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灵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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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里，此时此刻，却格外令人安心。
五彩斑斓的光圈越缩越小。捕捉到啪的一声，似乎是两人落地的声响，而雍乾雨整个人被官衍抱在了怀里。
黑暗凌空，四周皆是寂静。
“你什么？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整个人被抱住，悬在空中的感觉雍乾雨并不习惯，但黑暗的恐惧战胜了尴尬与不适，他只得紧紧抓住官衍的衣领，生怕这家伙一个不小心就把他给摔下去。
只是紧单薄的两件校服外套贴着，薄薄的布料遮盖不了躁动的心跳，雍乾雨甚至能感受到官衍说话时振动的胸腔。
艹。
太近了……
“不是，你！你放我下来！”叽叽喳喳的念头还没念叨完，官衍将雍乾雨整个人颠了颠，尽管漆黑一片，但他能想象到官衍那副挑衅的嘴脸，“你不回答，我总得用什么方式来吸引下你的注意力吧？”
“我勒个……”
哪有用这种方式吸引注意力的？！
【系统检测到，使用者雍乾雨已脱离风险，请继续完成梦中梦世界的探索！】
好系统啊好系统，我再也不说你坏了，谢谢你拯救我于水火之中！
“你，那个，先放我下来，行不？”此刻哪怕只有一束微弱的光照在附近，都能看出雍乾雨已经是尴尬不已，燥热的脸上如同烧起了一片火烧云。
有哪个大男人被这么公主抱过啊？！
“你笑什么？！”两只脚终于碰到了地面，空落落的心里终于有了实感。
“没什么，”忽的想起来这家伙还有读心术，雍乾雨一个转身拳头差点就呼了上去，心里狂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才堪堪忍住了冲动，“你猜虚无之地是什么？”
收回了拳头，雍乾雨挑了挑眉，意外发现了件好玩儿的事——每当两人之间的气氛即将坠入冰窖或是投入火山时，这家伙总会适时的岔开话题，把聊天扯回正轨。
啧。还挺细心。
不对你又在想什么雍乾雨……
挠了挠头发，忽觉这几个字有点似曾相识，似乎系统刚才一直在叫嚣着的。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不就是吗？那个啥，虚无之地。”
“嗯，”官衍轻轻应了一声，似乎没了平日里的怼人劲儿，“虚无之地，简单来说就是梦中梦世界中脱离了系统划定的完成任务的地方。你看。”
轻轻迈动步子，脚下啪嗒啪嗒传来脆响。翠色的水纹一圈圈荡开，从脚下蔓延开来，黑色的天幕绽放出墨绿色的光芒，滴滴透明水珠落下，浸染了平静的水面。
“我天……”此时此景，雍乾雨才意识到他一直处在一个名为“内心世界”的地方。平淡却真实的高三生活已经模糊了他的记忆，如果不是官衍时时跟在身旁，他恐怕已经忘了这回事。
莫名，可怕。
“仔细看脚下。”
肩膀上轻轻搭了只手，随后挪了位置到了他的脊背上，雍乾雨此刻却并不觉得反感，倒有种被顺毛了的感觉。呼噜呼噜的，还挺……
舒服？
水面上的波纹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向外扩散，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只是模糊的一段印象。
“是于青。”
雍乾雨也看出来了。水面下的于青立在了客厅窗前，呆呆的注视着那条再熟悉不过的小巷子。阳光只是露出了些许面孔，于青还是十一岁时的样貌，不过微微拧着眉毛，嘴角却还是上扬的。
时间流逝，光华流转，从第一缕晨光射进小巷子里，到正午太阳迎接地上的人们，却不曾想起这片土地上还有个被自己遗忘的角落。
于青身量未长，却也在光影的快速变化中换了模样——扎着的高马尾被一头短发所替代，额头被厚重的刘海遮住，鼻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架起了黑色的眼睛框，脸上的笑容，也在逐渐消失殆尽。
“她……”水面上那抹最后的橙光也消散殆尽，昭示着夜的来临。依然站在原地的女孩儿已是雍乾雨他们最为熟知的模样。
一个腼腆，害羞，没有存在感的模样。
“走了。”小腿泛上一股凉意，眨眼之间，脚下的水已经漫至胸前。未来得及憋住一口气猛扎进水底，浮光掠影间再次立在了方才的楼梯间。
“我去……这么神奇的吗？”雍乾雨揉了揉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平静的官衍，低头瞅了瞅干净的衣服，又觉得恍惚做了场梦。
“发什么呆，上来。”
“哦。”
梦中梦世界中的门对两人旁若无人的“幽灵”来说毫无用处，轻轻压下门把手，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去。
“你妈？都成植物人了怎么吵醒啊？”女人声音拔高，冷笑一声，站在门前，面前是跌落在地的男人。
“老子说的你听不懂吗？起开！”喝多了酒的男人使不上劲，只是无力的推搡着女人的腿，半天站不起身。
雍乾雨刚到餐厅，便被这场景震住了。
这不是他……上次做梦时梦见的场景吗？
“这是你上次做梦最后的场景？”
雍乾雨扭头，望着官衍的那双翠色眸子，点了下头。
难怪方才水面的颜色他觉得很熟悉，不过是眼前人眸子的颜色罢了。
彭的一声巨响再次吸引了雍乾雨的注意力，是门被摔的声音。女人不顾男人的阻挠，进了常年不见阳光的那间房。
“我倒是要看看这植物人怎么吵醒啊，老娘还偏不信了！”
昏暗无光的空间里，顶上吊着的灯早就挤满了厚厚的灰尘，蜘蛛网连成一片，不太像是住人的地方。
除了这张床，剩余的空间被数不清的杂物填满，压抑的连阳光也不想迈入一步。床头柜上，却还放着碗热气腾腾的粥。
“她！”雍乾雨的瞳孔倏然放大，无意识的抓住了身旁人的手臂，不觉使了些力道。
床上银丝已经染了满头的老人手指微微曲了曲，在雍乾雨眼里，眼角那滴泪，是他……
是他不能从奶奶身上得到的讯号。
“你们在什么？！妈！”于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拖鞋踏在地上的声音来的急促。于青从房间里冲出，却被她爸爸拦在了门前，“妈，你干什么？”
女人把衣袖挽了起开，双手插着腰，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神色，“她一个植物人多幸福啊，整日里成天有人伺候着，这种人还活着干什么？还不如赶紧去投胎，早死早超生呢！”
碗筷砸地的声音响起，米饭滚落一地，裹了一层沉重的灰尘。
张牙舞爪，五彩斑斓的光芒刺痛着雍乾雨的眼睛，一闭再一睁，却又回到了寝室。
“快啊雍乾雨！还有官衍！迟到了迟到了！”庞玉林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时，如同半个世纪后的见面。
眼角浸润着湿淋淋的眼泪，不知道是方才光线射的他睁不开双眼，还是……
“走了。”两床之间的楼梯上落了个人，抬头一看，是也才醒来的官衍。
梦中梦世界里，他俩莫名的和谐，以至于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快啊快啊！两位大爷，小弟求你们了！赶紧麻溜点儿，下山下山！”
在庞玉林和杜郎星这两人急不可耐的催促声中，211寝室四人组踩着最后的一分钟到了教室，正好迎上他们历史老师的视线。
“哟，咱们班几位大帅哥来的真准时啊，刚好卡点上了。”一排排齐刷刷的目光转了过来，四人麻溜的滚回了自己的座位。
“唉——”长出一口气，雍乾雨握了握拳，擦去了一手的汗。
“官衍。”
一旁的人似乎几分惊讶又有几分意料之中，扭过头后迎上了他的视线，却并未开口说话。
“来，咱们来评讲一下上次印的习题，我发现你们这群娇生惯养的小朋友一个题不讲都不行，嘿，还和我讲上条件了？”他们高个儿的历史老师双手撑在桌上，俯瞰着台下的同学，微微眯了眯眼，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那行，就惯你们一下，来看到第一题。”
一张从草稿本上扒下来的纸上落了几句雍乾雨胡乱的字迹，官衍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桌面，抽过纸张，看了起来：
［想和你谈谈，行吗？我觉得我情绪出问题了。我情绪波动大的时候就想找人聊聊天。］
喜欢找人聊天吗……？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官衍失笑，抬手提笔就写下了几个字：
［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于青奶奶是植物人，我奶奶也是。］
文字的弊病就在此处了，轻轻落下的几个字，似乎在诉说雍乾雨其实不那么痛苦。可如果是这个人站在他面前说出这句话，他，他只想好好安慰这个小孩儿……
［嗯。然后？］
［所有的植物人在外人看来同睡着的人无异，但其实也是有区别的，比如……我奶奶不能对外界作出相应的反应。但我，真的很想她有这种反应……］
“我说有些同学啊，今儿太阳这么好，不知道把你们的良心拿出来晒一晒吗？这么简单的题……”
“想她了，对吗？”刻意放低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雍乾雨抿了抿嘴唇，看着历史卷子上一个个呆板的字符，微微点了点头。
“那周末，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灵距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