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势在我（暂定）》初九见南山

8、第 8 章

　　晚照是被争执声吵醒的，她选的地方面前有一大片不透明玻璃，所以对方没有发现她。

　　底下不远处，站着一女两男，似乎是认识。

　　“要不是你娇气，一路上都在喊累，我们也不至于这么晚才发现一处建筑，这里面都被人搜刮干净了！”

　　被指责的女生没有说话，一旁的男生开口圆场：“别吵别吵，白昭也不是故意要拖后腿的，她是Omega，Omega就是要娇弱一些的。”

　　直白的指责固然伤人，拐弯抹角的挖苦听着更是令人反胃。

　　白昭咬紧了后槽牙，从没有这么屈辱过，她低着头眼泪含在眼眶里不肯流出来。

　　可是...她也确实硬气不起来，只能依附这两个二年级的学长。

　　两个男生又刺了几句才罢休，转而商量起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走。

　　晚照动了动趴麻的胳膊，对这两个废物东西感到无语，早上天气还算凉快不用于赶路，偏偏坐下来浪费时间。

　　她听了半晌发现听了一堆废话，这俩人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选的目的地是其他人都会选择的，冲突的可能性太大。

　　要是强强联手，也不是不可能从别人那里抢到战利品，结果俩单S的废物点心甚至还有个是A的精神力，这不是给别人送经验呢吗？

　　联邦有这样的人何愁不会衰败啊。

　　晚照走了会儿神的功夫，她发现这两个联邦的学生不仅废物，还心眼贼小。

　　他们假借商讨路线规划的事情越走越远，竟然找机会溜了。

　　下面那个发现的女生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晚照觉得人家已经够难堪了，决定再忍一忍，等她走了再下去。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白昭正哭着，不远处传来一阵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她顾不上擦眼泪，抬头望去，心凉了半截。

　　是一只成年体的蝮蛇虫。

　　不是，也没人说这里会有虫族啊！

　　晚照已经把匕首抽了出来，想了想，又换成了枪。

　　她是想省子弹等后面更需要时再用，但蝮蛇虫的壳实在太硬了，以她的力气不一定能把匕首捅进去。

　　这玩意只有E级，但防御点满了有点棘手，杀它费时又费力，不如想办法把它困住。

　　昨天巡视的时候记得建筑里面有一间仓库，门贼厚看着像高强度金属做的，晚照冲着吓僵的女生吹了一声口哨，“我去把它引到这里的地下仓库，你去想办法关门，能不能做到？”

　　白昭仰视着猫一样趴在房梁上的人，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垂下来的一节小腿，问道：“关了门，你怎么出来呀？”

　　“我昨天进去看过，有个排风通道能供我钻出来，蝮蛇虫又圆又扁反而进不去。”

　　白昭抹了一把脸，心扑通扑通地跳，快得要超负荷，血液向着心脏汇聚，声音有些颤抖，“我，我会努力做到的！”

　　晚照通过横梁爬到通向仓库的那扇门，很顺利就弄出动静吸引了蝮蛇虫的注意力。

　　蝮蛇虫外形像一个切开的半圆，外壳圆溜溜，腹部有类似蛇腹一样的纹路，七八对腹足支撑着身体贴着地爬行，成年体足有人展臂那么大，能喷射带毒的腺液，待猎物行动不便时便可以趴着进食。

　　对付这种智商不那么高的虫族，晚照经验丰富，很快就把蝮蛇虫带进了仓库。

　　她小心躲避着蝮蛇虫的腺液，整个仓库只有个矮梯能借力，溜着蝮蛇虫好几圈才找到机会攀上了通风管道。

　　白昭急得不行，恐怕慢了一秒就来不及，她并不笨，这里看着废弃了好久，即使去了操控室也不一定能远程关门，索性直接跟着蝮蛇虫来到仓库门外，手动关门。

　　这种门的结构都大差不差，合上三道门栓之后，再将把手转几圈，等听到“咔哒”一声之后，就锁好了。

　　做完这一切，白昭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蝮蛇虫失去目标，在仓库里来回冲撞，但门纹丝未动，显然短时间内不可能出来了。

　　白昭快步跑到地面上，四处观察了一圈，没看到人影，“同学！同学你出来了吗？”

　　喊了两声，她又绕到建筑的后面，终于在这里见到了想找的人。

　　晚照在管道里蹭了一身土，白昭也不在意，冲上来抱了一下她，兴奋道：“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我们好厉害！”

　　白昭带起一阵风，怀里是软绵绵的，鼻端还有一阵清香。

　　晚照心想：怎么可以使用美人计！

　　*

　　相比之下，秦焰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虫族的嗅觉比人类灵敏许多，即使有注意收敛自己的信息素，也逃不过附近虫族的捕捉。

　　杀死人类Alpha并咬下对方的腺体，对虫族来说是大补，所以他们这一路堪称困难重重。

　　打斗的过程中无法避免沾上虫族的信息素，越积越多，林尔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都察觉到了一种像是腐烂的树叶又泡在臭水沟里发酵了的味道。

　　林尔默不作声地跟着，秦焰溟的烦躁已经写在了脸上，整个人显得气势汹汹。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趴在一处山坡上，看着下面一队人在分战利品。

　　大概有七八个人，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晚照的身影，秦焰溟打算避开。

　　又经过半天的相处，林尔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怕他了，于是扯了扯他的袖子，“我看到我三个学长在下面，我们要不要跟他们组队一起？”

　　秦焰溟看了他一眼，“你的目的是通关，我的目的是找人顺便通关，你想去我不拦你。”

　　林尔很清楚，秦焰溟的实力完全可以单独行动，带着人反而是个累赘。

　　他抿了抿嘴，“我不想拖累你，跟着他们比较好，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同学。”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没了顾忌，秦焰溟就像一台全面工作的机器，他在路上捡到一辆还能开的越野车，连休息的时间也压缩到极致。他猜测晚照会避开大的资源点，于是着重考虑那些沿路的小建筑。

　　在第二日黄昏前赶到了第二个目的地，藏好车子，把建筑内的物资都搜了一遍，离开前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起哄声。

　　不得已，只能退回建筑内。

　　来的是白天遇到的那队人，有的开着车，有的骑摩托，大包小包物资丰富。

　　他们怪叫着一点也不遮掩，到了以后就开始忙活，看来是打算在这里过夜。

　　发现物资都被洗劫一空，有人骂骂咧咧：“晦气！怎么又被人占了先？”

　　“怕什么？明天追上去就是了，还要感谢人家帮咱们省时省力呢。”

　　“就是，自己搜刮多麻烦，抢别人的多省事！”

　　“简单看一圈就得了，赶了一天路吃了一嘴沙子，凭什么咱们几个还要来干这破活。”

　　“咱们来的时候那么动静，就是这里有虫族也早就被吓走了。”

　　“那回去吧，我早就饿了。”

　　“走走走。”

　　这几个人敷衍地只搜到二楼的一半就打道回府，藏在二楼侧面阳台的秦焰溟跟影子一样悄无声息躲开人群。

　　院子里的人敲敲打打支着帐篷，秦焰溟捕捉到为首的人身边一个跟班嘶哑的声音：“林尔！去把水烧上给沈哥洗澡。”

　　秦焰溟脚步一顿，隔着老远看到林尔应了一声，赶忙去搭火堆。

　　路是自己选的，对于并不亲近的人，他没有兴趣多管闲事。

　　找到藏在山坡后的车，秦焰溟借着太阳下山前最后一点余光，分辨了方向。

　　拜那群嚣张的Alpha所赐，秦焰溟刚出发没有几分钟就不得不返回，这群人根本不约束自己的信息素，这样确实能吓退一些低等级的虫族，就像三两只鬣狗不会去轻易招惹狮群一样。

　　但信息素浓郁到一定程度，更容易招惹到特定的虫族。

　　一只高达4米的骑士虫，全力奔跑时速可到80-100公里，足以追上越野车。

　　它的破坏力也非常大，曾经一只巅峰状态下的骑士虫的战绩是全歼20人的舰队，且只受轻伤。

　　秦焰溟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士虫，油门已经踩到了120迈。

　　他只能把车开进建筑物的院子内，甚至还贴心地提前放了一个照明弹，红紫色的光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众人交头接耳尚在状况外，一辆越野车冲了进来，根本来不及看清，就见一个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骑士虫的外形像极了一位骑着骏马的盔甲骑士，它从黄昏中冲出来，顷刻间就到了眼前。

　　秦焰溟把车开到院子另一边，正好给足了众人时间，这帮人虽然招摇，但也不是全废物。

　　他们怪叫着四散逃离，反而让骑士虫顿住了几秒，它随机锁定的一个目标攻击，四只步足牢牢稳定了身体，用两个巨大的鳌爪高速弹出，被击中的物品无一不凹陷扭曲，可见威力十足。

　　秦焰溟拉着还在发愣的林尔，一用力，方才发现他分明是吓呆住了，两条腿根本直不起来，软得跟面条一样。

　　这是正常现象，没什么好嘲笑的。

　　他顺手一用力，把林尔整个人扛在了肩上，轻松躲进了一旁的卡车底下。

　　整个院子里乱成一团，恐惧激发了很多不受控的信息素，骑士虫闻着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则更加癫狂。

　　林尔在同伴的呼救声、惨叫声中不自主地打着哆嗦，抱紧了秦焰溟的一条胳膊，汗水与泪水糊了满脸，看上去又可怜又好笑。

　　秦焰溟观察了片刻，突然从车底盘中找出燃油系统软管，用匕首割开之后把自己和林尔淋了一遍，然后捂住了林尔的嘴巴。

　　他们不远的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两具尸体，尸体还算完整，但都是吐了好几口血之后痛苦死去，所以死相比较恐怖。

　　骑士虫失去了目标，开始在院子里横冲直撞，它的步足就像是爪子一样，一只抬起然后扎进地面，然后另一只重复同样的步骤，于是地上本来还能收尸的人体又开始涓涓的流淌了一地的血水。

　　幸亏秦焰溟捂着林尔的嘴，不然他肯定会叫出声，意识到骑士虫在寻找猎物，他硬是把声音憋了回去。

　　四面八方都是乱七八糟的味道，信息素混在其中，且短时间内散不出去，骑士虫根本无法分辨，越来越恼怒。

　　许是秦焰溟身边莫名有安全感，林尔甚至还有闲心隔着几个汽油桶看另外三个同伴，他们也学了秦焰溟的方法就地取材掩盖自己身上的气味，躲在桶堆里瑟瑟发抖。

　　但他们躲的匆忙，所选的位置不太好，骑士虫已经来到了他们旁边，正试图寻找微弱的信息素。

　　三个人早已冷汗连连，但此情此景，谁也帮不了他们，林尔不忍再看。

　　“可恶的虫族，吃你爷爷我一招！”有人骑着摩托车轰鸣着靠近，后面载着的人艰难站立，手上举着两个□□，冲着骑士虫的壳甲投掷之后，又举起冲锋枪清空了弹夹。

　　骑士虫是C级，□□在它看来毫无威胁，冲锋枪的子弹打在壳甲上虽有伤害，但有不少跳弹了。

　　反弹的子弹差点误伤人，两人骂骂咧咧骑着摩托车又撤退，可这下已经惹恼了骑士虫，它张牙舞爪地追着摩托车去了。

　　骑士虫一离开，院子里还幸存的人纷纷出来，捡地上散落的物资，根本来不及寒暄。

　　这一队领头的人是帝国军校的二年级生，队伍本就不多的凝聚力早就荡然无存，他还保持着之前的心态，当即说道：“物资统一交给王寻保管，其他可以不拿，营养剂和水是首要的。”

　　另一个帝国军校的学生反驳地说：“刘彦君，你少充大头，我们选择跟随你是因为你说会带着我们打虫族拿积分，结果这一路上你都是能避就避，刚才又跟孙子似的让别人保护你。”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接上，“没错，既然你和我们一样，那凭什么拥护你？”

　　“啊？刚才躲在地下室里没看到，刘彦君真的还让别人保护他啊？”

　　“这还能有假？他吓得都要尿裤子了，我看得真真的。”

　　“那他凭什么对咱们颐指气使？”

　　“没看他身边那两个跟班？他们愿意捧他的臭脚，搞得好像他多厉害似的。”

　　应该是中途又拉拢了几个人，院子里死了两个，两个吸引走了骑士虫，剩下的七个人分成两派。

　　秦焰溟和林尔站在角落里并不突出，此时天光已经完全消失，只有墙角的一个幸存的火堆还在顽强燃烧，他们俩不出声，一时间吵得面红耳赤的其他人还真没人发现。

　　捕捉到关键词，秦焰溟问林尔，“杀虫族还有积分？”

　　他声音压得很低，又贴的近，林尔感觉耳朵一阵酥酥麻麻，“对，是刘彦君他们发现的，军演任务只提到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终点撤离，他们也是偶然发现还有积分系统。”

　　林尔犹豫了一下又说：“我记得你要找朋友，等下你千万不要露面，刘彦君他们非常喜欢拉拢实力强的，那边那两个人就是被他威胁着加入的。”

　　秦焰溟点点头。

　　院子里的争吵愈演愈烈，一群蠢货竟然不想着尽快离开这里，骑士虫随时都可能回来，他们还在为了谁当老大物资归哪边而针锋相对。

　　“凭什么还听他的？听他的下场就是连个全尸都没有。”

　　“就是，我可不想跟他们一样死在这里。”

　　一伙人终于想起地上还躺着两具尸体，但谁也没有提起要帮曾经的同伴收尸，就这么让他们残破不全的在地上。

　　林尔不忍多看，自言自语道：“他们两个还帮过我，我记得他们家里并不富裕，来军校是为了拿毕业证，这下他们的父母该多伤心啊。”

　　秦焰溟抓住一闪而过的异样，问道：“只是军演被淘汰，怎么你说的像是真的死亡了一样。”

　　从听到有积分开始，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刘彦君这种自私的人他见到的太多了，他发现杀虫族能获得积分，只是一路拉拢落单的人，竟然没有杀人夺分。

　　未免太老实了一点，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在图别的更大的利益，不过看现在他被三两个人逼到只能破口大骂，想来不是这么回事。

　　“啊？难道不是吗？”林尔吸了吸鼻子，疑惑道：“到这里之前他们也遇到过一群虫族，失去了一个负责开车的，那时候刘彦君还给那个人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秦焰溟问：“你没发现自己的终端不见了吗？”

　　林尔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瞪大了眼睛，“对啊！我终端呢！”

　　秦焰溟又问：“目前的情况是你知道这里是联合军演，在此之前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我记得开幕式结束之后，我回到住的地方，同行是本校的一个学长，休息了不久就被通知参加联合军演了。”

　　说到这里，林尔才后知后觉，吓出了一身冷汗：“怎么回事？我只记得有人通知我，但是怎么通知的，又是谁通知的我，包括我怎么到这里来的，全都没印象了。”

　　秦焰溟适时开口：“我们仍然还在开幕式的营养仓里，看来是校方的操作让你们自动补足了欺骗大脑的记忆。”

　　“可是...为什么啊？”

　　秦焰溟：“我猜想，让你们以为这里就是真实的，或许是不想引起互相残杀。参加军演的不单单是在校生，还有不少通过其他途径来镀金的不是吗？”

　　“是积分...”顺着他的思路，林尔也迅速明白了，“一旦所有人都知道在这里杀人不算杀人，为了拿到更多的积分，一定会出现铤而走险的人。”

　　来不及害怕，林尔问：“那你是怎么知道这里不是现实的？”

　　秦焰溟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手腕，“现实里应该没有人的名字叫‘AAA励志活到500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