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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失而复得 在黎耀辉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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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一次两个人大吵一架,何宝荣离开,黎耀辉再次陷入无边黑暗中。
“7个月了,我无数次想起何宝荣来。这7个月,是一连串没有记忆的日子。”
白天,黎耀辉拖着麻木的身体,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后厨机械地剁着肉馅。
刀刃起落间,他的思绪仿佛也被剁得粉碎,散落在无尽的空虚中。
直到黑夜降临,他的神志才稍稍恢复,仿佛黑暗给了他一层保护,
让他得以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夜空中,像一只迷失方向的蝙蝠,急乱地飞跃。
这一次他不像以往在原地守候,而是想模仿何宝荣的肆意张狂,企图用这种方式靠近遥远的爱人。
他的眼神、手势、脚步,发出隐晦的暗号,试图联络那些与他同路的陌生人。
夜越深,他的动作越急促,仿佛只有在这种混沌中,才能暂时忘却内心的痛苦。
直到夜深人静,路上的行人绝了迹,他才从各个角落里爬回到大街上。
这时,冷落的、不设防的街道才真正属于他们。
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刻,拖着流干的身体,
放肆而又虚脱地漫步,回到自己的居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尽的寂寞上,仿佛只有这样的放纵,才能让他暂时逃离与何宝荣分手后的痛苦。
又是一个寂寞的夜晚,黎耀辉随意走进一间大楼门口的公厕。
自动冲水声在耳边轰鸣,低头洗手时,余光瞥见一抹明黄从镜中掠过。
他的手指僵在水龙头下,冷水顺着指节流进袖口,
呼吸停止,心脏猛跳几乎要从他张开的嘴中蹦出来。
何宝荣倚在烘手机旁,那件黄色皮衣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旧日光泽。他叼着烟,右手虎口贴着创可贴。
"借个火。"何宝荣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畔。
黎耀辉呆滞顺从地摸出打火机,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凑近点烟,皮衣领口蹭过黎耀辉的手背
那股混合着烟草和皮革的气息让黎耀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你..."黎耀辉刚开口,就被何宝荣的烟圈打断。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像一道若即若离的屏障。
"我什么?"何宝荣歪着头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皮衣袖口的磨损处——那是黎耀辉曾经无数次替他整理衣领时触碰的地方。
小便池又一次自动冲水,何宝荣突然伸手抹掉黎耀辉额角的汗珠。
他的指尖冰凉,却让黎耀辉浑身发烫。
"你瘦了。"何宝荣轻声说,目光落在黎耀辉凹陷的颧骨上。他的声音里藏着某种压抑的颤抖。
黎耀辉想说"你也是",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死死盯着何宝荣皮衣领口的裂痕。
"我...",何宝荣话未说完就被黎耀辉拽进隔间。
门板在身后重重关上,他们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纠缠,像两条缺氧的鱼。
门板在身后重重关上的瞬间,黎耀辉的唇已经压了上来。
何宝荣的后脑勺撞在隔板上,却感觉不到疼。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黎耀辉的肩膀,像是要把这些时光里缺失的温度都补回来。
黎耀辉的吻带着烟草和咖啡的苦涩,何宝荣尝到了他唇角的血腥味。
他们的牙齿磕碰在一起,却没人愿意停下。
何宝荣的舌尖探进黎耀辉的口腔,像一条渴水的鱼终于找到了绿洲。
他们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纠缠,潮湿而灼热。
黎耀辉的手掌贴着何宝荣的后颈,摩挲着他突起的颈椎骨。
何宝荣的皮衣在摩擦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何宝荣的手钻进黎耀辉的衬衫下摆,
黎耀辉浑身一颤,将何宝荣更用力地按在隔板上。
他们的身体紧紧相贴,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
"辉..."何宝荣在换气的间隙呢喃,声音断续得不成样子。
黎耀辉的吻落在他的喉结上,牙齿轻轻啃咬着那块凸起的软骨。
何宝荣仰起头,露出脆弱的颈线,
嘴角浮现了好久都没有过的轻松的笑意,
他感觉自己是条搁浅的鱼,现如今终于回到了水里。
他们的吻里带着无尽的贪求和渴望,
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此时是生命存活的最后一秒,
又仿佛对方是自己的仇敌,要把对方用力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同归于尽。
黎耀辉的手掌贴着何宝荣的脊椎一路向下,感受到他的颤抖。
何宝荣的指甲在黎耀辉脖颈上扣出月牙形的痕迹。
厕所的灯管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们的喘息声和水龙头的滴水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破碎的探戈。
黎耀辉的额头抵着何宝荣的,他们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别再走了。"黎耀辉的声音因为长期抽烟和沉默寡言变得沙哑。
何宝荣不做声,只是用额头抵住黎耀辉的肩膀,
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仿佛一松手就会坠入深渊。
用颤抖的手指反复抚摸爱人的眉眼,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他们的唇再次贴在一起,这一次的吻温柔而绵长,
像两条鱼在干涸的池塘里相濡以沫。
何宝荣尝到了咸味,不知道是谁的眼泪。
黎耀辉的手掌贴着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润。
"我们回家。"黎耀辉低声说。何宝荣点点头。
黄色皮衣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晕,像一盏指引归途的灯。
厕所的灯管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们就这样站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声,直到自动冲水声再次响起,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我饿了。"何宝荣说,声音闷在黎耀辉的衬衫里。
黎耀辉感觉自己的心脏终于落回胸腔。他伸手揉了揉何宝荣的头,就像无数次在出租屋的清晨那样。
"回家煮面给你吃。"
何宝荣抬起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加两个蛋?"
"三个。"黎耀辉说,嘴角扬起这几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厕所,何宝荣的手指紧紧扣着黎耀辉的手掌。
从极地冰原刮来的夜风带着潮湿和寒冷,但任凭这寒风再大也驱不散他们掌心的温度。
黎耀辉回头看了何宝荣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两条终于重逢的鱼,在彼此的眼睛里找到了活下去的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