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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葬礼惊变   程砚伫 ...

  •   程砚伫立在殡仪馆的大门前,雨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他的发梢不停地滴落。他刚刚马不停蹄地从遥远的英国赶回来,甚至连身上的衣物都未来得及更换。
      那身黑色的风衣,仿佛还携带着伦敦那清冷潮湿的寒意,渗透进他的每一寸肌肤。
      “节哀。”一个熟悉而又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身后缓缓响起。
      程砚的身体微微一震,缓缓地转过身去。
      只见陆川静静地站在雨中,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束洁白如雪的白菊,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可他的眼神却显得有些复杂。
      程砚的心猛地揪紧,一阵刺痛袭来。他清晰地记得,陆川曾信誓旦旦地说过,今天要陪着自己的母亲去参加一个至关重要的宴会。
      “你怎么......”程砚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话刚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扫到了从殡仪馆里缓缓走出来的父亲。
      父亲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黑色精致套装的女人,那女人的手臂亲密地挽着父亲的手臂,举止之间,尽显亲昵。
      陆川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如同白纸一般惨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下意识地喊出了一声:“妈?”
      程砚只感觉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都崩塌了。
      他的脑海中,如同电影放映般,不断闪过那些曾经被他忽视的细节。
      他想起三个月前,陆川告诉他说要回国继承家业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仿佛藏着无数难以言说的秘密;想起陆川手机里那些来自国内的加密短信,每次自己好奇询问时,陆川总是敷衍带过;想起陆川曾经温柔地看着他,轻声说“等一切尘埃落定就告诉你”时那温柔的眼神。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小砚。”父亲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温和,仿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就如同小时候耐心教他下棋时的模样。
      “这是你林阿姨,以后就是你的新妈妈了。”
      程砚死死地盯着陆川,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失望和难以置信。而陆川则慌乱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雨水无情地打在程砚的脸上,他已经分不清,顺着脸颊流淌而下的,究竟是冰冷的雨水,还是滚烫的泪水。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母亲最后那通电话的场景。
      “小砚,妈妈可能等不到你回来了......你爸爸他......”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和无尽的担忧,话还没说完,就突然中断了。
      “我妈是怎么死的?”程砚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突发心脏病。”父亲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你也知道,她身体一直不好。”
      程砚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母亲每天坚持晨跑时那充满活力的身影,想起她每次体检报告上那永远显示正常的数据。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怀疑,父亲的话,根本无法让他信服。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停尸房的方向走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见母亲最后一面。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就被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拦住了去路。
      “少爷,请节哀。”保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让开!”程砚愤怒地怒吼道,双眼通红,“我要见我妈最后一面!”
      “小砚!”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你冷静一点,医生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定,需要好好休息。”
      程砚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后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最后的意识,是陆川那惊慌失措的脸,以及周围渐渐模糊的景象。
      刺眼的白炽灯在头顶不停地摇晃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程砚努力地睁开眼睛,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般,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刚刚医生给他注射的药剂,如同恶魔一般,迅速侵蚀着他的身体,让他的四肢变得无比沉重,仿佛被灌了铅一般,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程少爷,签了吧。”律师面无表情地将文件推到他的面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这样对大家都好。”
      在程砚那模糊的视线中,那份股份转让协议上的字迹仿佛在不停地跳动着,变得扭曲而又陌生。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份珍贵礼物,是程氏集团20%的股份,承载着母亲对他深深的爱和期望。
      “不......”程砚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微弱得如同蚊子的叫声。
      然而,他的反抗是如此的无力,他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按在了文件上。
      “按住他!”医生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冷漠和无情。
      程砚感觉自己的手指被硬生生地掰开,沾上了那冰冷的印泥,然后重重地按在了签名处。
      他想要挣扎,想要反抗,但是药物的强大作用让他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很好,”律师满意地收起文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程总一定会很高兴。”
      病房的门缓缓地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声响。程砚瘫倒在床上,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巾。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母亲临终前紧紧握着他的手,眼中充满了温柔和不舍,轻声说道:“小砚,这些股份是妈妈留给你的保障,一定要保护好......”
      而现在,他却如此无能,连母亲最后的礼物都失去了。
      一种深深的自责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程砚艰难地挪动着自己那沉重的身体,从床垫下摸出一片偷偷藏起来的玻璃。
      那是他前几天不小心打碎水杯时,趁人不注意藏起来的,原本是想在关键时刻用来防身。
      他看着手腕上那淡青色的血管,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绝望的情绪。
      他苦笑着,心想,这样也好,至少可以去见妈妈了,去弥补自己的过错。
      当玻璃划破皮肤的瞬间,他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温热的血液如同涓涓细流般,迅速涌了出来,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在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母亲那熟悉的身影,正微笑着向他走来。
      “小砚......”母亲的声音温柔而又亲切,如同春风般,轻轻拂过他的耳畔,“你怎么这么傻?”
      程砚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寒冷的冬天。
      那时候,他因为和母亲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心中充满了怨气,整整一年都没有回家。
      母亲说要来看看他的男朋友,却因为陆川回国而找借口没能让两人见面。
      “妈......”程砚哭着说道,泪水不停地流淌着,“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
      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她轻轻地伸出手,温柔地摸着程砚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充满了爱意和关怀:“傻孩子,妈妈怎么会怪你?妈妈只是担心你被人骗啊。”
      程砚感觉自己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止不住地流:“可是我把你留给我的股份都弄丢了......”
      “股份没了可以再挣回来,”母亲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照亮了程砚的内心,“但是我的小砚只有一个,答应妈妈,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程砚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那片血泊之中。
      母亲的幻影渐渐消失了,但他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那是对生存的渴望,对复仇的坚定信念。
      “我不能死......”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死死地按住流血的手腕,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我要活下去......我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在意识再次模糊前,他似乎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他的世界再次变得寂静无声。
      程砚躺在抢救台上,意识模糊间,听到护士那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正在清点器械:“麻醉剂还剩半支,记得处理掉......”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在护士转身的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将那只用了一半的麻醉剂偷偷藏进了自己的袖口。
      剧烈的疼痛如同汹涌的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向他袭来,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但他的心中清楚,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机会,一个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他不能轻易放弃。
      当程砚再次缓缓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如雪的天花板,散发着冷冷的光泽。
      消毒水那刺鼻的气味,如同无形的手,刺激着他的鼻腔,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腕,上面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还能感觉到一丝疼痛。
      回到病房后,他发现手中的麻醉剂还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将麻醉剂藏在了枕头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和坚定。
      在接下来的这几天里,陆川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
      程砚表面上装作虚弱的样子,实际上却在暗中仔细观察着陆川的一举一动,了解他的生活习惯,等待着那个最佳的时机,一个能够让他成功逃脱的时机。
      “该吃药了。”护士推着小车,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病房,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冷漠。
      程砚张开嘴,任由护士把药片塞进嘴里。他早就发现了护士的疏忽,她从不检查自己是否真的把药吞下去。
      等护士转身离开后,他迅速把藏在舌下的药片吐了出来,然后悄悄地塞进了床垫的缝隙里。
      他知道,这些药可能会让他失去意识,从而错过逃脱的机会,他不能冒这个险。
      深夜,寂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如同幽灵般,在空气中回荡。
      程砚被这哭声惊醒,他轻轻地贴着门缝往外看,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孩被两个护工粗暴地拖向治疗室。
      女孩拼命地挣扎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被护工紧紧地捂住了嘴。
      程砚的目光落在女孩的手腕上,他注意到,女孩手腕上有新鲜的针孔,那是被注射过的痕迹。
      第二天查房时,程砚装作不经意地问:“昨晚好像听到有人哭?”
      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后镇定地说:“哦,是305的病人,病情突然加重,我们给她做了紧急治疗。”
      程砚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冷意。
      他清楚地记得305的病人,那是个富家千金,因为坚决反对家族联姻,才被送进了这个所谓的医院。
      昨天她还神志清醒地跟自己讨论股市行情,思维敏捷,谈吐不凡,怎么可能突然病情加重?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程砚,你今天看起来很清醒。”医生翻着病历本,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要不要试试写日记?这对病情有好处。”
      程砚接过笔和本子,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医生。”
      等医生离开后,他快速在本子上画下医院的地形图。
      这些天他借着“散步治疗”的机会,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医院的每一个角落,已经摸清了监控死角和安全通道的准确位置。
      午休时间,程砚听到护士站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那个房地产大亨的女儿,她父亲说至少要关半年......价钱好商量......”
      程砚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他终于明白了,这家看似普通的医院,实际上不只是囚禁他的牢笼,更是一个专门为权贵服务的“问题处理中心”,在这里,人性被践踏,正义被掩埋。
      晚上,程砚主动要求服用安眠药。护士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给了他安眠药。
      等护士离开后,他悄悄爬起来,把药片碾碎倒进马桶。他知道,自己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因为今晚是个特殊的日子——每月一次的药品补给日。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整个医院都沉浸在一片黑暗和寂静之中。程砚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推车声,由远及近。
      他轻轻地贴着门缝,看到两个护工推着装满药品的推车,缓缓地走向仓库。
      其中一个护工抱怨道:“这批镇定剂怎么这么多?”
      “听说下周要来个大人物的儿子,”另一个护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好像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程砚的心跳陡然加速,一种紧迫感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尽快行动,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了病房。
      “小砚,”陆川轻轻地推开门,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今天感觉怎么样?”
      程砚露出虚弱的微笑,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好多了。陆川,你能抱抱我吗?”
      陆川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欣喜若狂。
      他快步走到床边,将程砚轻轻地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程砚能感觉到陆川的心跳得很快,如同急促的鼓点。
      “陆川......”程砚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和诱惑,“我想你了......”
      这句话仿佛是一把钥匙,彻底击溃了陆川的心理防线。
      他急切地吻上程砚的唇,双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在程砚的身上四处游走。
      程砚强忍着心中的恶心,表面上配合着他的动作,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冷静和决绝。
      就在陆川意乱情迷的时候,程砚的手悄悄地摸向枕头下,紧紧地握住了那支麻醉剂。
      他感觉到陆川的身体压了上来,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小砚......”陆川的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我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程砚轻声说,同时迅速而准确地将麻醉剂扎进了陆川的脖子。
      陆川的身体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震惊:“你......”
      程砚毫不犹豫地迅速将麻醉剂全部推了进去,动作干净利落。
      陆川想要挣扎,想要反抗,但是药物的强大作用让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床上。
      程砚快速地将他拖到床上,然后脱下他的西装,迅速换上。
      陆川的身材比他高大一些,西装穿在他身上,虽然有些宽大,但好在还算合身。
      程砚将陆川塞进被子里,戴上他的手表和领带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陆川。
      他对着镜子仔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确保自己的形象没有破绽。
      走廊里传来护士查房的声音,程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先生?”护士惊讶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么晚还......”
      “公司有点急事。”程砚模仿着陆川的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而从容,“程砚已经睡了,别去打扰他。”
      护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继续去查房了。
      程砚快步走向电梯,心中的紧张感越来越强烈,心跳如同擂鼓一般。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差点叫出声来——里面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
      “陆先生,”保安恭敬地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这么晚还来医院?”
      程砚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嗯,来看看程砚。”
      “程少爷最近情况怎么样?”一个保安问道,“程总交代我们要特别关照。”
      程砚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还不错,医生说很快就能出院了。”
      电梯到了一楼,程砚正要出去,却被保安拦住:“陆先生,您的车不是停在地下停车场吗?”
      该死!程砚在心中暗骂一声,他根本不知道陆川的车停在哪个位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而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川?这么巧。”
      程砚转身,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身姿挺拔,气质不凡。
      他认出了那张脸——顾临渊,顾氏集团的继承人,程家最大的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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