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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差不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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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没吃饭的一个晚上,饱一顿饥一顿的宋怀月心情都受到了影响。
车子停在别墅前面,一眼能看见那些轮班倒巡逻的人。
宋怀月没着急下车,她划拉着手机屏幕,长长短短全是楚京与发来的消息,夹杂着语音和表情包。
宋怀月发现表情包的更新迭代她都跟不上了。
“19号项目跟紧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接受对方任何让利,但也不用有意给对方让利,对面不是商家的产业,尊重、礼遇、分寸。”
林舟:“明白。”
一楼的灯还开着,客厅里楚京与坐在地上看电脑,旁边散落许多纸张。
陈姨做了夜宵,林舟和阿木吃饭去了,宋怀月的那份端到茶几上放着。
“你今天没遇上什么事吧?我给你发消息,除了用电脑那一条你都没回,你大哥找人把电话打到了这儿,陈姨接的。”
“没事儿,就是有点忙,去见了个……老朋友。”
“老朋友?除了商祺还有别的老朋友?你不是才回国没多久吗?小时候的朋友?”
“不是,为数不多的老朋友。”宋怀月不想说,“你呢?今天过的怎么样?”
楚京与也没追着问:“我?很不错,这儿住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没人管着我,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和陈姨一商量,都有了。出门溜达吧,呐,外面那些兄弟至少跟五个,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安全感满满。也是人到青年,体会了一把少爷的生活。”
宋怀月笑笑没说话,去洗了手:“这是,楚家的?”
陈姨给宋怀月拿来蒲团,她坐下搅动碗里的汤,面前还有两碟小菜和一杯白水。
楚京与把那些纸张收起来给宋怀月腾出更多地方,也是整理好拿给宋怀月看:“你说友佳的事情不确定是不是和楚明远有关系,我呢什么都不好做,今天你遇上那么档子恶心人的事,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但我就这么干歇着也不行,所以我今天研究了一下楚家。”
“你自己家还需要研究。”
“那是,我这个家学问大了去了。就说这因为联姻起势,然后一直很见好、但因为楚明阔的事一天一个跌法的股价。”
宋怀月舀起一勺汤,又轻轻放下,瓷勺碰着碗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没有看那些文件,看了眼楚京与:“你研究出什么了?”
“楚家现在就是个空架子。”他指尖点着几个标红的位置,“楚明阔离婚以后、不,是楚明阔出轨的事爆出来那一刻起,和杨家交好或想巴结杨家的人早早站队,断了和楚家的合作以及来往。杨韬先生那天我也见识过了,那是个心里没有‘情’字的人,人情没有,冷暖更没有。大概是觉得女儿让他丢了人,就着这么个莫名其妙的执念,对楚家那是围追堵截,想斩尽杀绝。就算楚明阔不在公司内部任职,但他仍然有股份,再加上楚明远对商家那位姐姐实在算不上是多好,商家的比杨家的沉稳,大概也不会让这门亲事存在太久,之前我不清楚商杨两家人,早知道这么容易让楚家栽跟头,发现楚明阔出轨以后我就应该……”
楚京与忽然停下,他看着宋怀月,改了口:“不对,不对不对。”
“什么不对?”
“不是出轨这件事让这一切发展成今天这样的,楚家再蠢也知道该捧着商杨两家,我怎么感觉,这些事的关键是你呢?”
“是吗?受之有愧,当你夸我了。”
“嗐,不重要,是你我反而放心,反正我只要结果。”
宋怀月喝下一口汤,问:“你觉得杨韬认为杨嘉怡离婚这件事让他丢人的想法是莫名其妙?”
楚京与没想到宋怀月会问这个,还愣了愣:“对啊,不是吗?楚明阔出轨又不是杨家姐姐出轨,离婚嘛,这就好像是两个人互为彼此当初用着特别好的品牌。现在呢,一方的品牌虽然不能说完全还是最初的样子,但至少无过,而另一个品牌在配方里加了垃圾,致使品牌产品本身成了垃圾,不好用了。既然不好用了那就及时止损,要么干脆不用这个物件,要么换个别的牌子。可是不用了之后昧良心的垃圾品牌还没觉得丢人呢,用的人反而觉得丢人,这是什么道理?没道理!反正我觉得杨家这件事不该这么做,自家女儿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没做错事就应该护着……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
宋怀月收回目光继续搅动碗里的汤,她摇摇头:“没有,说的很对。”
“是吧,要不咱俩能合作呢。”楚京与洋洋得意,“对了,我没说完呢,楚明远为了稳住股价,把楚明阔赶出去之后动用了大量流动资金回购股票,现在楚家账上根本没有多少现金,只要一点点外力……”
“比如?”宋怀月慢慢吃着菜,听着。
“比如,友佳。”
宋怀月低着头,不为察觉地叹气,碗里的汤被搅动欲成漩涡。
楚京与见她不说话,问:“怎么了?是友佳的事和我们预想的不一样?还是有什么别的棘手的事?是闻野楼?”
大约是“闻野楼”三个字让宋怀月清醒,她把汤匙反扣在碗里,抬头说:“没有,是友佳的事。我今天晚上见了魏冬。”
“魏冬!”楚京与急得要站起来,奈何腿脚还没好利索,“这算哪门子老朋友?就算你们都是四大家的人,但也分个亲疏远近吧。那玩意儿他都那样了,干出那种事,你还见他,我要是你没把魏家的大门砸了,算他魏家安保好。”
宋怀月让楚京与逗笑了。
“他没干什么吧?我说你大哥那么着急呢,早晨才见报的新闻,晚上就……他家那声明我都能写,闻野楼,闻野楼在他名下算倒霉,我现在无比支持你收购闻野楼!”
楚京与大概是好些日子没出去厮混,见不到朋友,也没什么和他说话,憋坏了,一口气说了好些。
宋怀月静静听他说完,缓缓开口:“没有,他能干什么?他那身子骨还没你好呢,我可是专门请过老师且阿木陪练的,对他,都用不着别人帮忙。”
“那也怕他那些阴手段。”
宋怀月依旧看着楚京与:“你不问问我和他说什么了?”
“姐姐,问你们说了什么也得在确认你是安全的之后,生命可贵啊!你今天晚上怎么有点糊涂。”
宋怀月笑着摇摇头:“是啊,生命可贵,你说得对,今天事情太多,我是有点糊涂了。”
宋怀月也不等楚京与主动开口问她了:“他说闻野楼的事情不是他做的,和他没关系。”
“你不会就这么信了吧?”
“当然没有,我家里虽然没有你家里那堪称宫斗的剧情生活,但我好歹是宋家的闺女,读过书、上过学、见过人,没那么蠢。”
楚京与撑着沙发边缘坐回到沙发上,身体后仰又像昨晚一样呈一条直线,歇歇腿也歇歇屁股:“真不是我拿看楚明远和楚明阔的目光看他,实在是这些人心眼子太多了,看看你大哥二哥三哥着急的模样,他们都不信。”
又说:“你不信就好,他们身上什么事情都是摆在面上的是一套,私下里又是一套,说不定那个爆料人都凶多吉少。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他们私底下再把这个局盘起来,闻野楼是他魏家的,还不是想干什么干什么,想怎么干怎么干,说到这儿你得抓紧把闻野楼弄到手。”
宋怀月又一声叹息,只是这次她叹出声来:“嗯,是得抓紧。”她端起水杯喝了口,“他见我不信,就说起了友佳。”
“怎么说?”
“和咱们那天晚上说的差不多。”
楚京与一巴掌拍在沙发上:“所以楚明远现在真投奔魏家了,也是,四大家里魏家和另外三家来往最少,这个时候楚家除了找他们还能找谁?”
“不过,魏冬的意思是这件事他父亲不知情,他呢也没想让他父亲在这个时候知道。闻野楼的事让他父亲很生气,他现在想把友佳这个项目做成,也算是在他父亲和冬华集团的领导层面前有个话。”
“就是说,闻野楼的事情他父亲没有参与,我们姑且这么信。他现在因为闻野楼的事不敢回家,更不敢找他爸商量友佳的项目,毕竟友佳一直和和序合作,难说他爸会不会答应,说不定直接拦腰折断。这样一来他是不是动不了冬华的资金?”
“是,但他有自己的公司,还有闻野楼的经营,所以友佳的项目他还真能做。”
“那他找你是说什么?”
“地,柘桉遍地是宋家,四大家里也只有宋家和魏家在楼盘地产这方面有大范围经营,其他两家很少,闻野楼的事宋家和魏家一时半会儿解不开这个结,加上三家其实对魏家没那么友善,毕竟交好是上边人的事,现在老人家一个一个去世,那点交情到我们这一代也差不多了。”
“懂了,友佳需要地,他怕到时候他父亲不出面,宋家又打压,这件事成不了。那他是想找你合作?总不能是威胁吧?”
“是合作,我没答应,他厚脸皮,我没那么大度,他以为一个声明就能让这件事过去,不可能。”宋怀月用冷冷的语气说出这些话,继而换了口吻和楚京与说,“还有,他承认是他找人在康复中心打你,但不只是因为楚明远想对你下手,还因为我。”
“你?”
“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魏冬的秘书,齐秀秀。林舟说他身边换过的十几个秘书都长得很像一个人,其中,齐秀秀长的最像。”
楚京与看向宋怀月,表情逐渐凝重,语气迟疑:“你说像个人,不会是像章闻野吧?”
宋怀月微笑:“你真的聪明。”
“你这,有点好猜,他打我是为了你,闻野楼开赌局是为了你,身边秘书长得像章闻野,但众所周知,长得最像章闻野的……”楚京与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对,完全正确,我俩之前其实没见过,之所以说他是老朋友,也是因为四大家的缘故。他来找我的逻辑并不难懂,在他看来我既不是我的哥哥们,也不是我父亲,更不是我爷爷,世家的女儿他不是全没见过,像杨嘉怡、商语萱他们都很熟,我也不会有不一样,大概是独生子没办法了解家里兄弟姐妹多是什么样子。在他心里我要么是被嫌弃不受待见的那个,像你,要么是被宠的不知天高地厚,像魏思意,他叔叔家最小的女儿。但居然是我做了宋家掌事人,那么说明是后者。”
宋怀月也坐回到沙发上:“我家三位哥哥追梦不继承公司不是秘密,所以我更像是被推上来的,但其实幕后还是三位哥哥在做决定,我不过是个傀儡,他找我是为了当面解释声明上的文字,也是探探虚实,看我是不是真的有权力。”
“他喜欢章闻野,所以楼叫闻野楼,当初也是章闻野剪彩并做形象大使,后来章闻野消失,他开始频繁换秘书,这么想,俩人关系确实不一般,说不定人家章闻野压根看不上他,毕竟这位姐姐光看名字就很不一般。”楚京与拉回到正事上,“这么说,他打我是因为我在你身边,还跟你去参加了晚宴,并得到了你家里的认可。再加上楚明远的煽风点火,嘿,我成了他把你当成章闻野替身的绊脚石,我又是楚家随随便便的小人物,还有楚明远这个亲大哥的授意,我就算死了也有背锅的人,他什么事儿没有。”
“差不多。”
“你听听,我就说这些人都是两副面孔,不能轻信。你肯定没有落下风对不对?”
“对,没有。我告诉他了,他要是再敢动你,我就要他的命。”
一时间,楚京与表情复杂,眼神中充满震惊,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你,这么和他说的?”
“我说,”宋怀月复述,“楚京与,别碰他,他身上但凡再因为你挂点伤,你会死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