到时间仿佛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很是失礼地没有道谢。
她抬起头,却不想正好撞入祁渡深邃的眼中,那眼神不似平时的温和平静,反而深沉得让宁欢好像看不懂。
祁渡的此时的目光让她招架不住,她微微别过头,嘴唇微启,“谢、谢谢……祁渡老师。”声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事。”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指尖轻轻在茶几边缘敲了一下,随即转身靠在另一侧沙发扶手上,转过头目光却落在窗外深夜的光影里。
两人间再次沉默,宁欢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只想要时间走快点,这尴尬地难以形容的气氛实在让她窒息。
杯子里本就不多的水很快见底,宁欢想要不动声色地将空杯子放回茶几,可老天显然不想让她好过。
“咔哒”一声突兀地声音划破寂静。
她低头一看,毛衣的织线竟然勾住了祁渡衬衫袖口的竹叶袖扣!!
那枚袖扣雕刻得精致,几枚竹叶是镶嵌的和田玉,肆意生长的枝干却泛着银光,隐隐透出冷冽。
“对不起,我……我不小心……”
她的声音里满是慌乱,手指急急抓住织线,想尽快解开,但越弄越乱,织线死死地缠住了袖扣,根本无法脱离。
被扣子缠住的彷佛不是毛衣的织线,而是她。她的手指慌乱中触碰到冰凉的皮肤,是祁渡的手,宁欢彻底僵住。
“别动。”祁渡低声说道,抬起手按住她的手腕。
宁欢抬头,周遭的一切似乎在瞬间褪色,只有被祁渡握着的手腕,和它跳动的脉搏。
祁渡没再说话,他修长的手指缓慢拉住被缠住袖扣,摩挲了几下一团乱麻的丝线,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拉。
宁欢被他突然的动作拉得一个踉跄,就在快要摔倒在他身上时,祁渡的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落下,而是将她的重心靠在沙发靠背上
“抱歉了,线缠得太乱,忍下,我来解开。”
祁渡说着,没有继续动作,而是抬头望向宁欢,似是没有她的许可,时间就会暂停在这一刻。
宁欢一眼望进祁渡深不见底的眼神中,两人此刻的姿势完全是十八禁小电影才会出现的画面。
祁渡半倚在沙发的一侧扶手,一只手半扶着宁欢的肩膀,一只手拽着宁欢毛衣下角,宁欢则是一只手撑在祁渡身上,另一只手被祁渡稳稳扶住。
她能闻到祁渡呼吸间带着雪松般干净清冽的气息,手掌下隔着衬衫,似乎能感受到皮肤有如实质的炽热。
十八年来,宁欢从来没有和哪个男人这般近距离的接触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眼下的场景,像是被煮熟的虾子,全身上下都冒着蒸腾的热气,她转过通红的脸,低声道:“我可......可以的,您继续吧。”
话音刚落,她便感受到祁渡的手指拉扯着她的毛衣晃动。在她感到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晃动停止了。
“好了。”
她听见祁渡的声音,像是得到某种信息的讯号。宁欢赶忙站起身,慌乱地远离沙发,像是远离即将要将她吞噬的深渊。
休息室不大,除了靠窗摆放的沙发,便是另一个角落放着的简易的钢琴。宁欢无处安放的视线似乎终于找到了落脚处,脚步朝着角落的钢琴走去。
钢琴只是简易的立式钢琴,走近之后,宁欢才发现琴盖上散落着几张曲谱,这些似乎都是一首歌的曲谱,几张曲谱只是编曲有差异。
刚刚和男人的意外接触,搅得她心绪混乱。宁欢拿起其中一张曲谱,看起来是很欢快柔美的曲子,非常适合打破此时尴尬沉寂的气氛。
随着一个个琴键在她指尖下跳动,细腻柔美的旋律飘荡在房间里。这首曲子并不复杂,随着演奏的深入,宁欢像是慢慢意识到什么,手指弹奏的动作越发迟疑,直到最后戛然而止。
“怎么不继续了?”
宁欢猛地回头,只见祁渡注视着她的目光沉重而悲伤。她知道为什么,正因为她意识到自己似乎触碰了某个禁忌的领域,所以她才不敢再继续弹奏下去。
“这首曲子......”祁渡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仍然温和,但宁欢却能感受到其中隐藏的不平静。
祁渡似乎没有想要等宁欢的应答,他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三天后,是我们结婚十年的纪念日。”他说得很轻,声音似乎不再属于这间房间,而是消失在某个无尽的深渊中。
宁欢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无法触及他内心的伤痛,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男人,在这个时候无论她说什么好像都那么不合时宜。
祁渡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宁欢却感受到了那份平静中掩藏着的隐忍与破碎,让她的心也跟着紧紧揪住,不得动弹。
此时,十八岁的宁欢还读不懂空气中的悲伤和苦涩,甚至也想不到未来的有一天,因为眼前的男人,她懂得了这种悲伤。
“那……您现在会怎么做?”
宁欢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像是没话找话。
祁渡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似乎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深深的疲倦:“我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宁欢。”
他抬头看着宁欢眼中溢出的困惑,不甚清晰地和她解释道:“有时候,世界不会因为我们的意志而改变,也会有很多无奈和不得已,我们只好接受现实,”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下,用似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继续道:“然后,接受这样的自己。”
宁欢明明读不懂这句话背后深层的含义,但她却能读懂祁渡的悲伤和无奈。
看着宁欢眼里更甚的困惑,祁渡没有想继续和她解释,而是说道:“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懂得。”
手机的震动声音划破了这份深夜的静默,是祁渡助理发来的消息:「老板,处理好了。」
祁渡随即对宁欢道:“外面的狗仔已经离开了,选手的宿舍在园区里面,我就不送你,你自己回去小心。”
宁欢也不再说什么,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可比她过往一年遇到的事情还要精彩,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
选手的住宿区很好找,没有错综复杂的布景板和录制棚,几栋高低错落的小楼散布在小山坡上。
宁欢没费多少功夫找到了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洗漱过后,她连再倒杯水的精力都没有,直直把自己甩到床上。
她本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可一闭上眼,脑海里就闪过各种凌乱的片段,无一例外全是关于祁渡的。
她强迫自己想想别的,不由得想到这档节目。
这档节目推出伊始,便在圈内掀起巨大反响。分赛道的创意新颖,嘉宾阵容更是星光熠熠。歌手与创作者赛道并行,业内顶级大佬制作人担当嘉宾,怎么看都注定是个爆款。
各家娱乐公司把自家“新人”送到这里,想借此爆红——这些所谓的“新人”其实早有粉丝基础,谁都不会指望一个毫无名气的素人真能借节目走红。
而宁欢却是个彻彻底底的素人。
她之所以能被节目组选中,除了她本身是花国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的大一新生,更重要的原因当然是——钞能力。
宁欢的母亲秋锦绣女士再婚的男人是旻城有名的地产富商——顾庭。节目组的总导演是个吹毛求疵的主儿,当初在旻城四下寻找都没找到合适的录制场地。
但此时顾庭的碧华集团却主动联系了节目组,说是愿意免费为节目组修建场地,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宁欢成为参赛选手。
有这等天大的好事,节目组自然是二话不说答应。金主爸爸只是想塞人当参赛选手,又不是想塞人当冠军,这有什么好不能答应的!
再说了,其他娱乐公司还不都有塞人?塞人还不给钱!像碧华集团这么大方又善解人意的金主爸爸,节目组自然是要好好抱住大腿,于是宁欢就这么拿到了参赛资格。
宁欢的思绪越飘越远,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