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滴墨》乌头铃

2、第 2 章 生日快乐

　　一阵寒暄后，几人落座，坐在玖栖旁边的位置，宋涅然在她和其他人聊天的时候，用热水帮她冲洗了餐具，顺便拿餐巾纸把上面的水渍擦干。

　　玖栖回头，颔首微笑，“谢谢涅然。”

　　“我听其他人这么叫你，我这样叫没问题吧。”

　　宋涅然放下餐具，手里捏着的餐巾纸不自觉捏紧，“当然可以。”

　　“不过，你也看过我们的节目么？”

　　“嗯，看过你们的团综，毕竟是要合作，知己知彼嘛。”

　　宋涅然笑笑，和煦温柔，看向玖栖的眼神里，满是真诚，少年的眼睛，是山川，是海洋。

　　那一瞬间，玖栖好像看到了他的影子，温柔，强大，一如初见时那样，只一眼，就住进了她心里，好多好多年。

　　她早就注意到了，刚进来的时候，几个人在热热闹闹玩游戏，只有宋涅然自己，坐在一边，淡定地帮弟弟们清洗餐具，他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头顶的灯光折射下来，在他身上形成一层光晕，明明长得一点也不像，可玖栖就是觉得，他好像回来了。

　　“玖栖姐？”宋涅然见她失神，伸出手在她眼前晃晃。

　　玖栖睫毛忽闪忽闪，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微低下头，“涅然，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说完，她再次抬头和他对视，想要将他眼睛里的影子捕捉的久些，再久些。

　　宋涅然愣住，脸颊很不好意思地泛起潮红。

　　热吗，好像有点。

　　半晌，服务员把菜单递到桌上，玖栖平静地扭回头，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你们要点菜么？”玖栖举起菜单，看向男孩子们。

　　“我们没来过哎，不知道什么好吃，玖栖姐之前来过么？”齐亓放下手机。

　　“来过。”玖栖点点头，“那我先点~。”

　　“蛋粉蒸虾、酸奶糕饼、清酒醉蟹。”

　　“我就点这三道，很不错，大家可以尝尝，剩下的你们再看着点吧。”

　　玖栖把菜单递给宋涅然，回头看向服务员。

　　“王姐，他们平时比较费嗓子，别放辣椒了。”

　　“这么多年了，还和之前的喜好一样。”
　　王姐笑眯眯地记下，几人这才发现玖栖和服务员是旧相识。

　　“玖栖姐，你们认识啊？”赵徐依旧话痨。

　　“认识好久了。”

　　“是啊，认识好久了。”

　　很长时间没见了，王姐依旧和蔼，玖栖看到故人不由得多聊了几句，这段时间里几个少年也点好了自己想吃的菜。

　　轮转了一圈后，宋涅然又将菜单递回给了玖栖手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玖栖接过摇摇头，没再翻开，把菜单递给了王姐，“王姐，可以安排上菜了。”

　　等菜期间，玖栖去上了个洗手间，遇爱上菜很快，半路上正好碰到王姐上菜后经过，“小栖，有段时间没来了，这段时间很忙吗？”

　　“还好王姐，我工作定在国外了，一直没回来。”

　　“小许的事，我听说了......”王姐长叹一口气，“栖栖，你也该放下了。”

　　玖栖又如何不懂她的意思，也没错，没人不为这年轻生命的陨落而感到惋惜，只是在王姐看来，玖栖的反应似乎太过淡定冷静了些。

　　但王姐不知道的是，早在无数个万家灯火长明的黑夜里，玖栖一个人抱着许慕的照片痛哭，她也想不明白，她也崩溃过，她甚至张牙舞爪像个疯子般质问过......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管她曾经有多难过，有多难挨，这三年也算是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玖栖的眸子里有泪光闪烁了，还是这样，只要有人提到他，她就好像被戳了心窝，从心底蔓延的苦涩不受控地转移到脸上。

　　“这次回来是为了工作，待一段时间就走。”

　　不然，这个地方，她和许慕初见、定情的地方，她再也不会来了。

　　“唉，那孩子，当初还背着你来这定了订婚酒宴，说要最贵的，说他不能怠慢你......”

　　王姐看着半天低头不语的玖栖，喉咙发紧，好多话也终是没能说出口。

　　“王姐，吃饭的钱，从我卡里直接划就好，待会他们想加餐的话，麻烦您再走账一次。”

　　玖栖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轻轻说了句，跟王姐微微颔首，又低头走进了洗手间。

　　王姐点点头，也伸手抹了抹眼泪，人总是念旧的，旁观者都已是如此，不知道当事人，又该有多痛。

　　玖栖打开水龙头，她习惯了一个人安静地哭，就像许慕说的，她有时候很乖，偷偷难过的时候从不让别人发现。

　　良久，玖栖缓缓抬起头，扯了几张纸巾擦拭眼睛，待脸上没有哭过的痕迹后，她对着镜子整理妆容，回到了包厢，她很清楚自己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敬业，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事情。

　　只是每天例行的，她给许慕发了消息：阿慕，你知道么，今天我看到了一个人，他和你有一点点像。

　　“怎么那么久，不舒服么？”宋涅然帮玖栖拉开座椅，随口一问。

　　“没有，见到老朋友了，就多聊了几句，你们不用等我，先吃就好。”

　　语气礼貌，用词简约，妥帖体面的没有一点异常，可是不知怎么，宋涅然好像还是看到她雾蒙蒙的眼睛了。

　　调整好状态后，玖栖和几个男孩聊的很好，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一顿饭吃的嘻嘻哈哈，没有人不开心新朋友的到来。

　　玖栖接起电话，杨玥已经将礼物送到大堂了。

　　“拜托服务生帮忙带上来吧。”

　　没一会，服务生抱着几个形状各异的大礼盒走进包厢，玖栖道谢过后，开始给每个人发礼物。

　　“第一次见面，也没有什么特别准备的，从网上了解到一些关于你们的喜好，就自己尝试给你们选了些礼物，希望你们能喜欢。”

　　玖栖给赵徐带的礼物是一颗偶像球星亲笔签名的篮球，给齐亓带的是一个滤镜复古的相机，给林煦带了绝版唱片，给周砚星带了一物难求的昂贵手办。

　　给宋涅然的，是一支国外著名设计师亲手设计的话筒。

　　她听网友说，宋涅然喜欢唱歌。

　　这礼物，选的及其走心。

　　少年们激动地道了谢，对玖栖的印象好的不能再好。

　　良久，王姐端上来一碗长寿面，玖栖这才想起，今天是她过生日，以前每年过生日，许慕都会早早准备惊喜，或是新品种七种颜色的花，或是玖栖喜欢了很久的舞鞋，亦或是网上那种很土的刺绣百寿图。

　　当初因为这事玖栖还没少吐槽他，哪有男朋友送女朋友礼物是百寿图的，太奇怪了。

　　可现在看来，他是对的，那年的百寿图许是守住了玖栖的岁岁年年，倘若有机会，把每年的生日礼物都换成百寿图，会不会他就能永远陪着自己呢，玖栖想。

　　但是，没人回答。

　　看着眼前的长寿面，玖栖眼眶有些酸，“谢谢王姐，您还记得我的生日。”

　　“栖栖，生日快乐。”

　　玖栖接过面，放进嘴里尝了一口，还是以前的味道，许慕过生日，玖栖每年都给他订这家的长寿面，每次的面都进了她的肚子里，因为许慕说，他们两个要长长久久，比起长寿，他更希望自己能永远陪在她身边。

　　意识到是玖栖的生日，男孩子们整整齐齐祝她生日快乐，玖栖不太好意思，讪讪地说自己已经好久不过生日了，但还是礼貌谢谢了别人的祝福。

　　回到嘉城房子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玖栖在吃饭的时候就通过了几个男孩子的好友申请，为了方便后续沟通。

　　洗过澡出来后，她给父母发了个消息告诉他们自己一切安好，就看到了新朋友下的消息，玖栖点开，是宋涅然发来的，她也没注意，刚才好像忘记加他的好友了。

　　迅速通过后，宋涅然发来一句话：玖栖姐，生日快乐，早点休息，谢谢你的礼物，我们很喜欢。

　　玖栖笑笑，给他回复了个微笑的表情包。

　　夜里月亮弯弯，和粉丝说的一样，宋涅然应该是个温柔细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