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什么时候和小滴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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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能赶上！
等珂罗娜给伤员做好缝合包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教堂的时候，小滴已经勤快得把圣餐和葡萄汁分发完了。
立左尔主教站在圣坛前已经开始了准备弥撒。
看到珂罗娜走进来，没有停下讲解经义。只是隔空和她点头确认她的治疗伤员的工作已经完成，就用眼神示意珂罗娜走去后排。
珂罗娜松了口气，安静地走到教堂后排的背椅。垂着头随着主教的弥撒默念熟悉的经文，然而她的心思却不在这神圣的仪式上。
珂罗娜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对不起，立左尔大人。您已经给我提供了流星街能给的最好的工作，最好的待遇…但我还是想离开流星街。”
哪怕她回不去真正的家乡，那么至少…至少让她回归普通人的世界吧。
那里会有阳光，有秩序，有法律，有希望，而不是这永无止尽的纷争混乱。
珂罗娜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时，感觉到手臂被什么轻柔得触碰了一下。
她睁开眼就看到小滴端着给她留的那份圣餐饼和葡萄汁小心翼翼地靠过来。
“替补还是被迫上场了，不仅完成了工作，还给正选留下来一份最大的面饼…”小滴眼巴巴地看着珂罗娜，眼里满是期待“所以你是不是应该…？”
珂罗娜有些好笑地看着小滴，轻声回应，“你是在撒娇吗？”说着接过她手上的餐盘，把小滴拥入怀中亲昵得用脸贴上小滴的脸蛋。
“珂罗娜身上的味道好好闻。”感受着珂罗娜身上传来的温暖，小滴像一只吸了猫薄荷的猫咪一样幸福得眯起眼睛。“就像……就像……妈妈一样。”
珂罗娜哭笑不得，天天呆在流星街这个大型垃圾场，她感觉自己的鼻子早就报废了，身上哪怕每天清洗也被垃圾味腌渍入味了，哪来的好闻不好闻。
“小滴妈妈这个称呼只属于安比。你说的这叫家人的温暖啦！”她嗔怪地点了点小滴的鼻尖。
“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
“小滴…”珂罗娜想到自己离开流星街的愿望无端的有点想哭又故作掩饰地咬了一口圣餐面饼一口喝完葡萄汁。
“那我们就更应该不辜负安比的遗愿啦——她要我们好好的活下去。我们在教堂已经生活得很好了，但我还是想要更好，所以……”
珂罗娜咽下最后一口面饼。
“所以我们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去试试看外面的生活。要把安比没体会过得生活都好好活一遍。”
“啊，刚才立左尔主教跟我说除了长老会，他那里还有另一条路，可以去流星街外生活呢…”小滴突然抬头想起了什么，兴奋得说道。
“真的吗？”
珂罗娜不由得惊喜万分，但仔细一想，心上又略过一片阴影。
立左尔主教一直知道她想和小滴一起去外面生活，但现在才提出他有另外的办法，恐怕这另外的方法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也说不定。
珂罗娜轻轻摆了摆脑袋，好似要把这种悲观的念头甩出去。
“弥撒也快结束了，一会我们就找主教大人问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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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幻影旅团？”
“我们流星街这样的地界竟然还能发展出一个外出巡演的文艺汇演团体吗？”
珂罗娜不敢置信。
“呃…这个……”
立左尔主教一时语塞，嘴巴张开又合上了几个来回，咳嗽一声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咳咳……珂罗娜，你应该知道流星街很多物资都来源于外界吧。流星街和外界的资源交换，基本建立在居民垃圾分类废物循环利用上。”
“但是光是这个根本无法维持流星街那么多居民的生活物资的，流星街在经受了1000多年的垃圾堆弃，土地早就不适合耕种了。曾经的流星街为了一杯干净的水，一块面包都能杀人。”
“但近些年来，流星街人口扩张到近千万，物资反倒愈发丰富，哪怕是肩不能提的小孩，只要老老实实做垃圾循环去垃圾厂上班就能填饱肚子。如果全靠废物循环早就入不敷出了。”
“立左尔大人，这个我知道的。某种程度上来说，流星街是靠人才出口获得财富和物资的。”
虽然出口的人才是黑-帮分子。
珂罗娜没把最后那句话说出口。
在流星街混出名头的人，都会想要去中心地带有着高楼大厦的流星街腹地——也就是长老会的地盘，获得更好的生活。
想要去外界，最简单的渠道也是通过长老会。近些年很多黑-帮都通过长老会的介绍在流星街招揽好手。
而每被招走一位流星街人，外面帮派都会留下一大笔财富和物资给长老会，像是上一辈子明星球员的签约费一样。
更让珂罗娜意外的是，很多人出了流星街却还记挂家乡，出去以后也会经常回来给流星街带来捐赠。
这还不是一个两个，是普遍现象。
在这种情况下流星街已经快成为外面黑-道的预备人才库和外围势力了。
“是的，但是我们教堂一向是不和长老会合作的。”
珂罗娜一瞬间就知道这个名字像是巡演剧团的“幻影旅团”绝对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强者！
道理很简单，做生意最轻松就能赚钱的方式绝对是垄断。
长老会几乎垄断了流星街内外交流的渠道，但唯独教堂能保持相对独立，总不可能是因为他们善良、或者他们都信教吧？
那么这个作为教堂后台的幻影旅团，明明她在流星街这4年见都没见过这个团体，他们并不常驻流星街，却还能成为长老会垄断流星街的例外和瑕疵。
他们实力恐怕远胜长老会，才能让幻影旅团哪怕不在这里，长老会依旧得给他们面子。
“原来就是他们资助了我们教堂吗？”
“……算是捐款来源之一。还有世界其他国家主的儿女们的捐赠，但幻影旅团是最重要的资助者。”
“很可惜他们不是你刚开始想的旅行团或者剧团。”
立左尔说着眼神却飘远了，好似在回忆着什么。
“他们成员有一些也曾经在教堂这边生活过。在外面人看来，他们是比黑-帮更加暴力更加邪恶的罪犯团伙。”
“可是在流星街，他们的捐赠和流星街所有人的某种对于下一代的无言默契。才让教堂养得起庇护得了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们是教堂的恩人，也是你们的恩人。”
珂罗娜无言以对。她很清楚不仅仅是那些孩子，连在教堂工作的她，都是靠着别人资助吃饭的，近一两年还能天天洗澡也他们全靠愈发富裕的援助。
看来不只是外出成为黑-帮的流星街人，连成为罪大恶极杀人如麻的犯罪团伙的流星街人好像都是这样。
他们对于在内部流星街你争我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生态习以为常。
但去到外面后，又对流星街充满了归属感。严重抱团，甚至离开流星街之后还会拼命留恋家乡，并对家乡表现ta身在其中时根本见不到的善意和帮助。
珂罗娜想着，是因为流星街人在外面都不被当做是人类看待，所以我们内部就更要团结起来，才能在这个世界赚取一丝认可和尊重吗？
她看外界书里介绍的和平美好，是不属于流星街人的和平美好。
这个情况导致流星街人到了外面最合适的工作一般也就是充斥着弱肉强食的暴力和同生共死兄弟情的黑-道组织。
可能是因为出生就没有在和平安稳的国家生活过，对法律、道德、善意没有任何期待。
所以他们对于黑-道的生活可谓如鱼得水，蝉联多年高质量黑-道人才货源地，品牌认证，质量有保障。
珂罗娜在心里这么吐槽，口上却说，“您是觉得我们要回报恩人所以应该加入旅团吗？可是我不愿意做武斗的工作，您是知道的呀。”
立左尔主教点点头，然后又停顿了好一会。
明明是立左尔主教先提起的这个话题，真到需要给珂罗娜和小滴介绍旅团的时候，他却先迟疑了起来。
“比起幻影旅团，我先和你们俩谈下那件事吧。”
“你们可能也有所耳闻，7年前，撒黑鲁达共和国怀疑一个没有国民id的流浪汉杀人，这个流浪汉也就是我们流星街人。”
“因为他没有身份信息，所以就被强制起诉，直接没有给他辩护解释的机会就强行定罪。”立左尔得声音低沉，好像带上了岁月的沉重。
“而在三年前，有个滥用药物的杀人犯被捕，所有罪行被曝光。人们才发现最开始的流浪汉是无辜的。”
“紧接着流星街的复仇就开始了。这场冤狱相关联的31人，警官，法官，检察官，目击证人，陪审员，律师……只要是牵扯其中的人，全部都被仇杀。”①
“在这个事件之前，还有更多因为是流星街的人，因为ta没有国民id所以就不算是人类，所以就可以理直气壮不被看做是人对待……被无视、被冤枉、被欺压、被玩弄，甚至被虐杀的惨案发生。”立左尔主教顿了顿，在两个漂亮女孩的脸上扫视。
“这几年这种事件却是越来越少的。”
立左尔主教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二个女孩的神色，“你们对于这种事是怎么看的呢？”
小滴推了推破旧的眼镜，“我们不拒绝任何东西，但也别想从我们手里夺走什么。——这个流星街人尽皆知的格言。”她扬起下巴，眼神坚定。
“所以报复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我不想加入长老会，但是我赞同长老会和殉法者的行为。
“既然外界不把流星街当人看，他们所谓的道德法律都不会把我们包含在其中。那么我们又何必遵守他们的规则发条。只要强大到他们不得不正视我们的存在不就好了。”
立左尔主教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小滴的确是土生土长的流星街人呢。”
说完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女孩。
不出所料地在珂罗娜这个不是土生土长的流星街人脸上看到了在她脸上难得一见的迷茫和挣扎。
这孩子……
立左尔主教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是为难她了。
珂罗娜一直是不同的，不仅仅是和出生在流星街土生土长的流星街人不同。
流星街不拒绝一切，每年都有很多外面世界混不下去投身这里，或者被迫遗弃在流星街的人。
这样的人立左尔也看过很多，但珂罗娜也和那群人格格不入。
陶德无法对珂罗娜下判断，但他很清楚无论是留下还是离开，她想要的都无法顺风顺水得达成。
在流星街，她是不肯顺从的外地人。
但在外界看来她已经是被抛弃到流星街失去做人资格的流星街渣滓了。
无论珂罗娜她想去哪边都一定需要摧毁一部分的自己。
这个岔路口可不好走啊。
想到这里立左尔主教也舍不得沉默，怕给珂罗娜更大的压力，主动开口。
“你不用紧张，这不是一道试题。无论你给我什么样的答案，我都会尽我最大的力帮你达成所愿的。”
“立左尔大人……”珂罗娜眼眶微微泛红，满是感动，她心里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珍贵的理解与支持。
陶德叹了口气，继续和二人介绍下去。
“幻影旅团是教堂这边上一个世代的孩子们建立的盗贼团体。他们手段残忍，行事张扬，为了夺取喜欢的东西不惜大开杀戒。用酷烈的名声换来外界对流星街的恐惧和所谓的尊重。”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就是流星街理念、信条的缩影。”
“别看他们是一个只有十几人的小团体，但要论实力和在流星街的影响力，那些街区的所谓的帮派在他们面前不值一提。就连长老会，在某些方面也难以和他们抗衡。”
立左尔主教似乎回忆起什么，“随着近几年他们名气越来越大，我们教堂也从中受益颇多。”
听到这里，珂罗娜和小滴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恍然大悟之色。她们此刻才终于明白，为何这座教堂既没有强大的帮派作为背景支撑，平日里也从不招募任何护卫，甚至都不怎么热衷于传教，却能安稳地给那么多孩子提供饮食和住所。
在周围势力激烈争夺地盘的时候，也总会默契地绕过教堂，甚至教堂还能在不同帮派之间充当中间人的角色，原来背后的底气竟是来自于此。
“我在微末时期就和幻影旅团相识，现在也作为幻影旅团在流星街的联络人员之一，一直给他们提供消息。”
“所以……我能为你做的就是看看我的老脸还能不能在他们面前算得上是个人情了。”
珂罗娜只感觉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心脏，又是沉重又是心头涌过暖流，种种复杂的心绪都交织在一起。
告诉了她俩近期幻影旅团成员会回到流星街的消息后，立左尔主教专门把珂罗娜留了下来。
“珂罗娜，你先别走，我还有话和你单独说。”
珂罗娜有些困惑的上前，“立左尔大人，你是要我……”。
她以为立左尔是要叮嘱她哪怕立场不够坚定，也要在幻影旅团面前表现出足够的流星街气质。
她准备让主教大人放心，她知道应该怎么做，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结果没想到的是，立左尔一句话就像陨石砸到她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珂罗娜，你想好怎么和小滴告别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什么时候和小滴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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