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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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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攸睡的昏天黑地,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觉都给睡回来。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朝外面看了看天色,豁~,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见。
房里也没掌灯,许攸也不想起了。就这么躺着,也挺好。
说来,他其实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好好的休息过了。不用烦心任务,也不用去盯梢。
更重要的,暂时不用杀人了。
虽然杀的很多人都是贪官,国之蠹虫,都该死。
许攸其实,很怕见血。要是可以的话,他其实很想带着他爹、他娘、申哥和芋头,一起回豫州,到时候,他们买些地,再买处宅子。
他还会挖池塘,到时候可以在塘子里养些藕。他娘喜欢吃,那就多种点。
藕这东西可真好:夏天莲蓬能吃,莲叶能煮粥,莲藕可凉拌,入秋了,还能拿来炖排骨汤。
唉,想远了,想远了。
他没事想那么多干什么?
他爹现在这个位置,那也不是想退就能退的。他眼里申哥怎么都是好的,可他也不是没听过外面的人是怎么骂申哥“酷吏”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话说,申哥又去哪了?
“申哥?申哥~,好吧,申哥不在”许攸连唤了几声,都没听他申哥的回话。
有些无聊,许攸又低下了头。趴在床上,挪着身子,把窗户给开了。
这会儿月亮出来了,月光照进屋里,看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
刚刚挪累了,现在许攸开始数地上的砖缝。
那晚,许攸数砖数得睡着了,他申哥也没回来。许家书房的灯,倒是亮了一整晚。
许申在听完薛大夫的诊言后,被惊懵了。回过神后,就立刻去书房等他爹,吩咐了下人在正门守着,等他爹回来立马把人带来。
这事太大了,他们家小二还没弱冠,怎么就会不能生?
许攸还这么年轻,以后怎么办?他爹对得起兰姨吗?谢家要是真的绝后了怎么办?兰姨会把他爹给休了吗?许攸肯定会跟兰姨,那他呢?兰姨会要他吗?
无数个问题纷纷朝许申压过来,他的脸色更苍白了。
亥时末,在外奔波劳碌一天的许大将军才回府。
还没来得及入府修整,就在门口,被他好大儿的心腹给引到了书房。
干什么、干什么,拉拉扯扯的干什么干什么?他可是有夫人的。
许大将军,长的五大三粗,对外凶名赫赫,实乃止小儿夜啼的必备良药。
但,也只有他们这些府中亲近之人才知道这位将军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心腹嘴角抽了抽,也不说话,只顾死命拉着大将军往书房赶。
等许巍被他好大儿拖进书房,见到的就是自己那哭得泪汪汪、眼红红的好大儿。
吓得他后背一身白毛汗都出来了。
什么情况?怎么了这是?
你弟弟又惹你生气了?那臭小子这会闯了多大的祸事啊,居然还能把好大儿给吓哭了!
不能吧,许攸不是还在养伤,趴在床上连房门都不能出吗?
“儿啊,有什么事你就跟爹说,爹受得住。别整那哭哭啼啼的样子,咱们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许巍从开始的小心翼翼,越说越来劲,一整个支棱起来了。
“爹!许攸以后……以后可能都不能生孩子了!”好不容易才止住的许申,一说没忍住,又哭了。
顶天立地的许大将军,也露出了和许申之前听到薛大夫诊言后如出一辙的表情。
这晚的许府,又多了一个伤心人!
碎掉的许将军和再次碎掉的大许大人,父子两人抱头痛哭。
“错了,我错了。我就不该让许攸这小子进明威府。那地方能是什么好地儿啊!”许大将军虎目含泪,哭得不能自已。
他就想着,把人放自己眼皮子底下,也能护好这臭小子。他那个爹,也不敢来找麻烦。
呸,说错了,什么爹。
他许巍才是许攸唯一的爹。
父子两人哭过后,又捡起自己刚刚丢掉的脸面,正正经经的商量对策。
除了眼眶还有些微红和衣服略微有些褶皱,看不出丝毫异样。
父子二人,又恢复成了那个凶名赫赫的大将军和阴沉狠辣的许侍郎。
商量最后,也没什么办法。毒解不了,也查不到根源。
“你弟这事儿,先别告诉你兰姨。她个弱女子,受不了惊吓”许巍准备先跟许申对好口供,免得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爹,孩儿知道厉害。薛大夫说了,许攸这毒只要能解了,就能恢复到以前。平日里看不出来什么,只是需要多补补”许申决定,以后每顿饭都给许攸安排一顿药膳。
“对,给你弟好好补补”许大将军狠狠点头。
什么最补,什么最贵,就吃什么!
他们家,不差钱!
干了这么久抄家的活计,再加上皇帝赏的,满京城,应该没几户有他们家有钱了。
再说了,他们家这可都是正规所得。皇权特许,他们也只是帮圣人干活。
……
大昭寺,慈慧主持禅房。
大昭寺,是大夏朝的护国神寺。历代君王推崇佛法,对大昭寺也是恩待有加。
只是,当今圣人更崇尚道法,于佛家并不推崇。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大昭寺的地位,也不如以往。可即便如此,这座被皇权侵染了百年的寺庙,依旧金碧辉煌,富贵逼人。
佛家说要苦修,舍己渡人。
李域并不信这些,若真有神佛,那这世上就不该有天灾兵祸。
怎么会有人任凭新粮变陈米,都不肯施粥救命。反而,不停地往寺庙捐钱,给佛像铸金身。
“施主,此局胜负已定”老和尚倒是慈眉善目,颇有一股得道高僧的风范。
往外一站,就是标准的佛家招牌。
“是我输了,大师棋艺高湛。”李域很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不过是一局棋,聊作消遣。
这样的输赢并不重要,他只会在该赢的地方赢。
禅房内一时寂静无言,只余茶香袅袅。
李域从来不是个话多的,若是可以,他甚至一整天都不想说话。
慈慧主持倒是善言,可对方一直不开口,他也没招。
这谈判也得有来有往才能行,豫王一直不说话,让慈慧大师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话术都憋了在心里。
这豫王半个月前突然到访大昭寺,皇室子弟,天潢贵胄,寺内自是要好生接待。
毕竟,大昭寺已经很久没来过皇室了。
可他来了就住下,除了第一天拜见过善德师叔后,就再没召见过寺内众人。
寺里拿不准这位亲王到底意欲何为,只能等着。
慈慧主持此刻很后悔年轻时没修行闭口禅,不然还能和豫王“一较高下”。
唉,算了。年轻人不尊老,还是他来吧。
“豫王殿下,在寺内住的可还习惯?”慈慧开了口,试图打破这让人害怕的寂静。
若是只有慈慧大师一人,他自然可以安坐在禅房内打坐一整日。
可偏偏这豫王直勾勾的盯着他,又不说话,太瘆人了。
慈慧只能一遍遍默念清心咒,提醒自己这是皇家的,皇家的,冷静冷静。
“殿下莅临,本寺不胜荣幸。不知殿下,所求为何?只要本寺能做到的,殿下尽管开口。”
慈慧主持实在没招了,枉他也算见过的达官贵人不知凡几,可谁也没有这位殿下这样让他无从下手。
求你了,想要干什么直说吧,别吓他老人家了。
“我要木菩提!”既然对方问了,李域就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啊?!贫僧老眼昏花,耳朵也听不清了,刚刚豫王说什么来着…”慈慧主持开始装傻,刚刚谁说了“但有所求,尽管开口”,不是贫僧,贫僧什么都没说。
今日这茶可真茶啊。慈慧不语,只一味低头喝茶。
可偏偏对面那位,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
“我要木菩提”李域再次重复刚刚的要求,好似没有看到对面那位大师的装傻。
多亏了慈慧主持修行多年,不然他一定要对李域这竖子破口大骂。
险些坏了他身为出家人的多年修行。
你要、你要?你怎么不去把皇位给要了?
打住,打住…不能大逆不道。
你们皇家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皇帝打压佛家,第一个就拿我们大昭寺开刀。还好大昭寺佛法底蕴深厚,才熬过来了。
你个年轻人,突然到访,吓得我们几个老头子几晚上没睡好。就怕皇家又有什么坏主意,要拿大昭寺立威。
结果倒好,你不开口吓贫僧,一开口吓死贫僧。
一上来就要我们寺的立寺至宝,呸!
“我知这有些为难,可木菩提本王一定要”李域再次放出狂言。木着一张脸,直愣愣的盯着慈慧主持。
瞧瞧,瞧瞧。前面还是“我”呢,后面就直接自称“本王”了。
年轻人,不讲武德。
还想拿权压人,那也不给!!!
豫王要是真敢强抢,他们大昭寺也不是好惹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拼着贫僧这条命,也要把这不知廉耻的竖子拉下来。
也许是慈慧主持心中的波动太大,那张常年佛光普照的脸上也带出来几分“狰狞”,白白净净的脸现在都更有血色了。
到底有求于人,李域也不再继续静默。
他也怕把主持给气出个好歹,到时候出不了寺门。
他这辈子是一定要和许攸长长久久,长命百岁的。:
“我用真珠宝幢换。”李域语气诚恳,只是还是木着一张脸。
木菩提,大昭寺立寺至宝。可以说,大昭寺就是因为有木菩提,才能力压大夏各家佛寺,成为大夏第一佛寺。
传闻佛祖成道于菩提伽耶,在菩提树下,悟到大乘佛法。
大昭寺当初为了弘扬佛法,派出无数出众的僧人,前往天竺求取佛法。
佛祖成道之地的那棵菩提树的分枝,随天竺佛法被大昭寺的僧人带回了大夏。
大昭寺将那株分枝种下,日日派僧人悉心照料,日夜诵经。历经一百年,从不曾间断。
当年太祖落魄,为了活命入寺,成了一名诵经洒扫的小和尚。
这棵百年大树,奇迹般的在太祖诵经百日后,结出了一颗紫色的菩提果。
太祖发迹后,将这颗菩提果重新送回大昭寺。
大昭寺也自此成为皇家护国神寺,佛家魁首,香火鼎盛。
再次向豫王普及了木菩提的重要和出处,慈慧再也无法淡然处之。
“豫王一开口就索要本寺至宝,请饶恕贫僧恕难从命!”
慈慧主持修炼的佛法,还是被豫王给破了。怒气上头,以至于他根本不想再继续听豫王说胡话。
“明日本寺将要举行宝瓶法会,人多手杂,恐不懂事的小僧冲撞殿下。还请殿下提早归京。”逐客令下的明目张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豫王就是个憨的,听不懂客套话。
谁家好人上门就是要人家寺庙的命根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