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青栀洛

5、Chapter 05 初备 半夜下

　　半夜下了场小雨，早上起来，地面还有点湿润。
　　六点，陈姨上楼叫姜榆和南知意起床。姜榆死活叫不醒，南知意倒是一叫就醒，可她醒来看了眼时间，又在被子里很清醒地说了声：“我再睡一会儿。”
　　七点，她们准时出发去学校。
　　七点二十五，班上的人陆陆续续地来齐了。
　　聊天的，背单词的，补作业的，还有偷偷吃早饭的，整间教室像凌晨的菜市场，热闹得厉害。
　　七点三十，南知意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进教室。
　　南知意刚进来的时候，教室还很吵，可没过一会儿大家就安静下来——
　　陈有财捧着他的黑色保温杯，掐着点出现在教室门口。
　　同学们见状，教室里响起了琅琅读书声，中英文交杂，依稀还能听见有人在背科技文化的内涵和近代史的变法。
　　陈有财一脸满意，慢悠悠地走到讲台桌，放下了黑色保温杯，下一秒他又拿起来了。
　　“大家先停一下，我们还有半个多月，就要迎来我们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你们高三的学长学姐也要高考了，所以高考那三天全校放假。还有期末考试之前，学校要举办运动会，还这次运动会有点特殊，除了常规的体育项目，还有师生华尔兹表演。全部人都要参加，男生统一穿西装，女生统一穿长裙。下课体育委员来我办公室拿报名表。”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
　　陈有财双手捧着保温杯，开始例行每天的念经：“再过一个学期，你们就高二了，你们不要认为高考离现在还很远……”
　　陈有财念经期间，同学们在下面各做各的，有吐槽的，有背诵的，有聊天的，有睡觉的。
　　八点整，铃声响起，早自习结束。
　　陈有财的念经也终于念完了：“好了，我就先说这么多，你们自己要想清楚，趁还没高考，要抓紧学习，哦，对了。体育委员在哪里？来我办公室拿报名表。”
　　台上陈有财一走，教室又热闹起来。
　　“运动会啊，真不想参加，就我那三脚猫功夫，不把那男伴踩死就很好了，更别说跳华尔兹了。”宋今禾趴在桌上抱怨着。
　　“就是就是，这师生华尔兹表演一听就很社死。”旁边的同学也跟着附和。
　　南知意也抱怨道：“好好的运动会，为什么要搞个跳华尔兹啊。”
　　突然，一阵哄笑声打断了吐槽，几人凑热闹上前，原来是班上的调皮鬼正在模仿陈有财念经，模仿得惟妙惟肖，引得一群人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体育委员从陈有财办公室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叠报名表。他扬了扬手中的表，大声说：“大家安静一下，都来领报名表，想参加啥项目自己填，但是老陈特地强调每个人都要报华尔兹。
　　同学们听后，作势向前拿报名表的人停住了脚步。
　　“啊？必须报华尔兹啊。”人群中又传出一片哀嚎。
　　体育委员把表放在讲台上，“自己来拿，填好明天交。”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情愿地走上前去拿表。
　　南知意看着手中的报名表，愁眉苦脸，她压根就不会跳华尔兹。
　　这种心情一直延续到中午放学。
　　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南知意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眼神还黏在那张报名表上，满是纠结。
　　宋今禾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唉声叹气道：“知意，这华尔兹可咋整啊？我连三步、四步都分不清，到时候肯定洋相百出。”
　　南知意苦笑着摇摇头，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迎面碰见来找南知意诉苦的姜榆。
　　姜榆耷拉着脑袋，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她一把抓住南知意的胳膊，哀怨道：“知知！救命啊！老曾刚在食堂堵住我，说我要是不认真准备华尔兹，就找我妈告状！”她夸张地晃着南知意，“我连自己鞋带都系不利索，怎么可能跳好那个转圈的舞啊！”
　　南知意被姜榆晃得头晕，好不容易稳住身子，连连安慰姜榆。
　　直到宋今禾出声打断：“知意，这位是谁？”
　　南知意反应过来，忙介绍道：“这位是姜榆，我的表妹兼闺蜜。”
　　“这是宋今禾，我的同桌。”
　　宋今禾眼睛一亮，热情地朝姜榆伸出手：“原来是知意的妹妹！幸会幸会！”
　　姜榆也赶紧伸手握住宋今禾的手，笑着说：“你好你好，听知意说过你呢。”
　　三人站在楼道里，话题又绕回了运动会的华尔兹上。“要不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去学华尔兹吧？”宋今禾突然提议。
　　“好啊好啊，我觉得行。”
　　姜榆眼睛放光，连连点头。
　　南知意也觉得这是个办法，便点头同意：“但是，首先我们得找个男伴陪我们练舞。”
　　姜榆突然眼睛一亮，神秘兮兮地凑近南知意和宋今禾：“我有办法！可以叫隔壁四班孟西洲，虽然大家都说他是问题少年，总逃课打架，但听说他舞跳得特别好！之前学校元旦晚会他还表演过街舞，动作帅得不行！”
　　宋今禾皱了皱眉头，有些犹豫：“可他是问题少年诶，靠谱吗？”
　　南知意也有些迟疑，咬着嘴唇没说话。
　　姜榆急忙摇晃着南知意的胳膊：“知意，你想想，别看他看着凶，他上次不是还借我们雨伞，请我们喝奶茶，让他教咱们跳华尔兹，说不定咱们还能在运动会上惊艳全场呢！”
　　南知意有些心动，毕竟她实在不想在运动会上出丑，犹豫了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那……那怎么联系他呢？”
　　姜榆眼睛滴溜溜一转，从校服口袋掏出手机晃了晃：“知知，上次他请我们喝奶茶的时候加了他的联系方式！不过，我们虽然是朋友，但是才认识没多久，不知道他帮不帮。”
　　姜榆晃着手机，狡黠的目光在南知意和宋今禾之间流转：“要不我现在就发消息问问他？大不了就死马当活马医！”说着已经噼里啪啦开始打字，南知意还没来得及阻拦，消息就发了出去。
　　三人紧张地盯着姜榆的手机屏幕，仿佛那上面即将显示出决定她们运动会命运的答案。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就在南知意快要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提示音打破了寂静。姜榆激动地一把抓起手机，眼睛瞪大，快速扫过屏幕上的内容。“他同意了！”姜榆兴奋地尖叫起来，声音在楼道里回荡。南知意和宋今禾也跟着欢呼起来，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太好了，咱们有救了！”宋今禾双手握拳，满脸欣喜。南知意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姜榆接着说道：“他说今晚就可以开始教我们，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舞蹈工作室。”
　　暮色渐浓，三人站在舞蹈工作室门口，玻璃门内透出暖黄的光。南知意望着门上“翩跹舞室”的招牌，心跳莫名加快。姜榆却早已按捺不住，一把推开玻璃门，欢快的音乐声瞬间涌了出来。
　　舞室中央，孟西洲戴着黑色棒球帽，宽松的黑色卫衣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他正随着音乐舞动，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节奏都踩得精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姜榆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抬手挥了挥：“孟西洲！这里！”
　　孟西洲闻声停下动作，转身摘下帽子，额前碎发微微凌乱，一双眼睛漆黑如墨。他看到三人，嘴角勾起一抹痞痞的笑：“来得挺准时。”
　　宋今禾有些局促，小声对南知意说：“他看着比传闻中还……凶。”南知意抿了抿唇，悄悄打量着孟西洲。只见他漫不经心地走到音响旁，调低了音乐声，然后拿过放在一旁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先教基本步，都站过来。”孟西洲放下水瓶，双手插兜，眼神扫过三人。他走到南知意面前，南知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孟西洲挑眉：“怕我？”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南知意脸颊微红，摇摇头：“没有。”
　　孟西洲不再多说，开始讲解华尔兹的基本步法。他动作示范得很细致，只是语气依旧带着股散漫劲儿：“华尔兹讲究的是优雅，脚步要轻盈，身体要舒展。”
　　走到她们面前：“你们试试。”
　　姜榆在跳舞天赋出奇的好，很快掌握了基本步法。
　　南知意抿着唇迈出第一步，脚尖却像灌了铅似的僵硬，裙摆扫过孟西洲的裤脚时，她慌忙后退差点撞上姜榆。孟西洲伸手扶住她的手腕，指腹的薄茧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别把华尔兹跳成军训踢正步。”
　　姜榆在跳舞天赋出奇的好，没几下便学会基本步法。
　　姜榆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手机突然在包里震动起来。她掏出手机扫了眼屏幕：“糟了！我妈来打电话查岗了，我们都叫刘叔晚点来接我们了。”
　　姜榆慌慌张张跑到角落接电话，压低声音和母亲周旋。宋今禾见状主动提出去门口给姜榆放风，留下南知意和孟西洲在舞室中央面面相觑。
　　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音响里舒缓的钢琴曲，南知意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刚才被孟西洲握住的手腕还残留着温热。
　　"手给我。"孟西洲突然开口，南知意猛地抬头，撞进他漆黑的眼睛里。他伸手握住她僵硬的指尖，带着她重新迈出舞步，"跟着我的节奏，别想太多。"他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混着运动后的汗味，南知意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一曲结束，南知意累得气喘吁吁，额发黏在脸颊上。孟西洲松开她的手，弯腰拿起矿泉水瓶又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的模样让南知意莫名心跳加速。"进步了，至少不像在踩地雷。"他调侃道，南知意正要反驳，姜榆风风火火跑回来。
　　"我妈说再练半小时必须回家！"姜榆跺着脚抱怨。
　　半小时很快过去，孟西洲拍了拍手，示意练习结束。“今天就到这儿，回去自己多熟悉下基本步。”他弯腰收拾地上的矿泉水瓶，黑色卫衣下摆不经意间露出一截腰线。
　　南知意弯腰整理裙摆，余光瞥见孟西洲利落的动作，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姜榆蹦蹦跳跳地凑过来，一手挽住南知意，一手朝孟西洲挥了挥：“今天太谢谢你啦，孟西洲！改天请你喝奶茶！”

　　孟西洲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这可是你说的，别忘了哟。”他抓起放在一旁的棒球帽扣在头上，转身走出舞蹈工作室，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潇洒。

　　宋今禾看着孟西洲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没想到他教起舞来还挺认真的。”

　　“那当然，我可没说错吧！”姜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别看孟西洲平时总逃课打架，在跳舞这方面，绝对是大神级别的！”
　　南知意跟在两人身后，默默回想着刚才练习时孟西洲握住她手的温度，脸颊不自觉地发烫。
　　三人走到路口，司机刘叔已经在那里等候。“今禾，我和知知就先走啦！明天学校见！”姜榆一边说着，一边朝宋今禾挥手告别，然后和南知意一起钻进了车里。
　　南知意拉下窗户，和宋今禾告别：“今禾，明天见！”
　　“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