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苟活计划》叶予生

18、迷雾森林（八）

　　纪忆灵眼睁睁地看见大火烧尽森林，岐就是他们在森林里遇到的那只万年树妖。

　　周遭的焰火将森林团团包裹住，岐发出狠戾地嘶吼声。紧接着没过多久，风象发生了扭转，大火反噬着那群人，连带着小刻一起被活活烧死。

　　周围的一切仿佛按了暂停键。

　　“灵儿！”孟行洲捂住胸口，僵硬着身子从后方走来，“秘影追踪”让他耗费了不少修为。

　　“师兄！你怎么会在这儿？”纪忆灵大惊，见到他这样赶忙扶着他。

　　“孟大哥为了找到你，强行使用秘影追踪，耗费了许多修为。”

　　夏秋玥和祝闲卫也突然出现，然而还没等夏秋玥说完，祝闲卫就举着剑，剑刃直逼她的脖颈，“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卫，放下剑。”纪忆灵严声说道。

　　“师姐，这人想杀了你，你竟然还帮她说话？”祝闲卫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眼中的愤怒却对准了夏秋玥。

　　“我相信秋玥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对吧？”纪忆灵看向她，眼中满是希望。

　　夏秋玥默默用指尖退回锋利的剑刃，但对方好似偏要和她作对一般，她后退一步，剑刃便更靠近一分。

　　“我…我是有理由的！”夏秋玥料定他不会放过自己，便将目光对准另外两人，试图让他们相信她。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树妖的妖识，在这里能窥见它内心深处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只要我们弄清楚树妖的心结，就能借机感化它，然后我们就能出去了。”

　　“那你为何不利用自己，而把争端推到师姐身上？”祝闲卫眼底厉光一闪，浮现出深深戾气。

　　夏秋玥思索着不知如何开口，她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知道金手指的事情告诉他们，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怪力乱神。

　　但如果支支吾吾过去，恐怕会另主角团对她心生嫌隙。

　　“因为纪姐姐有孟大哥和祝大哥一起保护，如果换作我的话，恐怕没人会来救我。”

　　夏秋玥耷拉着脑袋，手指揪住衣角，垂眸掩住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咬住鼻子委屈说道。

　　她确实是难过的，不过不是因为觉得没人会救自己，而是觉得这里根本不属于她。

　　不过她并不在意，因为她总归是要回家的。回家的人不能对这里有任何的留念，那自然也不能要求别人对她有所留念。

　　纪忆灵夺过祝闲卫还停在她脖子上的剑，拍拍夏秋玥的肩膀，温柔又耐心地说道：“秋玥，你放心。无论你出了怎样的危险，我们都会立刻赶过去。”

　　夏秋玥闻声猛地抬头，恰好对上一双轻柔的，满是善意的眸子，她鼻尖有些酸，心底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她彻底压抑不住自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亮亮的泪痕滑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一双杏眼闪烁着晶莹的光亮。

　　祝闲卫“啧”了一声，嘴中小声嘀咕着：“真是麻烦。”

　　随后不知从何处取下好几片叶子，对着它们念起了一连串咒语。音调戛然而止，祝闲卫将叶子不由分说地塞进夏秋玥的手里。

　　“都给你，行了吧。”

　　夏秋玥睁开眼睛，就瞧见了手里的东西：传声叶。

　　“你给我这个干嘛？”

　　“什么干嘛，你不是怕遇到危险的时候没人找到你吗？”祝闲卫音调不高不低，语气中透露着莫名的不悦，“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就还我。”

　　说着，便要伸手拿回传声叶。

　　“要要要，我要！”夏秋玥宝贝似的将传声叶塞进荷包里，白捡的便宜为什么不要。

　　“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孟行洲出口打断二人，他虽然对夏秋玥并不感到埋怨，但她的行为还是让他产生了些些芥蒂。

　　“我们现在已经弄清楚树妖是因为遭受了朋友的背叛而变得不相信人类。它之前让我们选择一人留下，估计也是因为不相信人类间的感情。”

　　“打破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它再经历一次。”

　　夏秋玥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我们要重现当年的场景。但这次，要让岐看到不同的结局。”

　　纪忆灵若有所思：“你是说，我们要扮演那群烧了森林的人？”

　　“不完全是。”夏秋玥摇摇头，“我们要扮演树妖记忆中的人物，但在关键时刻，要做出与它记忆中完全相反的行为。”

　　孟行洲皱眉：“这很危险。如果我们没做到，树妖就会将我们当做那些人，那时我们就很难再出去了。”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夏秋玥看向他，眼神坚定，“如果这次能成功，造福的不仅是我们，还有无数过路的行人。”

　　四人商议片刻，决定由夏秋玥扮演岐，纪忆灵扮演小刻，祝闲卫扮演金宝，孟行洲则是扮演跟在他身边的阿豆。

　　夏秋玥：“现在我们要让场景回到事发之前，把真正的树妖吸引过来。”

　　“要如何做到？”祝闲卫问道。

　　夏秋玥没有回他，而是将视线投向孟行洲，这里唯一能做到这点的只有他，“孟大哥，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再用一次秘影追踪吧。”

　　秘影追踪除了能将施术者传送到被追踪者的身边以外，最大的用处就是定位时空，捏造出另一个可以和现实共存的空间。

　　“好，我信你。”

　　随着咒语念动，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火焰渐渐熄灭，森林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小刻！”夏秋玥按照记忆中的场景，向纪忆灵饰演的小刻招手。

　　“岐！”纪忆灵兴高采烈地穿进森林，身后跟着孟行洲和祝闲卫。

　　下面是金宝出场，祝闲卫要装作非常害怕的模样，说出要说的话。但见他双手环抱，眼睛半阖着的样子，夏秋玥内心两眼一黑。

　　内心疯狂OS：这时候还装什么高冷啊，快说台词啊说台词！

　　好在孟行洲抬手碰了碰他的胳膊，祝闲卫才像是被点醒一般地说道：“是妖怪，我们快离开这里。”

　　纪忆灵：“你们别害怕，岐是我的朋友，它不是妖怪。”

　　夏秋玥半表演半观察树妖的动向，似乎还没有被吸引来。他们这点小打小闹根本无法撼动它的意识，必须做出更大的动静。

　　“放火！”夏秋玥对着祝闲卫说道。

　　“嗯？”祝闲卫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她的话点燃手中的火苗。

　　而真正的树妖以一种无形的身躯，茫然地看向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记忆与现实重叠，它不由自主地靠近他们。

　　火光点亮起正片森林，夏秋玥挪着脚步，一点点靠近火焰最盛的地方。

　　“秋玥，你要干什么？”纪忆灵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她下意识地要拉住她，但对方比她更早一步向后退。

　　“救我吧，小刻。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说完这句话，夏秋玥纵身跳入火海之中，赤焰的火光包围着她的身影，她回头轻轻一笑。

　　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后一抹身影如疾风般擦身而过，纪忆灵立刻回神，同那抹身影一起将人从火堆里拉出来。

　　夏秋玥摸了摸手腕上隐隐发光的红绳，幸好这现世界的法宝没有掉链子，否则真要命丧火场了。

　　“你疯了吗？”祝闲卫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他从没见过有人这样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如同儿戏。

　　夏秋玥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别说话，随后向身边大喊：“岐！你看到了吗？”

　　空中突然出现一阵漩涡，树妖掀起一阵狂风将他们带离了妖识之中。

　　“他背叛我，你们有什么资格替我原谅他！”

　　树妖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带着积攒了万年之久的怨毒与痛苦，周围无数枯槁的树干扭曲成丑陋的人脸。

　　“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

　　夏秋玥忍者疼痛从地上爬起，“我们没有替你原谅他，我们是想告诉你，小刻也是身不由己。”

　　岐的树干猛地一颤。

　　“什么意思？”

　　“他在往回跑。”孟行洲突然开口，默念咒语在空中划开一道口子，巨大的景象映入众人眼帘，重现了树妖那段被仇恨蒙蔽而忘却的回忆：

　　身形瘦小的男孩挣脱出父亲的手，着急忙慌地跑到小溪，用衣襟揽起水流，然后跑向丛林深处，嘴上不停地喊着：“岐，不要害怕，我会救你的。”

　　随后影像骤然消失，树妖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你恨错人了。”夏秋玥摸摸它瘆人的面容，“纵火者死有余辜，但小刻烧林并非他的本愿。”

　　“我们不能代替你原谅他，只是想让你知道，他一直都把你当做好朋友，哪怕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岐茫然地抬起头，露出了第一次见到小刻时那般青涩的面容。

　　彼时的它不过是个才修炼百年左右的小妖，在它因为被其他妖怪欺负时，是小刻毅然决然挺身而出，替它赶走了坏人。

　　他们把森林当做彼此的秘密基地，承诺不会让别人进来。所以当它看见小刻带着的两个玩伴时，它露出真面目将他们赶跑。

　　它怎么都不会相信小刻会带人烧光它的家园。所以它一时生气，就将所有人困在这片森林之中，杀死那些纵火者，也杀死了唯一的朋友，小刻。

　　为了报复人类，它就设下了生死命题。要么在迷宫中困死，要么通关后选择一人留下。但不论结果怎样，它都会杀死来往的所有人。

　　“是我错了。”

　　岐的全身开始崩塌，腐朽的表皮剥落后露出翡翠般嫩绿的枝桠，“我会化作这里的守护妖，守护这一方土地。”

　　“等等！”纪忆灵喊住岐，“你为何会知道阴阳八卦阵法？”

　　她早就想问了，为什么凌霄派的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很久以前，有四个和你们一样的人路过这里。他们用一种我不曾见过的法术，破解了我曾经设下的迷宫阵法。”

　　“他们没有杀我，我将自己的经历美化后告诉他们。他们许是同情我，就将八卦阵的秘诀告知于我。”

　　夏秋玥低头沉思。这四人当中其中两位应当就是纪忆灵的父母，那另外两人呢？

　　他们是谁？

　　还有，原书中说了此地就是纪忆灵父母埋葬的地方，为什么却没有看见他们的墓碑。

　　“你知道那四人现在身在何处吗？”夏秋玥开口问道。

　　“他们走后，我便和他们失去了联系，再无往来。”

　　岐的声音愈来愈小，只见所有的绿气腾空而起，最终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再无来往？

　　夏秋玥看着消失的岐，心中满是困惑。到底是原书记载有误，还是岐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