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慌张 他喜欢江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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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欲是凌晨回到青州的。
脱离山林间微凉的寂静，一脚踏进闷热的青州，他才后知后觉，酷暑已经来了。
时隔四个多月，再次踏足这座城市，一切都变得陌生。
这几个月发生的所有皆变得模糊，模糊到让他分不清，究竟先前是在梦里，还是现在才是梦。
回来前，林听已经让人把屋子打扫了一遍。但太久没人住，空气里仍散发着一股冷清陈旧的味道，他推开所有窗户通风，在阳台的椅子上坐了会。
手机轻轻一震，林听发来行程：
后天下午两点，双人直播。
他看见“双人直播”四个字，江沉欲指尖一顿，直接按掉了手机屏幕，望向远处密布高楼。
青州最高那栋楼就在对面，沿江而立，高耸入云。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有人问他青州有什么好玩的，他脑子冒出来的，只有这座高楼。
这三个月，他有来过青州吗？
念头刚出来，他就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谢烬言，就在青州。
这场直播就在青州举办，不止他，盛夏和周明远也会过来，一同做剧宣。
青州的天是灰的。他在阳台上吹了一个多小时热风，才慢吞吞走回房间，盯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他还没想好，见到谢烬言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好久不见”，还是“别来无恙”。
他不知道。
而同样失眠的，还有隔江住在对面酒店里的谢烬言。
明天直播的地点就在酒店楼下，他心里又期待又紧绷，终于，要见到江老师了。
江老师……会不会也在期待和他见面？
他不由得想起两人最后一次相见，他关上门的背影，决绝地没留下半分和好的余地。
谢烬言长叹一口气，脑里乱糟糟的。他走到阳台，望向江对岸，一栋栋楼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顶楼那盏最亮，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青州那么大，楼房那么多，他不知道江老师住在哪一栋，也不知对方此刻有没有从外地回来。
回来了，会不会愿意见他。
见到他，又会说什么。
谢烬言通通不知道。
他抱着一堆没答案的问题勉强入睡，清晨6点就醒了。
自三个月前那天起，他再也没睡过懒觉，每天6点准时晨跑。
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的蝉鸣音。
大桥横跨江面，桥底有条直通江对面的跑道，谢烬言从酒店的门口出发，一路跑到江对面。
沥青跑道仿佛没有尽头，上桥需要爬楼梯。他没继续往前，只是转身，往回跑。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河岸那头走来一道身影。那人穿着一件无领衬衫，手里拿着个豆沙包，脸上沁着薄汗，看见大清早还有人在河边跑步，心里忍不住感叹：年轻就是好。
江沉欲慢悠悠吃完一个豆沙包，望着那道年轻背影跑进对面大楼。
他忽然想起，今天活动的地点，好像就在对面。
难怪背影看着有些熟悉，该不会是……
下一秒，他又否定了自己。
那个人是不会起那么早的。
他沿着河岸慢慢走回住宅区，想着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留在青州，便顺手买了两盆互叶百千层。
路过一个摊位时，有位大爷正卖力吆喝，说他的黑檀如何坚韧，在艰苦的环境里扎根生长，色深沉静又不张扬，却自带贵气，最值得一养。
江沉欲本来走过了，后来脚步一顿，又回头让大爷给他拿了一盆。
回到家，他细心地将新买来的植物栽在阳台，浇水，施肥，一点点整理妥当。
一切收拾完后，他看了眼时间，直播地点虽然在对面，但得提前出发，要做妆造，要挑选衣服。
更重要的是，还要和同组的人对台本。
江沉欲提前到达，比预计时间早了半小时，他独自坐在镜子前，等待化妆师。
没想到同样早到的还有一人——那人推门进来的时候，低头整理衣襟的江沉欲下意识抬眼看向镜子。
两人的在镜中对视，彼此动作定格许久，谁也没有说话。
江沉欲率先移开眼。
门口的人还站在原地，手搭在把手上。
一阵沉默过后，谢烬言关上门，勉强扯起一个笑容：“来这么早？”
“嗯。”
接着便是无止境的沉默，三个月未见，足以让人变得生疏，更何况江沉欲这样平日就淡泊的人。
谢烬言从他身后走过，坐在另一张化妆桌前。
镜子相连，映出两个人的脸。
江沉欲低头整理衣领，看起来毫无波澜，可重复翻领的动作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刻意遮掩尴尬。
而谢烬言，即便对方表现出一副疏离的模样，目光仍是毫不掩饰地望着江沉欲，且细细打量。
江沉欲侧脸下颌线变得更加清晰，白炽灯下的脸色显得苍白，还带着一丝疲倦。
他瘦了很多，看起来并没有好好吃饭。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对视一瞬，谢烬言冲他抬首：“你先说。”
江沉欲抿了抿唇，半晌，才问：“……最近怎么样？”
本以为前辈会和他说今日直播注意事项，未料到江老师竟然关心自己近况，他内心窃喜，但面上不显：“还行。”
“要说区别，大概就是现在连上厕所都会被人尾随，”他无奈笑了笑，这些不重要，他更在意江沉欲最近怎么样，“你呢？最近好不好？”
“也算还行。”
“那怎么瘦了那么多？”谢烬言脱口而出，“一日三餐都有照常吃吗？”不等江沉欲回答，他站起身用手比划了一下：“先前手臂还算有点肉，现在这一圈只剩骨头了。”
“睡觉不硌得慌？”
江沉欲被这接连的问题问得有些愕然，恍惚间，三个月前同住的感觉仿佛回来了，中间的时间都被冲淡，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动了动嘴唇，神色有些茫然。
恰好这时化妆师推门进来，江沉欲才免去了回答，两人也就此停止了话题。
妆容化好后，工作人员拿着品牌方准备好的衣服过来：“时间快开始了，麻烦两位老师挤一下试衣间，抓紧时间换。”
剧组准备的是衬衣，只需换上半身，但工作人员都是女生，两人去试衣间换比较妥当。
江沉欲站在试衣间，发觉这个地方尤其狭小，两人换衣服很难避免触碰。
不想让对方看出来看出来自己扭捏，江沉欲选择背对过去。手指一个个解扣子，微微发着抖，解了半天才脱下衬衫。
他身后无半点声音，可他不敢回头。
他怕谢烬言瞧出自己异样，更是不愿面对这样的场景，只得快速套上衣衫赶紧出去。
本以为只是件寻常衬衫，不料背后却剪裁大胆，只剩两侧单薄面料，中间悬空，由多条冷银色的链条串联固定。
冰凉的链条贴在肌肤，江沉欲更觉芒刺在背，正思索着怎样避开对方走出去，一道沙哑的声音忽然落下来。
“江老师。”
江沉欲面色倏然一凝。
身后迟迟没有半点动静，他心头莫名发紧，甚至想是不是急促的心跳声叫人听去了，抑或是反常的面色让人察觉了。
该如何解释？
说是热的，还是让布料给蹭的？
就在思绪翻涌之际，谢烬言的声音终于在背后响起，语气听起来无异：
“你后背的链条打结了。”
提起的心缓缓落下，可那口气还未完全松出去，身后的人突然靠近。
温热的大手在顷刻间覆了上来，令人猝不及防。
江沉欲心头一窒，下意识直起腰想要躲开，可前方空间太小，他与墙壁之间只差几厘米，他根本无处可逃。
晃动间，本就纠缠的链条更是愈发错乱缠绕，打结垂落的流苏，恰好搭在了腰窝上。
谢烬言看直了眼。
两人拍戏时穿的是古装，里三层外三层，他最多时也就见过江沉欲被砸的肩头。
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前辈的腰背，常年没有晒过太阳的地方皮肤白皙细腻，露出来的那截腰，跟拍海报时握过的一样，很细。
他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口干舌燥。
江沉欲也慌了，想出去，刚握住门把手就被人扯住手腕，压在墙上。
“去哪里。”
谢烬言问他。
江沉欲手腕让人抓在手里抵在墙上，他吃痛皱眉，声音也不稳：
“我、我让小玲给我整理——”
“小玲是女生，你这样出去找她合适吗？”
“别动。”
谢烬言松开他的手，帮他捋后面的链条。
江沉欲头一次觉得度秒如年，外面工作人员来催了，谢烬言还在一条条帮他整理，偶尔不小心碰到他的腰，惹他微微轻颤。
“好了。”
谢烬言嗓音落下的那一刻，江沉欲逃似的冲出了试衣间。
他看不到的是，谢烬言在他身后露出如鹰般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在他出去之后，谢烬言攥紧拳头，往墙上狠狠锤了一下。
见不到他时，日日牵挂，见到面了，看他穿成那样出去，心中更是烦躁。
那些未知的、隐隐察觉到的情感，在江沉欲消失的那三个月里，不知节制地、疯狂地生长。
直到这一刻，谢烬言才彻底明白。
他对江沉欲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他，喜欢江沉欲。
所以才会在之前看到他受伤时那般在意，
所以在他不好好吃饭时才会生气，所以看到他和路云庭在一起时才会吃醋，所以他离开时才会失落，
所以再见他时，才会疯了一样。
竟然对他起了反应。
谢烬言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时间。
门外声音小玲的响起：
“谢老师，还没换好吗？要试灯光了，不然一会儿来不及了。”
谢烬言靠在墙上，衬衫还没扣，胸口敞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闭上眼，又睁开。
“谢老师？”
小玲又在外面喊了一声。
“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接着说。
“马上。”
他低头扣扣子。
手指不太听使唤，扣了两颗都扣错了位，又解开重来，第三颗才扣对。
他想起江沉欲方才解扣子的时候，手指也在发抖。
原来发抖是这样的感觉，不一定是怕，还可以是控制不住。
他套上上衣，是品牌方准备的同款式不同设计的衬衫，他后背是透明的薄纱，前面挂着几条金属链条，和江沉欲后背的是同样的款式。
他低头，勾起链条。
想起刚才帮江沉欲整理链条的时候，指尖底下的触感。
很烫。
烫得他差点将自己的双手贴上去。
他抬手捂住眼睛，长叹了一口气，待到身体没有异样了才开门出去。
外面工作人员已经去调灯光了，化妆间只剩小玲在收拾。看见他出来，小玲愣了一下：“谢老师，你脸怎么这么红？”
谢老师将一切归咎给小小的更衣室：“闷的。”
小玲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空调温度，没再问。
谢烬言瞥了眼镜子，脸色确实比往常要红一些。方才只顾紧张，眼里只有江老师后背，却忘记看他脸色是怎样的。
他只记得，江老师急匆匆离开的模样，明明竭力维持镇定，却难掩慌张。
谢烬言唇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慌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