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萧红《生死场》 好苦啊 ...
-
读了萧红的《生死场》，真的好苦啊。
萧红的文风很特别，就像那种天真烂漫的少女用最灿烂的语气说着最绝望的悲痛，让人看后头皮发麻，仿佛周遭的一切事物都离我而去，整个巨大的世界就只剩下一个渺小的我，被虚无的潮水笼罩住了。
我始终忘不了很多年前看过的一段文字，萧红在《呼兰河传》里写的：
老，老了也没有什么关系，眼花了，就不看；耳聋了，就不听；牙掉了，就整吞；走不动了，就瘫着。这有什么办法，谁老谁活该。
谁老谁活该——给那时候小小的我带来了大大的震撼。
我现在还依稀记得，当时候读到那段文字的感觉，那种浑身如置冰窟的悲凉。
看了鲁迅为《生死场》作的序言，我还在想这本书会是一个怎样的故事，是讲抗战吗？毕竟书封上写着“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六十周年丛书”。
我以为会是写战场上的你来我往，或是抗战时期县城里的卧底故事，没想到一开篇写的就是一只山羊，还详细地描述了山羊在那里嚼嚼嚼的神态。
这让我突然想起了林海音的那篇《冬阳·童年·骆驼队》，也写了骆驼在那里嚼嚼嚼的神态。
不过我并不是特别喜欢这种没有故事情节的景物描述，开篇对于我来说有点无聊，但景物描写的确优美且散文化，刻画得很细腻。
粗略地扫了眼细致的景物描写后，麻面婆出场了，麻面婆的丈夫二里半也出场了。
一时间，我忘记了这是写出“谁老谁活该”的萧红所写的书，开始思索起这麻面婆天天勤勤恳恳为家里当牛做马失去了自我，还要挨丈夫的骂……本能皱眉，当然，短暂的思考并不耽误我看书的速度。
只是人物关系我有点没太搞明白，散文般的片段故事一个接一个，好像也没有按时间的先后顺序来排列，我就囫囵吞枣。
看到一半，我才发现事情的不对劲，不愧是萧红，前一秒还在描写充满烟火气息的闲适农村场景，后一秒就开始用及其天真的笔触去形容苦难的降临。
被男人哄骗着上床的金枝，村里关于金枝的流言，男人的叔婶当初也和他们情况一样，女方被男方哄骗上床，未婚先育不得已嫁给男方，后来男方就变了，变得面目可憎不再是心疼女方喜欢女方的模样……小辈再次做出这样的事，有种重蹈覆辙的茫然无措感。
后面金枝的孩子还被男人摔死了，小生命戛然而止，死后尸骨被野狗撕咬的只剩血迹……
而王婆带着自家的老马走进屠宰场，仅拿到了几个钱，可为了生存，她不得不卖，哀伤吗？“幻想着屠刀要像穿过自己的脊背”，老马不肯动，可又有什么法子呢？“王婆因为苦痛的人生，使她易于暴怒，树枝在马儿的脊骨上断成半截”，终究还是哭着回家。
后面王婆的儿子被枪毙，王婆服毒自杀，留下了一个小女儿，继父也不管那个小孩的死活……
好苦啊，看得我真的，太痛了，痛的还不止这一点半点。
这边麻面婆生孩子费劲，那边李二婶子小产快死了，窗外墙根下不知谁家的猪也在生小猪崽……
“在乡村，人和动物一起忙着生，忙着死……”忙忙碌碌的人，不过也是动物的一种。
太苦了，我又翻开了序言，“对于生的坚强，对于死的挣扎，却往往已经力透纸背”，生死场，不愧是生死场，太痛了。
后来苦难再次升级，因为鬼子入侵了。
太残忍了，太痛了。
但是群生觉醒的悲鸣号角也开始奏响：
［“救国的日子就要来到。有血气的人不肯当亡国奴，甘愿做日本刺刀下的屈死鬼。”
回声先从寡妇们传出：“是呀！千刀万剐也愿意！”
哭声刺心一般痛，哭声方锥一般落进每个人的胸膛。一阵强烈的悲酸掠过低垂的人头，苍苍然蓝天欲坠了！
老赵三立到桌子前面，他不发声，先流泪：
“国……国亡了！我……我也……老了！你们还年青，你们去救国吧！我的老骨头……再也不中用了！我是个老亡国奴，我不会眼见你们把日本旗撕碎，等着我埋在坟里……也要把中国旗子插在坟顶，我是中国人! ……我要中国旗子，我不当亡国奴，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鬼……不……不是亡……亡国奴……”
浓重不可分解的悲酸，使树叶垂头。赵三在红蜡烛前用力敲了桌子两下，人们一起哭向苍天了！人们一起向苍天哭泣。大群的人起着号啕！］
看到这里我差点潸然泪下，“四万万人齐下泪，天涯何处是神州”啊！
太痛了，太苦了，每次看到这种文字描述出来的生动具象的苦，我真的遭不住啊呜呜呜呜。
生活的苦，阶级的苦，民族的苦，好苦好痛，明明是用那样鲜丽的笔触，描绘的却是一切百姓的苦难，贫穷百姓的苦难，贫穷农村百姓的苦难。
与其说是苦难，倒不如说，这是芸芸众生的日常……文章里的人物遭遇，不过是当时社会环境的一个缩影。
太痛了，生死场，对于生的坚强，对于死的挣扎，文字的力量振聋发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萧红《生死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