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一场可遇不可求》是nono不是NoNo

1、言辞若河 春末的银杏

　　春末的银杏叶在风里打着旋儿，寒言辞踮着脚往树杈上够那个粉蓝色风筝。浅色连衣裙被风吹得鼓起来，像朵不安分的蒲公英。

　　"迟若河！你就不能帮个忙？"她回头瞪向树荫下的少年。对方慢吞吞合上手里的《时间简史》，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无奈。

　　"阿姨说再摔断腿就停了我的航模经费。"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站了起来。白衬衫在斑驳树影里忽明忽暗，像老式放映机投下的光影。

　　寒言辞突然噗嗤笑出声："你说咱俩名字是不是投胎时被阎王爷调包了？"她戳了戳少年绷紧的胳膊，"该口若悬河的人在这装哑巴，我这个'言辞'倒成话痨了。"

　　十七岁的迟若河耳尖泛起可疑的红色。他仰头看卡在枝桠间的风筝，忽然单手撑住树干纵身一跃。惊起的雀群扑簌簌掠过天际，风筝轻飘飘落进寒言辞怀里，带着新鲜折下的银杏枝。

　　"哇！"少女的眼睛亮起来，"我要拿去做书签！"

　　"会枯。"少年拍掉裤脚的草屑，却在第二天清晨往她窗台上放了真空密封的标本盒。晨露在透明盒盖上凝成细小的彩虹，翠绿的扇形叶片永远停驻在最好的时光。

　　---

　　十年后的咖啡厅里，寒言辞把拿铁搅出漩涡。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第三次推眼镜时，她突然想起某个银杏纷飞的午后。那时迟若河替她补物理笔记，镜框也是这样顺着鼻梁往下滑。

　　"寒小姐是从事幼教工作的？"相亲对象的目光扫过她鹅黄色针织衫上的卡通贴纸，"听说现在小孩子很难带......"

　　玻璃门突然被撞响。寒言辞抬头看见淋成落汤鸡的迟若河，他怀里抱着被雨衣裹住的设计图纸，发梢滴水在驼色地毯上洇出深色痕迹。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见他喉结动了动。

　　"抱歉来晚了。"迟若河径直走到她身边，潮湿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早上送你去幼儿园时就该说的——"他摘下滴水的眼镜，睫毛上还挂着细碎水珠，接过言辞递来的纸巾说道："你睫毛膏没擦匀。"

　　相亲对象的表情像生吞了柠檬。寒辞颜在桌下狠狠踩他皮鞋，嘴角却止不住上扬。这人是故意的，十年前她哭花妆被同学嘲笑时，他也是这样面无表情地递来湿巾。

　　"这位是......？"

　　"未婚夫。"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相亲男被咖啡呛住，迟若河已经掏出手机，屏保是去年除夕她强行拍的合影。照片里她举着糖葫芦往他嘴里塞，他嫌弃地皱眉，手却虚虚护在她腰后。

　　雨声忽然变得绵密。等寒辞颜回过神，迟若河正用她递去的纸巾擦头发。水痕顺着下颌线滑进衬衫领口，她莫名想起大二那年篮球场，他也是这样浑身湿透地挡在她面前。

　　那天她被飞来的篮球砸中额头，迟若河从观众席冲下来的样子像头暴怒的幼兽。他拎着肇事男生的衣领，手背青筋暴起，却说不出半句狠话。最后是寒辞颜捂着发红的额头把他拽走，校医院里飘着碘伏味道，他沉默地给她冰敷，指尖比棉花还要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