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仙贝本贝

7、第 7 章 寻找那个理

　　“走吧，送你回家。”

　　长久的沉默之后，凌宇扬起身说道。

　　苏旸机械性地跟着站起来，没有回答，但是顺从地跟在凌宇扬的身后，默默走出鲸落，又默默上了车。

　　像小时候凌宇扬总是默默跟在她身后那样。

　　直到车子启动，两人还是无言。

　　报出住址之后，苏旸掏出手机，凌宇扬则安静地开着车。

　　车子驶入海底隧道，显示海底深度的指示牌在不断变化着。凌宇扬忽然抬手打开车载音乐，是苏旸没听过的歌，她本能地抬起头去看歌名。

　　《爱了很久的朋友》。

　　目光和心脏都暂停在一瞬间。

　　苏旸偷偷用余光观察凌宇扬的表情，毫无变化。

　　只是碰巧吧。

　　苏旸再次低下头，随手打开微博热搜，眼睛忽地睁大。

　　热搜上赫然挂着几条—“女研究生实名举报导师性骚扰”、“蓝城大学 赵建新”、“蓝城市中心医院移植中心”，每一条后面都带着“爆”。

　　苏旸点开实名举报的视频，尽管举报人戴着口罩，苏旸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就是赵建新办公室桌面上摆放的相片里那个紧挨着赵建新的笑容甜美的女孩。

　　女孩名叫唐怡，五年前赵建新来到蓝城大学并且在蓝城市中心医院担任移植中心主任，一年后唐怡进入赵建新课题组攻读硕士学位，两年后又转博，目前博士二年级。据唐怡描述，自从她成了赵建新的学生，赵建新便多次对她实行性骚扰，从开始的语言挑逗到后来的上下其手，地点无处不在，从学校办公室到医院手术间。她多次明确表示拒绝，但碍于毕业威胁，又不敢坚决反抗。视频的最后，唐怡称虽然赵建新已于近日自杀，她依然要将这一切公之于众。

　　“是赵建新那个事儿吧。”苏旸播放视频的时候手机并没有静音，凌宇扬淡淡说道，没有侧目，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的路。

　　“所以……”苏旸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也没什么可说的。

　　前天出现场的时候凌宇扬也在，她知道的信息凌宇扬也都知道。

　　“从现场和尸表检查看，是自杀无疑。”苏旸犹豫着开了口。

　　凌宇扬有一阵没说话，像是也在犹豫着什么。

　　“自杀的动机有很多种。”此时车子已经驶出了海底隧道，凌宇扬摇下窗户，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夏夜湿腻的海风裹着腥味儿涌入了车内。

　　苏旸一时没听懂他话中的意思。

　　“他不是留了遗书吗。”

　　“自杀是结果，遗书是形式，至于真正自杀的动机，只有死者清楚。”

　　“法医的任务是明确死因，调查动机是你们刑警的事情。不过如果案件性质是自杀的话，调查自杀的动机有那么重要吗？”

　　“人做出一个选择会受各种因素的影响，更何况是自杀这种事情。”

　　“凌科长确实是一名优秀的刑警。”

　　“我收下你的赞扬。”

　　两人再次无话，直到车子即将到达苏旸的家。

　　“我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自杀的动机对于法律来说确实没那么重要，但是对于死者背后的人们，我觉得非常重要。”凌宇扬在说“非常重要”的时候，声调细微颤抖了一下，虽然很小，但苏旸还是捕捉到了。

　　“有时候，活着的人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凌宇扬讲完最后一句话，车子也刚好停下。

　　苏旸没有立刻下车。

　　“凌科长，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为什么要当警察？”

　　“寻找那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