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当铺》我叫Putao

1、寿命典当 陈默第

　　陈默第八次擦拭手机屏幕时，那个血色弹窗又出现了。

　　"您当前剩余寿命：3天2小时17分
　　是否进行典当交易？是/否"

　　汗珠顺着他的喉结滑进洗变形的T恤领口。三十八度高温的出租屋里，二手空调发出垂死般的嗡鸣，墙缝渗出的霉斑在眼前扭曲成骷髅形状。

　　这是他今晚送的第23单外卖。电动车在半小时间爆胎后，系统毫不留情地扣除了他本月全勤奖。而此刻手机余额显示：6.4元。

　　"去他妈的恶作剧程序。"他刚要关机，突然发现弹窗下方浮现极小的一行字：

　　【典当人：陈默身份证号：310**********1217 检测到胃部恶性肿瘤扩散】

　　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发青。三天前医生拿着化验单欲言又止的神情，在闷热的空气里突然有了具象的重量。

　　"是否进行典当交易？"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在巷口炸开刺耳的声浪。陈默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是"。

　　**二**

　　青铜色波纹从屏幕中心漾开，泛着铜锈的虚拟天平占据整个界面。左侧托盘上是他的微信头像照片，右侧悬浮着不断变换的数字：01:00=￥2000，24:00=￥48000。

　　"典当规则：
　　1. 单次典当不超过24小时
　　2. 禁止询问利率
　　3. 若出现耳鸣请立即终止交易"

　　机械女声带着电子杂音，陈默突然注意到托盘下方标注的蝇头小字：【当前汇率适用于癌症晚期患者】

　　他喉咙发紧。当光标移动到"1小时"选项时，天平突然剧烈震颤，照片里的自己左眼渗出黑色液体。手机温度骤升，掌心肌肤传来灼烧的刺痛。

　　"确认典当？"女声变得尖锐。

　　窗外传来野猫凄厉的嚎叫，陈默狠狠按下确认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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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到账提示音在死寂中格外清脆。陈默盯着余额里的2000元，突然被剧烈的饥饿感攥住脏腑。他扑向冰箱，就着霉斑啃食三天前剩下的半块馒头时，镜中倒影正用完全漆黑的瞳孔注视着他。

　　第二天清晨，扫码支付煎饼果子的瞬间，老板娘突然打翻豆浆。

　　"小伙子..."她盯着陈默脚下，"你影子呢？"

　　阳光穿过他的身体直射地面，本该存在的阴影区域，赫然呈现饕餮纹样的青铜器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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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第七单外卖送到肿瘤医院时，陈默在VIP病房见到了自己的主治医师林修远。这个总是穿着三件套西装的男人，正在给昏迷的富豪注射某种泛着金光的液体。

　　"没想到提前觉醒了。"林医生摘下手套，袖口露出的皮肤布满鳞片，"你知道饕餮宿主饿极的时候，连自己的影子都能吃吗？"

　　监控屏幕突然雪花闪动，陈默后颈的饕餮纹身发出灼热警告。当他冲出病房时，电子钟显示的时间停滞在11:47，而手机弹窗刷新了：

　　【剩余寿命：72年8天3小时
　　待偿还债务：71年364天23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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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暴雨倾盆的午夜，陈默在便利店遇见打伞的红裙女人。她舔着草莓甜筒，脚边趴着的柴犬突然口吐人言："时间管理局提醒您，典当超过24小时将开启..."

　　玻璃幕墙轰然炸裂，陈默在无数镜面碎片里看见七十二个不同年龄的自己。最苍老的那个正在用骨节凸起的手指，往天平上放一对带血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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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突然震动，新的订单提示亮起：
　　【预约单】23:30送往滨江路44号
　　备注：用你的影子打包

　　地图定位显示——那正是三小时前他典当寿命的出租屋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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