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是直的 比……钢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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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点半，灵官路的薄雾还未散尽，程潜远远就看见了游稳的背影。少年单肩挎着书包，校服下摆被晨风掀起一角，像只孤零零的白鹭掠过空荡的街道。程潜放轻脚步，Bottega Veneta的定制球鞋踩在柏油路上的声响几不可闻。
游稳的步子很稳，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节奏，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转过街角就是学校大门，游稳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些。就在这时，程潜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手臂如铁箍般将游稳圈进怀里。看见游稳就像狼看见兔子，想据为己有，像人类看见萌物，想疯狂贴贴。
少年的后背猛地装上他的胸膛，发出一声闷响。
游稳猝不及防，不得不弯下腰稳住重心，校服领口被扯得歪斜，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松开。”游稳手肘用力顶向程潜的肋骨。程潜吃痛松手，游稳立刻后退整理被弄皱的衣服，头发擦过游稳喉结，脖颈，血管。他的手指有些发抖，却仍一丝不苟地将领带重新系好，又将额前凌乱的碎发捋顺。
晨光中，游稳的耳尖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别的什么。程潜微蜷着手指擦过脖子，浓郁的黑眼带着细闪看着游稳，笑出了声。
“至于吗？同学之间勾肩搭背的，又不会有人认为我们是在谈恋爱。”
程潜这话就有点无赖了，怎么逗弄人家还要倒打一耙的。
游稳无语凝噎，自顾自走着，面上这次是真的显露出了怒色。
“嗯？生气了？还是说你谈恋爱了怕你对象吃醋啊？”程潜提溜着书包，倒退走路，把头探到游稳面前。
游稳脸更黑了，往边上挪了一步，停住，低着头喃喃道“程潜，你安安静静的好不好，这么乐于撩拨，你喜欢我吗？还是说你喜欢男的，就爱这样。”
“哪……哪样……怎么可能，我是直的，比……钢筋还直。”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一潭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却在游稳淡漠的目光中迅速消散。
风掠过香樟的树枝，沙沙作响。程潜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他的目光瞥见游稳离开的身影，校服被风吹起贴着身体，露出清瘦的腰线。
日子一天天过去，程潜和游稳都保持着普通同学的距离，要说更亲密是没有的。程潜还在进行左右脑自由搏击。
周五这天上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化学课，李海良拿着几份成绩单走进教室。将三份成绩单按每大组分发下去，轮流着看。
成绩出来后，李海良不落俗地要讲上两句，“这次摸底考试，我们班总体成绩在物理班排第一，但大家也别高兴太早，距离高考还有两年，大家还要再克制点，把心思花在学习上。”
“成绩靠后的同学更是要加把劲。当然啊这次物理类年级第一是我们游稳同学啊，语文141，化学赋分98，这两科都是单科第一。好了，同学们把试卷拿出来，我们来看一下这次的题目……”
前桌徐依依转过身来小声和游稳说话，“游稳你也太厉害了吧，一转来就是年级第一，你之前哪个学校的啊，肯定很厉害吧。”
过道旁的陈磊也插过头来，“徐依依你懂什么，你怎么知道是人家自己考的。我们学校又没规定不准带手机，万一人偷摸拿出来了呢。”
徐依依一脸“你是白痴”的眼神看着陈磊，憋了下嘴转过身坐好。
“陈磊，你是‘神人’吗，告了几遍你不听，就你一个把三颈烧瓶写成‘三叉烧瓶’，实在学不会就要你爹把你领回去，还在那里不听课，耀武扬威的。”李海良对这种拿钱塞进来的学生无比头疼，老师们也在卷，一个班里出了一粒“老鼠屎”这是明显影响“业绩”的，有时候有些老师为了评级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当然这不包括李海良。
下课后，一些同学都来恭喜游稳，顺便膜拜一下大神，但也不乏有些暗中嘲讽的，毕竟在这种尖子班，个个都自命不凡，谁也不服谁。
游稳的前半生像迁徙的候鸟，当然后半生他也没有打算停止振动翅膀，他害怕无能为力，害怕什么都把握不住，害怕哪天因为松懈把自己摔死了。
他把不必要的人际关系看得很淡，因为他发现微笑比解洛伦兹力做功更耗能。他拼命学习就是为了换得在这个社会能有他的一个席位，坐在餐桌上，而不是躺在餐盘里，任人宰割。
别人只道他眼底结着霜，却不知那是经年迁徙冻出的冰棱——既然注定要攀向更高出的云梯，何必在流云上留下指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是直的
