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世界［无限］》神安里

26、什么关系

　　不然呢，那是什么？

　　雍乾雨撇了撇嘴。点进了绿泡泡里的置顶对话框，把手机搁在了桌上啪啪啪戳着手机键盘。只不过消息还没发出去，余光里忽然发觉距离他不远的门前再次出现了道身影——这家伙又回来干什么？

　　“雍乾雨。”

　　“雍乾雨！”

　　“哦，到！”一秒抬头，大眼瞪小眼，眼神带着疑惑色彩，雍乾雨盯着门外的人，以至于忽略了周身的一切动静。

　　以至于班长连点他两次名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庞玉林拿手肘戳了戳他的好兄弟：“诶，发什么呆，你……哟，原来是看帅哥去了啊～”

　　一记眼刀飞过，庞玉林悻悻闭了嘴，不过还是装作超不经意的样子，端详了官衍半分——他兄弟，这是……

　　要脱单了？

　　如果从门外看进来，教室里的人一排排齐刷刷低着头，玩着手上的手机。雍乾雨把手机一放，抱着手瘫在了座位上，左耳进右耳出的听着各班班长挨个挨个点着名。视线却集中在门外那人身上，看着他被在外等候的同学保卫。

　　还有一群女生叽叽喳喳聊着天，不时回过头望一眼某人……

　　啧，有点烦。

　　雍乾雨深深叹了口气，实在是很想冲出去冲那家伙问个清楚，但奈何距离门的距离实在太远。

　　为什么要存在晚点名这种东西……和高中时期星期天的晚自习一样，毫无用处，只是占用休息时间的无用活动罢了。

　　谁家学校把所有人叫到一个教室只是为了让班长挨个点名然后给某个驾校打打广告啊？！

　　[Smeraldo：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

　　[某个家伙：不是玩着手机？还无聊？]

　　[Smeraldo：和你聊天就挺无聊的……]

　　[Smeraldo：你晚点名什么时候？]

　　[某个家伙：晚上九点。]

　　“九点？我去……”

　　雍乾雨摸了摸下巴，眸子一转思考着还要不要陪这家伙去晚点名。寒夜的冷意逼人他实属是不想体验，但官衍这家伙既然已经陪了他，不去的话……

　　有点说不过去？

　　无聊至极的晚点名终于过去，雍乾雨第一个出了教室。拍了拍隔壁座的小胖子，长腿一迈就出了去：“我先走了。”

　　庞玉林一个没留神，身旁的好兄弟就已经出了门，只有他还被迫挤在人群中慢慢挪动。

　　见色忘友……

　　“我饿了。”雍乾雨一把扯过官衍，就向着楼梯口走去。本意是想询问这人那句话的意思的，但奈何肚子已经抢先一步制止了他的想法。

　　“行，想吃什么？”处于人群的最前端，身旁行过三三两两的人，天色渐沉，冬日特色的寒风又呼啸了起来。

　　最后雍乾雨还是听从自己的内心，去了学校里最出名的那家鸡公煲。这家店的顾客一向很多，但此刻没到饭点，店里并没什么人。

　　快速点了几个配菜，听着一旁操场上传来的声响，雍乾雨用手敲了敲桌面，试图引起对面那个正在玩手机的人注意：“诶，你说白浦他……”

　　“放心，他没事，”官衍语气如常，将手机翻过来，屏幕对着他，“曦姐说他已经回家了。”

　　大概瞅了瞅聊天记录，雍乾雨把头伸了回来，双手交叉伸了个懒腰，眉头一皱，似乎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东西。

　　“你刚才，在我心里问不是竹马，啥意思？”雍乾雨微微笑笑，十分和善的看着官衍，“你说，我俩还能是啥关系？”

　　“你觉得呢？”

　　“我咋知道，这问题不是我问你的吗？”打太极似的，这家伙又把这问题推了回来。雍乾雨仔细观察着官衍的神情，妄想寻找蛛丝马迹。

　　但官衍只是笑了笑，眼眸深处微动，一副开口欲言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

　　或许，他在雍乾雨心中，就是好兄弟，外加一个竹马的身份吧。

　　如果把自己心中的那些想法告诉他，这家伙……

　　不知道又会跑多远。

　　“来啰，”直至店员把热气腾腾的鸡公煲端上来，两人间的沉寂气氛才终将被打破，有了一丝温馨气，“请慢用，祝你们用餐愉快。”

　　点的是中份，微辣，正好对了雍乾雨的胃口。鸡肉沉在最下面，随着筷子搅动的节奏翻滚上来，金灿灿的土豆淋着可口的汤汁，被宽粉裹挟，一同上了筷子的道，配上白花花的米饭，说是一句人间美味也毫不为过。

　　平日里根本不会去碰的方便面此刻看起来也是格外诱人，吸满了浓厚的汤汁，筷子一搅，落入碗中，更是令人垂涎三尺。

　　人渐渐多了起来，在他们身边落座，裹挟着两人，成了一副烟火画卷。

　　嘈杂人间安宁一角，但只在梦里。

　　雍乾雨喝着杯中最后的茶水，视线向着窗外投去。鹅黄色的灯光下，女孩子静静牵着男生的手，十指相握在一起的双手前后晃荡着，是寒冬里的一抹春。

　　青春的春。

　　女孩子的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根本挡不住，因为男友手上一个毛茸茸的挂件而开怀大笑，藏不住喜悦的声音荡进风里，传向四方。

　　好幸福……是值得一笑。

　　“看什么呢？”

　　视线回转，雍乾雨又看向对面人。与翠绿色的眸子相接的那刻，似乎大彻大悟——就单单坐在这里吃了顿鸡公煲，他似乎也和她们一样幸福。

　　“突然觉得，好幸福啊……”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官衍却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嘴角轻轻勾起，“怎么幸福了。”

　　“就……”摸了摸脑袋，正想说出个什么所以然，却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突然而来的想法。”

　　“去操场转转吗？”

　　“行。”

　　操场上人很多，有连着蓝牙音响跳着广场舞的，还有架着个话筒倾情演唱的男生，至于身旁围了一圈还激动鼓掌的人，说不定都是好朋友吧……

　　几个女孩子迎着寒风，在足球场上开了张，各种DIY小首饰琳琅满目，倒是不得不夸她们一句了。

　　内圈的一二道通常是留给跑步的人的，这是学生之间达成的共识。雍乾雨和官衍两个人慢悠悠的缩在跑道最外侧，遛弯儿似的，默契的双手插兜，一前一后走着。

　　“刚才经过那两个男生，我天哪，配我一脸。”

　　“就是就是……你是知道我不磕真人cp的，但是这对儿，我忍不住啊！”

　　雍乾雨刚从两个女孩儿面前经过，就听到了两人丝毫不加遮掩的谈论，转过身挑了挑眉，被身后的官衍一揽，又转了回去。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推着他往前走。

　　“你咋这么喜欢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因为你身高刚好合适。”

　　“我……”准备脱口而出的脏话又被他咽了回去——整个人都在这人手里，稍有不慎就容易被语言和肉.体进行双重攻击。

　　他不就比官衍矮了那么一点点吗？

　　一点点而已！他又不是官衍的拐杖。

　　官衍笑的时候，连带着他也有感觉，两个人在此刻似乎共感，共同分享着这份喜悦。

　　雍乾雨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弯了腰，直起身来后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似乎只要和官衍这家伙在一块儿，自己的行为就经常奇奇怪怪的。

　　“我俩小时候谁更高？”雍乾雨微微偏头，半边眉毛一挑，脸上的笑意还没褪下去。

　　“你要听实话还是什么？”

　　“废话，”拿手戳了戳另一人的肚子，雍乾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耳过吹过的寒风把耳朵冻了个通红，但还是凭借着那股子倔强，就是要在朔朔寒风中来操场遛弯儿，“当然是听实话。”

　　“你从小就没我高。”

　　“呵，那咋了？”雍乾雨觉得自己可能变了，又或许是对于某人嘴毒的抵抗能力有了进一步的提升，这会儿他没生气，还处于开心的状态里。

　　“大概六岁的时候，就上一年级那会儿，有段时间你不知道怎么了，特别喜欢和我比身高”官衍的声音浸在风里，不是朔雪寒风般的冷峻，而是一如春天到来的温暖。

　　尽管这座城市的四季永远不分明，一年似乎只有夏冬两季。

　　“每天都要冲到我家来，站在墙边，嚷着让我爸测一遍身高。不知道你哪儿来的执念。”

　　“好了，就此为止，不用再说了。”尽管随着官衍的叙述，他的眼前真的浮现了自己急冲冲的跑到官衍家里，叫嚷着测身高的场景。但对于自己小时候做过的尴尬事儿，他还是不想多听。

　　寒风里似乎有了更多温暖气息，是小时候的夏风穿过时光扑面而来。六岁的囧事如今看来，也只是一笑而过，当个笑料看待。

　　明明当时如此在意。

　　“回去了，我有点冷了。”

　　“嗯，好。”

　　文传和电子信息的宿舍没在一起，官衍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把雍乾雨送到了宿舍铁门外。

　　搭在肩膀上的手骤然离去，雍乾雨忽然觉得有些不习惯。铁门那边，昏暗的灯光下，一双人影显得熟悉——是刚才看见的那对小情侣。

　　“雍乾雨。”

　　“嗯？”

　　转回头来时，两人的距离被急速拉近，一如重逢似的那晚。只不过，这次不再是眼睑。

　　而是额头。

　　一个落在额头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