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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B城电视台 ...

  •   B城电视台和长颈鹿视频联合打造的S+音综《音创未来》节目录制现场。

      围栏外,大批粉丝和记者挤挤攘攘,各色应援牌灯光交织闪烁,把选手入场通道围得水泄不通,尖叫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个女孩独自拖着大号的行李箱悄然走入选手通道。大大的黑色渔夫帽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小巧的下巴,一袭乌黑柔顺的长发乖顺地耷拉在耳朵两侧。

      她个子小巧,身上穿着宽松的草绿色针织衫,几乎完全遮掩住牛仔短裤,只露出一双白嫩的腿。

      耳边的喧嚣声似乎与她毫无关系,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

      宁欢略带好奇地打量四周,眼前的选手们穿着打扮精致,和她的朴素简单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进入录制棚区后,她绕过一个个相似的布景板,越走越深。五次,六次,熟悉的假石墩再次映入眼帘时,宁欢彻底放弃了挣扎。

      “老天爷,救救深度路痴患者吧!”她低声祈祷。

      也许是上天真的听见了她的祈愿,她突然听到布景板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宁欢正想着走上前去问路,然而接下来男人的话语却让她瞬间定在了原地。

      “他们说......你出轨了。”

      男人声音低沉,压抑着无法掩饰的痛苦,宁欢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愣在原地。

      话音未落,另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男人垂下头,看不清面容,紧攥着手机,手背上布满了青筋。

      “你知道的...我不会怪你......”他的声音满是破碎,明明已经受伤得体无完肤,却还是温柔克制。

      “是我做得不够好。”男人的声音已经轻到低不可闻,撕裂的余音残留在空气中。

      宁欢好像能听见男人的梗咽,她想悄悄转身离开,然而下一秒,她的手机铃声像一颗定时炸弹,在寂静的空气中引爆。

      “糟了……”宁欢看到手机突然响起,心头一紧,迅速掏出手机,低声嘀咕:“可真是不会看场合。”

      宁欢慌乱地想要关掉手机,可越是慌张,越是关不掉。

      听着男人挂掉电话,步伐渐近,宁欢真的好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掉,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哀嚎:让我消失吧,现在立刻,马上!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只能硬着头皮准备面对被现场抓包的血淋淋的现实。

      不管宁欢内心多么抗拒,男人还是走到了她的面前。宁欢慌乱间抬头。

      祁......祁渡?!!怎么会是祁渡?!

      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身材修长,一身低调而优雅的铅灰色衬衫,在夕阳余晖和错落布景板的光影交织中,宛如刻画精致的人物素描。

      然而,他发丝凌乱,双眼布满血丝,眼角的细纹好似在无声诉说他的痛苦,整个人像一件布满裂纹的瓷器,外表勉强维持着最后的平静,却摇摇欲坠,仿佛只需轻轻一触,便会彻底破碎。

      他右手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而左手却鲜血淋漓,触目惊心的伤口像是他的内心映照,不难想象这只手之前遭受了主人怎样的“虐待”。

      这和宁欢记忆中地祁渡一点都不像。

      记忆倏忽间倒流,回到5年前的那个夏天,宁欢刚上初中,她和母亲去看了一场演出。

      他站在舞台上,白色衬衫在阳光下为他整个人勾勒出光晕,与那幅水墨山水画背景交相辉映,仿佛从千年古卷中走出的诗人,遗世而独立。

      娓娓道来的歌声中似是有无尽的缱绻和温柔。每一个字符似乎都在倾诉一个无声的故事,他的声音却带着疏离的清冷,让人情不自禁飞蛾扑火一般地要献上虔诚。

      然而,正当演出正酣时,话筒突然失去了声音,全场的音乐瞬间停滞,现场的气氛一度变得沉寂,站在舞台中央的男人只是微微停顿,他放下话筒,轻轻取起旁边的二胡,弯弓拉弦,琴音渐渐悠扬。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坐在第一排的宁欢,她仿佛被那双眼睛牢牢吸住。他的眼神深邃温和中带着疏离,像阳光穿透云层,清澈而温暖,不带一丝杂质。

      宁欢的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周遭的一切褪去色彩,只剩下舞台中央那个清俊儒雅的男人。

      也是因为那短短的一次相遇,改变了宁欢既定地人生轨迹,她开始学习音乐。可是如今,眼前的祁渡,仿佛一切都破碎了。

      “你们狗仔可真是有够尽职尽责的,居然追到了这里。”

      男人冷冷地看着宁欢,语气满是嘲讽,泛着寒意的话语打断了宁欢的思绪。

      然而,他低垂的眉眼却掩不住深深的颓丧与自我厌弃,他的话语和神情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相互碰撞。

      走廊里静得出奇,只有她和他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她莫名感到委屈,自己只是迷个路,本来都想着转身离开,要不是突然响起的手机,她也不会落到这么尴尬的境地。

      面前的男人更是不由分说地给她扣上莫须有的狗仔罪名,甚至都不想想哪家狗仔像她这样有礼貌?她要真是狗仔,在发现男人是祁渡的第一刻就不会愣在原地了,而是扛着长枪大炮冲上去对着他一阵猛拍。

      但看着眼前的男人颓废狼狈的样子,宁欢还是心软地仔细解释道:“祁渡老师,我是参赛选手,我只是迷路了,不是故意来......偷听您的私事!”说着宁欢还晃了晃自己手里拿着的选手牌以证清白。

      男人的眼神顺势落到她的手上晃动着的选手牌上,眼底的防备似乎淡了一些,但仍然还保留着些许的疑惑,她的出现实在是太过巧合,很难不让人有所怀疑。

      宁欢看着男人仍带着怀疑的眼神,手指紧紧抓住选手牌,手背微微泛白。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对上男人的视线,写满了“快信我!快信我!”的字样,还带着些许无奈和小小的委屈。

      祁渡的眼神扫过她,似乎在试图从她的眼中找到什么。然而宁欢并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加坦荡地任他怀疑和打量。

      祁渡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垂眼帘,似乎在沉思。这一刻,空气里的沉默几乎让宁欢要窒息。

      她决定要彻底洗脱自己“狗仔”的污名,绝不能第一次见面就给评委大佬留下不好的影响,万一就这么一次就让她的音乐事业未俎先崩了呢,那她可真的要哭死。

      “这是我的手机,”她举起来晃了晃,然后将背包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录音设备。”接着,她还抖了抖身上的白衬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您看,我什么都没有!”

      草绿色的针织衫微微扬起,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和一截白皙纤细的锁骨。男人的视线无意间掠过那若隐若现的春光,他神色一滞,随即别过脸,轻咳了一声,不再看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宁欢能感受到他刚刚无意扫过目光的重量,她的脸不自觉地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周围的喧嚣似乎已经远去,剩下的只有两个人之间无法言说的静默,仿佛连时间也在这一刻停滞。

      “你是参赛选手吗?”男人垂下眼,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隐约的冷漠和不自然,仿佛试图掩盖自己情绪的波澜。

      他停顿了一下,似是在斟酌,声音里带着一抹被掩饰的不那么好的紧张和祈求:“刚刚……我和我妻子的电话,内容……你能帮我保密吗?”

      宁欢混乱的思绪被男人的声音拉回现实,几乎没能听清他后面的话,她慌忙点头:“我不会说的,我用我的性命担保!还有我不是故意听到的...我是因为迷路,找不到报名的地方。”

      她的解释似乎太过仓促,语气也有些过于急切,然而她知道自己必须澄清这一切,不能让误会继续下去。

      男人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像是认可了她的说法,空气再一次凝固起来,似乎连吹过的风都变得小心翼翼,甚至两人的呼吸都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变得沉重起来。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宁欢突然听到男人沙哑却温和的声音响起。

      “不过,用性命担保,不太值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的无奈,目光缓缓抬起,对上宁欢略带局促不安的眼神,“小姑娘,不要随便拿这种话开玩笑,不值得。如果是......为了他人,那就更加不值得了。”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未散的疲倦与悲伤,却偏偏流露出一种克制的温柔。

      他的表情虽然冷清,但语气中却透着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温柔,尽力掩盖自己的失控,不愿让自己的情绪波及无辜的陌生人。

      宁欢一时怔住,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她的目光掠过他苍白脆弱的脸,莫名感到一阵酸涩,自己的声音像是被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是低声应道:“嗯,我知道了。”

      男人转过目光,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对不起,让你看到了这些。”

      祁渡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的个子不高,站在那里,几乎只到他的肩膀。

      大大的黑色渔夫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小巧且带着倔强。她的姿态显得有些局促,手里拖着一个比她看起来还要大的行李箱,站在错综复杂的布景板前,目光时而游移,时而凝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像是被困在了这陌生的空间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迷路的小姑娘,竟鬼使神差地开了口:“你如果不急,可以等我一会儿。一会儿,我让助理过来带你去报名的地方。”

      “可以可以!”宁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蔫哒哒的小猫满血复活,连连点头,“真的太感谢您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微微皱了下眉头,有些羞于启齿地说:“我就是看着地图,五分钟后就能给你讲讲我走过的每一条死胡同。”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苦恼自己的不靠谱。

      祁渡看着她的反应,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好笑,或许是被她简单直白的快乐感染,像是雪后初霁的阳光,融化一片阴霾。在他前35年的人生里,这种情感是如此新鲜,但又如此危险,仿佛触碰了某种不该触碰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刻意地向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倾斜,似乎在避免和她过于接近。宁欢没有注意到他的微妙变化,她只觉得自己得到了大佬的信任,心底的紧张终于有所缓解。

      他刚想转身,却听见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那个……祁渡老师……”

      他回过头,只见她抿了抿嘴,目光落在他左手上,神情认真:“您的手……看起来好像很严重,要不要处理一下?”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鲜血淋漓的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狼狈。

      “没事,”他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小伤,不严重。”

      不大的角落空间里,好像到处都弥漫着苦涩的味道。

      宁欢看着眼前男人仿佛要破碎的模样,心里不知怎么地泛起一阵难受。下一秒,她又仿佛看见了他身穿白色衬衫翩然如画的模样,心里有些莫名的酸涩。

      她觉得自己此时应该做些什么,而不是站在这里和男人像两座雕像似的沉默不动。

      宁欢突然将行李箱放倒,蹲下身飞快地拉开拉链,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祁渡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愣,目光从低垂的阴影中抬起。他皱了皱眉,声音沙哑:“你在找什么?”

      宁欢顾不上回答,手里的动作却越发急促和慌乱。

      “找到了!”她低头抽出一个小巧的医药包,忍不住笑了笑,“果然少带衣服是对的。”

      祁渡的目光顺着她手中的医药包落下,看到那个皱巴巴的布袋时,他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一个参加选秀的小姑娘,居然随身带着医药包,实在让人觉得……好笑,却又说不出的意外温暖。

      “祁渡老师”

      宁欢抬起头,看见嘴角的笑意,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柔软却带着些许坚定:“您的手不能有事,它还要弹钢琴和谱曲,您不能这么不珍惜地对待它。”

      祁渡愣住,看着眼前小姑娘的眼睛,清澈却满是担忧,而后心底微微一震,喉结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小姑娘的话音刚落,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冒昧,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然而,她的动作却依然迅速,轻轻地拉住他受伤的左手,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

      “有点痛,你忍住,不要乱动。”她声音很小,声音小得像是怕惊动了空气。随即迅速将碘伏棉球贴到他的伤口。

      祁渡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目光不由自主地凝视着被小姑娘拉着处理伤口的手,他能感受到伤口被血淋淋剥开的疼痛,也能感受到她的手指传递来的温热,小姑娘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的温柔和小心翼翼。这种疼痛与温暖交织的感觉,奇异得让他一时难以形容。

      她仔细涂完碘伏,又为他上好药膏,最后不忘用医用纱布给他绑了一个精致漂亮得不像话的蝴蝶结。

      祁渡低头看着那过于精致的蝴蝶结,嘴角抿了抿,竟然弯出了一抹笑意。

      他本该觉得荒诞——刚刚,他还沉浸在妻子出轨的痛苦中,几近失控,而下一刻,一个陌生的小姑娘竟用这样笨拙而温柔的方式为他收拾破碎。

      宁欢刚把最后一圈纱布系好,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细心打上的蝴蝶结,满意地点了点头。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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