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下雨天想起你

4、捉迷藏 简澜和温言

　　简澜看着那颗骷髅头，微弱的灯光照射下，那颗头颅显得狰狞。
　　不知道哪来的风吹在他身上，他突然觉得瘆人，抓着温言寒后退了半步。
　　他们打开灯之后，确认了整栋楼都是有电的，就准备立刻去寻找传染科。
　　医院很大，一般在入口处都是有指示牌的。但是废弃时间太长了，温言寒走上前去仔细辨认指示牌上的字，只能依稀看清一些数字。
　　他眯着眼，大概辨认出传染科在13楼，但是13楼的前面模模糊糊的几个字却怎么也看不清了，时间紧迫，他索性不再去看。
　　既然进门的时候拉开了电闸，那么电梯可能还能用。简澜看了看表，9:38，他们还有22分钟。
　　二人走到电梯口前，却发现左右都有电梯。简澜没有多想，随便选了一部，他尝试着摁了摁按钮，那按钮无动于衷。
　　他看向温言寒，“看来我们得快点走楼梯了。”
　　温言寒摇了摇头，“我试试。”
　　他走上前去，手指摁上那按钮，在那瞬间释放出一丝黑气，那按钮刷的变亮了。
　　“可以了。或许是你刚才没用力。”
　　简澜有些惊讶，他刚刚明明是用了力的，还尝试了两次，但仍然没有效果。
　　可能是年久失修了吧，能用就不错了。
　　简澜这样想着。
　　电梯缓慢的打开门，开门的瞬间，简澜被狠狠恶心了一下。那电梯里到处飘落着灰尘，长满了青苔，还有着许多飞虫，见门开了，一窝蜂的飞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但温言寒却先一步走了进去。
　　“我们时间有限，忍一下吧。”
　　简澜只好默默的走进去，他避开电梯里疯长的青苔，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站着。
　　电梯缓缓上升。
　　当电梯门在五楼停住时，电梯门大开，电梯却怎么也不动了。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光斑扫过楼层按键，十三那个数字上的塑料膜翘起卷边，像道溃烂的疤。
　　"走楼梯。"
　　简澜用袖口捂着口鼻，消毒水混着霉味直往喉咙里钻。温言寒伸手护住他后腰，指节蹭到对方冲锋衣下紧绷的脊骨。
　　那楼梯口安全通道的铁门生了锈，推开时像有一万根铁钉在耳膜上划拉。
　　“吱呀”的声响，在这偌大的医院显得格外明显，甚至还传来了回音，让人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那台阶上积着黏腻的黑色水渍，简澜小心翼翼的走着，扫过六楼转角，半幅褪色的防疫宣传画突然从墙皮剥落，“撕拉”一声，在空旷的楼梯口显得格外骇人。
　　简澜被惊了一下，踩到碎玻璃踉跄半步，被温言寒攥住手腕才险险站稳。
　　“别摔着。”
　　温言寒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简澜在这时候却不分场合的突然觉得温言寒的声音很好听，仿佛有一种永远有底气的平静感。
　　或许是处在特殊环境下的滤镜加持吧。
　　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9:43。
　　九楼的防火门被铁链缠着，温言寒摸到门缝里渗出的冷气。
　　简澜突然抓住他衣袖："你听。”
　　排水管在墙体内发出呜咽，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管道向上爬行，带起铁锈簌簌落在他们肩头。
　　二人不敢多做停留，只是小心翼翼的大步向上走。
　　终于走到了十三层，走廊尽头的玻璃全碎了，夜风卷着病历纸在脚边打转。
　　十三楼的走廊没有曲折的拐角，只是直直的一条廊道。简澜和温言寒向前走着，幸亏门上的科室牌子并没有取掉，他们边走边寻找传染科。
　　“就是这里。”
　　简澜看到那个标着“传染科”的牌子，和温言寒说到。
　　他看了看时间，9:46。
　　他看了看门，正要抬起手推开门，温言寒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对，不是这里，它的牌子挂的是反的。它是故意让我们找错的。”
　　简澜猛的后退半步，“不是这里！？”
　　温言寒皱了一下眉，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拽着他就走。
　　“你忘了，那个牌子上有几个字看不清，包括走上来的时候，有两部电梯，你按的是左边。我们都没有注意，这样想来，医院很多都会分AB楼，我们在A楼，而真正的传染科，在B楼。”
　　此刻，时间显示9:48。
　　真正的与时间赛跑开始了。
　　温言寒话音刚落，整层楼的灯管突然炸裂。玻璃碎片像冰雹般砸落，简澜拽着人扑向墙角，黑暗中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震着鼓膜。
　　"跟着排水管声音走。"
　　温言寒果断的说。
　　远处墙体内确实有液体流动的闷响，像条隐形的血管在建筑里搏动。简澜用鞋尖探着地面，腐烂的石膏板在脚下塌陷成碎末。
　　从A层下到底楼再上B层，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们只能另想办法。
　　作为一个医院，AB楼之间一定存在连廊，否则不符合建筑规则，也不方便医院员工来往。
　　但他们不知道连廊在哪里，只能先循着楼梯往下摸。
　　此刻是9:52。
　　空旷黑暗的楼梯间里除了两个人急促的脚步声什么都没有，“哒哒哒”，声音尖锐匆忙，像夺命的钟声一声声的响。
　　"这里有风！"
　　简澜在八楼转角停住。细微的气流拂过后颈，他们循着风的来向摸到被木板封死的窗户，温言寒一脚踹上木板，被那瞬间反弹回来强劲的冲力逼得后退了一步，但效果很显著，木板被踹开了。
　　月光终于漏进来—对面矗立着漆黑的B栋，两栋楼之间悬着半截断裂的连廊，像被扯断的脊椎斜插在七楼与九楼之间。
　　“八楼的连廊断了，我们去七楼！”
　　简澜迅速看清了连廊的状况，对温言寒喊道。
　　温言寒点点头，他们不做停留，迅速的向下跑去。
　　七楼的楼梯口有一个分叉，很明显那分叉就是通往AB楼的交界口，温言寒拉着简澜的手，急急的向B楼跑去。
　　此时，9:56分。二人除了彼此奔跑气喘吁吁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
　　B栋的灯光没有被打开，简澜当时就没想到会有两栋楼，也没发现B栋的电闸。
　　二人顺着跑到了B楼的楼梯口，来不及多想，摸着黑就往上跑。
　　简澜紧紧抓着温言寒，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温言寒的手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也是在这一片荒凉的恐惧中唯一能信任的。
　　虽然他们好像才刚认识，但莫名其妙的，简澜在这个人身上找到了微弱的安全感，这很奇怪。
　　“呼…呼”，简澜和温言寒三步跨作两步，用上了自己最后的力气，两个人累的气喘吁吁，但他们不敢慢下来。
　　此刻，还有两分钟，即将到达十点钟。
　　秒针在慢慢的移动，轻柔的拂过每一个数字，它缓慢的跳动着，46、47、48…
　　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传染科里，一张猩红的嘴角勾了起来，它笑着，露出尖利的牙齿。
　　“嘭！”
　　温言寒一脚踹开门，大口喘着气。在秒针即将指向59的时候，简澜和温言寒到达了传染科。
　　这场生与死的时间较量，他们还是赢了。
　　“真是没想到，你们居然准时来了。”
　　那鬼嘶哑的声音传来，仿佛一只破烂的风箱在苟延残喘。
　　简澜靠在墙上猛喘气，顾不上说话。短时间内的剧烈奔跑让他的心跳急速增快，他本就不是爱运动的人，这下身体差点超负荷了。
　　而温言寒只是靠在简澜身边，冷冷的看着那只鬼，一言不发。
　　“咦？为什么他一点剧烈运动后的反应都没有…”
　　简澜捂着胸口，几次呼吸间瞥过温言寒的脸，却见他面若冰霜，一点大喘气的动作都没有，不由得心中升起疑问。
　　那鬼等了片刻，见没人搭理他，愈发恼怒了。
　　它身上的黑雾弥漫，丝丝缕缕隐藏在黑暗中。眼睛变得更加猩红，一只爪缓缓舒张了一下，然后猛地向简澜扑过来。
　　那鬼的速度极快，但温言寒的动作比它更快。
　　他迅速伸出手，把简澜往旁边一拽，那鬼扑了个空。
　　温言寒冷冷盯着它，“不是要玩游戏吗？别耽误时间。”
　　那鬼的形态越来越实体化了，一开始还是黑雾状的，现在已经快要形成人体了，必须快点结束这一切。
　　“好啊，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来给你们讲讲游戏规则吧。”
　　简澜这会儿好不容易喘过了气，维持好体态，和温言寒并肩站着，看着那只鬼。
　　“这个游戏呢，叫捉迷藏。我们呢三局两胜，你们两个人算一队，我自己算一队，藏的队伍有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之后另一个队伍出来寻找，有十分钟寻找时间。”
　　“那范围是多大？”
　　简澜开口问。
　　“呵呵。范围嘛，当然是B楼了。你们不会以为我要把A楼也算进去吧？”
　　那鬼尖利的声音响起，虽然明确了范围，但简澜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好了，简单的规则就是这样，如果没有疑问的话，我们开始吧。”
　　“那么谁先藏？”
　　温言寒突然开口询问。
　　那鬼桀桀笑了两声，“来者皆是客。你们是客，那就让你们先藏吧。”
　　“你们只有三十分钟时间哦。藏好了，不要露出马脚。”
　　话音刚落，简澜和温言寒同时被一股强大的推力推出了传染科，那扇门“啪”的关上，干脆利落。
　　门板撞击背脊的钝痛还未散去，简澜的瞳孔骤然收缩。月光透过破碎的穹顶泼在走廊上，斑驳的墙皮像被剥下的皮肤蜷缩在墙角。
　　“十分钟寻找时间？看来他对这医院熟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