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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入贾府黛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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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贾府黛玉郁忿,识情分似有所觉
却说某年某朝之间,有一官僚名贾雨村,刚到金陵省做官,正巧遇见当地一起权贵子弟殴打他人重伤致死的案子。
贾雨村初初听闻,勃然大怒,立刻就要把这一桩再明白不过案件的凶手捉拿归案。谁料侍立的一个门子使了眼色,把此事一一告知他。
原来这贾雨村姓贾名化、字表时飞、别号雨村,几年前还是白身,因为囊中羞涩,为了省些银两,寄宿姑苏阊门的葫芦庙中。
门子本来是葫芦庙里的一个小沙弥,也和贾雨村相熟,后来葫芦庙被烧,门子无处可去,便蓄了发做起了门子。
谁知贾雨村有今天的造化,做了应天知府。
门子自从看见贾雨村上任后便想立个功,立意做个心腹。只是贸然相认对自己无益,少不得按捺下来,等个机会。
今天这次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因为贾雨村才上任不久,并不了解本省的情况,因此他向雨村详细告知“护官符”的作用。
何为“护官符”?凡是做地方官的人,私下里都有一个单子,上面写的是本省最有权有势、极富极贵的乡绅门阀的名姓,那些人是万万得罪不得的;连这个都不知道,倘若一时触犯了名单上的家族,官爵不保是小事,性命攸关才是大事。
所以绰号又叫作‘护官符’。
门子便拿出提前抄写好的单子来,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宁国荣国二公之后,共二十房分,除宁荣亲派八房在都外,现原籍住者十二房。
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保龄侯尚书令史公之后,房分共十八,都中现住者十房,原籍现居八房。
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公之后,共十二房,都中二房,馀在籍。
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紫薇舍人薛公之后,现领内府帑银行商,共八房分。
“且四大家族联络有亲,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打死人的,就是“丰年大雪”的薛家之公子,世交亲友不计其数,也是至今没有被抓的原因了。但那被打死的冤鬼,只是本地小乡绅之子,名叫冯渊,父母兄弟俱无,只有家中的仆人要报官,所以到现在也没个结果。老爷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只有一件稀奇的事,这两家争买的丫头,不但我认识,老爷你也认识!”
贾雨村听闻那门子对此事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知道他早已调查过了,到今日才一并说明,为的是要从自己这里捞些好处,心下了然,思忖着:不妨我也暂且用他一用。最后发落他也轻易。
面上不显,只回答:“我如何得知。”
门子冷笑道: “这人的父亲算来还是老爷的大恩人呢!她就是葫芦庙旁住的甄老爷的小姐,名唤英莲的。 ”
雨村惊讶道: “原来就是她! ”原来贾雨村当年住在葫芦庙之时,邻居的乡宦甄士隐性情恬淡,赏识贾雨村的才干,资助贾雨村路费白银五十前去科考,两人也算半个知己。
然而物是人非,甄士隐的独女英莲有一日在元宵节被拐,后来不知怎的,葫芦庙连同甄家都被烧的一干二净,甄士隐连受几个打击,有一日突然疯了,同一个道人在大街上飘然而去,只有甄士隐之妻封氏哭了个死去活来,现在在自己父亲手下勉强度日而已。
贾雨村生性有几分凉薄,做官后听说甄家的事也只是上门答谢一番罢了,并不把英莲丢失,甄士隐失踪等事略萦心上。
又纳了甄家的丫鬟娇杏,几年之后侧室扶正,如今是雨村的夫人。
其实当日他们二人还哄过小英莲玩耍,英莲5岁被拐,如今也有十二三岁的光景了,模样清秀不俗,眉心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熟人一见便可得知。
所以门子一见,就知道这就是当年的英莲,只不过认为此事麻烦,牵涉人命,英莲如今又被薛家买去,因此并没有告诉英莲她的身世。
更何况打死人的名叫薛蟠,外号又叫做“呆霸王”,也是贾府政老爷之妻王夫人的外甥,贾雨村补升此任,也仰赖了贾府王府之力,所以这桩案件是万万不能开罪于薛蟠的。于是依照门子的主意,只管虚张声势,动文书发签拿人,但私下只让薛家报薛蟠被追魂而死,赔了许多烧埋银子便罢了。
此事让门子了解太多,贾雨村恐怕哪日成了自己的把柄,再者这人日日站在身边,使得他老是回忆起当日贫贱时的事,让人心中大为不喜,后来到底寻了个不是,远远的充发了他。
话说这薛蟠字表文起,今年方十有五岁,性情奢侈,不学无术,虽是皇商,却对一应经济世事全然不知,父亲去世后,他在户部挂了虚名,支领钱粮,事事皆为伙计老仆措办。
寡母王氏乃现任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之妹,与荣国府贾政的夫人王氏是一母所生的姊妹,薛蟠还有一个妹妹,比薛蟠小两岁,乳名宝钗,生得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当日薛父在世的时候,酷爱宝钗,令其读书识字,行事作风较之哥哥薛蟠竟高过十倍,因为薛府经商人口众多,这些事有心的人打听便也能轻松得知,没有什么隐秘的。
薛蟠素来跋扈,并不把失手打死人的事放在心上,听说都中乃第一繁华之地,正思一游,便趁此机会,一为送妹待选公主郡主的陪读,二为望亲,一并探望都中的亲朋好友们,三则自薛父死后,那些伙计掌管们,见到薛蟠年轻好骗,便生出种种事端。当下薛家一行人便打点行装细软,上京去了。
行路漫漫不知岁月,即将入都的时候,听闻母舅王子腾升任,薛蟠正喜无人管教,薛母叫来薛蟠却是商议要住荣国府的事。
她心里自有盘算,一是薛蟠越发大了,她一个内宅妇人愈发看管不住,如今竟然打死了人,虽然账平,但她却忧虑的寝不能安,好歹贾府还有些长辈,料想薛蟠不敢再纵性惹祸,二是都中富有显贵者何其多,薛家势小,少不得仰仗贾府。
三则是……,薛姨妈的目光轻轻扫过宝钗,宝钗的选秀若是不成……她叹了口气,心里越发对薛蟠失望,只是生平只有这一双儿女,少不得要提前打算。
坐在车上的宝钗察觉到母亲那一扫而过的目光,收回了看向外面的视线,年仅十三的少女甚少出游,路上一直抱着几分兴奋的心情。她冲母亲一笑,还是安稳地坐好了。
薛姨妈看着女儿,心里安慰了许多,不由得想到,要是宝钗和蟠儿倒个个儿就好了,薛家后继有人,自己也不用再担心蟠儿整天惹是生非了。
几日后,薛家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到了荣国府,王夫人忙带了众多女眷,接出大厅,王夫人薛姨妈两姊妹多年未见,回忆那些闺中时光,不由得悲喜交加,泣笑叙阔一番,想不到天涯路远,彼此多年后又能再见上面,不似往年只能在信里得知近况。
薛家三人又忙拜见了贾母,将人情土物各种酬献了,合家的人都见过了,又治席接风,贾家果然要留他们住下,薛家三人便也却之不恭,随后便在东北角上的梨香院住下,一应的日费供给一概免却了,也不落人口舌。
宝钗见到王熙凤,三春等人,心里已是赞叹,王熙凤美貌飒爽,行动伶俐,三春中迎春年纪稍长,温柔可亲,探春眉目间有一股聪敏之气,惜春年纪小小,十分可爱。宝玉虽然有些脂粉气,但十分俊秀,倒是和善的脾气。等到见了黛玉,心下则吃了一惊,黛玉虽然年纪不大,但美貌已是十分突出,最难得是自有一股盛极的文气,由于还在母亲丧期,穿着倒是朴素了些。
却说等到宝,黛,钗三个人初见,三人彼此心中各有奇怪之处,当日宝黛初见已觉相熟,今日看见宝钗,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之感。面面相觑,倒是呆了半晌。
探春见宝玉看得呆了,当他是见了宝钗美貌又犯了老毛病,努努嘴,岔开话题道:“你的旧相识来了。”
宝玉疑惑地说:“什么旧相识?”
探春含笑说:“可是你说的,看着面善的,就算做是旧相识,那今日又是远别重逢了。”
大家听闻都笑起来,只有宝玉闹了个红脸,辩解道:“佛教里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如今我们一群人在这里说说笑笑,自然都是有缘的。”
大家笑闹一通,只有黛玉看见宝钗携母及兄,虽然来的晚,可是已经融入人群中,心里那一两分熟识之感也很快散去,转而为说不清道不清的恼怒了。
如今宝钗年岁虽大黛玉他们不多,但是品格端方,容貌丰美,人人都拿黛玉宝钗这两位外来的小姐相较,生出一些口舌是非来。而且宝钗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就是那些小丫头们,亦多喜与宝钗玩耍,因此黛玉心中有些悒郁不忿之意。宝钗看黛玉却是个年纪尚小的妹妹,只当面熟,浑然不觉黛玉的想法。
贾雨村跟个开幕式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